第104章 茶言茶語
“聊什麽?抓來直接問一下不就知道了?”反正公冶絲桐就是看唐若卿不順眼。
“那是我表妹!”翁聆簫加重了“表妹”二字。
公冶絲桐撓頭, “真麻煩。”她常年在唯音宮,除了公冶音,所有人都要聽她的,她已經習慣了唯我獨尊的生活, 如今看到翁聆簫顧忌這個, 顧忌那個她就覺得不爽。
翁聆簫伸手拍拍她的肩, “剛才多謝你。”她指的是從橋上掉下去時公冶絲桐十分及時的牽魂絲。
“謝什麽?這麽見外呢?”公冶絲桐又開始不滿。
翁聆簫左右看看無人,抓過公冶絲桐的手輕輕撓着她的手心,“別鬧別扭,乖哦。”
公冶絲桐反手抓住她的手,“不用哄我, 你還是想辦法搞清楚你那個表妹是什麽情況吧。”
翁聆簫轉頭看着唐若卿, 微微眯起了眼睛。“公冶, 你去和大表姐打聽一下。”
“你呢?”
“我去會會這個表妹。”翁聆簫已經朝着唐玉卿走過去了。
公冶絲桐很少看到翁聆簫較真的時候,頓時把翁聆簫的吩咐忘了個一幹二淨, 找了個視角好的地方專心看着翁聆簫的舉動。
“公冶姑娘,你在看什麽?表妹呢?”有人問。
公冶絲桐猛然回頭,是二小姐肖明玥。她怔了一下, “呃……聆兒在那邊。”她伸手指着橋上, “那位姑娘好像是聆兒的表妹。”
肖明玥望過去,淡笑道:“那是若卿,是小姑母的長女, 在這敦州城裏很有些名氣呢。”她說到這裏似乎想起了什麽, “聽說公冶姑娘會彈琴?”
“當然會,而且彈得還不錯。”公冶絲桐盡量往謙虛裏說。
“那你恐怕要遇到對手了,若卿的琴藝可是敦州城裏頂尖的。”肖明玥還想繼續說,被人叫走了。
“頂尖?”公冶絲桐冷笑, 可惜自己若是出手,那就真是欺負人了。
另一邊,翁聆簫已經走到唐若卿身邊,唐若卿正在和兩個小姐閑聊,見她走過來,趕緊伸手拉住她,“表姐,剛才真是不好意思,你看我這冒失的性子,還得表姐差點出事,你不要怪我才好。”
唐若卿生得天真爛漫,十足的嬌俏模樣,軟語央求,誰舍得拒絕?旁邊兩位小姐也幫忙說和,仿佛翁聆簫是過來興師問罪的一般。
翁聆簫笑道:“表妹這是說得哪裏話?你我是親戚,哪有怪罪的道理?剛才的事表妹千萬不要放在心上,那樣倒是我的錯了。”
唐若卿聽了眉開眼笑,整個身子挂在翁聆簫的胳膊上,“雖然是初次見面,表姐的性子真好,以後要常常來侯府和我玩呀。”
翁聆簫不着痕跡地抽回自己的手,“我才到敦州,要陪在外祖父身邊,表妹何不來王府?也看看外祖父。”
唐若卿的笑容有些尴尬,“我還有很多學業,得空回去看望外祖父的。”
“如此甚好。”翁聆簫朝着在場三人擺擺手,“我去那邊賞花了,我們一會兒再聊。”
她走回到公冶絲桐的身邊,“可有問大表姐?”
公冶絲桐上下打量着翁聆簫,摸着下巴不說話。
“你幹嘛?”翁聆簫被看得不舒服,這人又傻了?
“你是怎麽說出那麽虛僞的話還不笑的?”公冶絲桐一臉認真地問。沒辦法,耳力太好,啥都聽見了。
翁聆簫呲牙,“說正經的。”
“我說的就是正經的啊!”公冶絲桐瞪着無比真誠的大眼睛,“我每次說這種話騙師父都會被識破,我真的沒辦法不笑。”
“你還敢騙師姑?”這次輪到翁聆簫瞪大了眼睛。
公冶絲桐撓頭,“偶爾……很偶爾。”
“不孝徒!”翁聆簫伸手戳她的臉,“我才不教你。”
今天辦的是賞花詩會,花園裏的小姐們看了一會兒花,就到旁邊的桌案前去寫詩。
翁聆簫和公冶絲桐也湊過去看,有的小姐寫得還好,有的小姐寫的根本就是打油詩,勉強能夠做到押韻,連平仄都是錯的。
“敦州雖大,到底不是京城,這水平……”公冶絲桐剛要搖頭,被翁聆簫踹了一腳。
“幹嘛踹我?”公冶絲桐不滿,新衣服耶,能不能愛惜一下?
“你想挑事是不是?”
心思被戳破,公冶絲桐讪笑,“我還是想幫你出一口氣。”
“別鬧,咱們第一次做客,不能出亂子。”翁聆簫真怕這個惹禍精趁機搗亂,很顯然唐若卿剛才的舉動已經讓公冶絲桐十分不爽了。
公冶絲桐扁嘴,不過還是老實地點頭。
兩人都不準備寫詩,自然看了幾首詩後就離開了。
“聽說你那個表妹擅長彈琴。”公冶絲桐繼續不懷好意。
翁聆簫聽了沒說話。
“你在想什麽呢?”公冶絲桐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難怪她對我有敵意。”翁聆簫恍然道,“原來因為她是個學琴的。”
公冶絲桐明白翁聆簫的意思,“可你又不是學琴的。”她覺得唐若卿要撞也該撞自己才是,怎麽去撞翁聆簫?看錯了?
“你行走江湖,都不知道我師父多有名嗎?”翁聆簫斜着眼睛看她,這家夥一定覺得唐若卿撞錯了人,要不要這麽自戀?
果然,公冶絲桐搖頭,“你師父有什麽有名的?名氣還沒有你們書院大。你看看你們書院的掌院,那才是真正有名氣。我幾乎是聽着她的傳說長大的,那會兒我還不知道她是隐國女帝呢。”
翁聆簫氣得噘嘴,“我師父可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來的呢。”
聞弦歌這些年雖然一直在飛葉津,卻随着飛葉津的名聲越來越大而成了多少人家想請來教導自家女兒的最佳師父。甚至很多巨賈人家根本就不知道聞弦歌的水平如何,只憑着名氣就願意重金聘請。可惜聞弦歌自己就是家資巨富,完全不在乎那些真金白銀。
人總是這樣,越是得不到越是要得到。
聞弦歌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名聲越來越大,因為是無論砸下多少銀子都請不到的人。
這樣的人的親傳弟子,不用想也知道,該讓多少人眼紅。
聽懂了來龍去脈,公冶絲桐轉頭看着那邊談笑的唐若卿,“不是吧?就因為這點事?別說你們是親戚,就算素不相識,也不至于下這樣的狠手啊!”
其實翁聆簫也覺得不至于,不過她有一種感覺,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如果唐若卿沒有動手,她最多覺得少女嫉妒心作祟,并不會放在心上。可是唐若卿方才的舉動,若不是她會武功,這會兒不知要出醜,更有可能直接被淹死。縱然因為嫉妒,也不能如此草菅人命!
“表姐!聆簫表姐!”說曹操曹操到。唐若卿遠遠地朝着她揮手,甚至大喊出聲,一點都不像個侯府千金該有的樣子,但是也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這丫頭就是故意的!”公冶絲桐就要撸胳膊過去動手。她已經知道唐若卿這樣做的目的了,讓大家注意翁聆簫,然後激翁聆簫下場寫詩,一旦翁聆簫不會寫或者寫的差,她就可以出言嘲諷。這種高門內的把戲,她真是從小就看,公冶昕也是這樣,總是把心思用在這上面。
翁聆簫拉住她,“我自己解決。”
“我想幫你。”公冶絲桐覺得手好癢,好想打人。
“會有機會的。”翁聆簫走過去,果然唐若卿要讓她下場寫詩,她表示自己不會。
“怎麽可能?表姐一定是自謙了,要不然就是看不起我們才扯謊的。”唐若卿頂着一張嬌俏的臉,無論說什麽做什麽都是一臉的天真無邪。仿佛她都是好心,哪怕犯了錯,你若是和她計較那可就是你小氣了。
翁聆簫還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人,書院裏的師姐們可沒有這樣的。
“随你怎麽說,我是真的不會寫。”翁聆簫一點不惱,臉上始終帶着笑。
唐若卿還要再說,大小姐肖明璇道:“若卿,聆兒說不會就是不會,你何必咄咄逼人?”
唐若卿露出委屈的表情,“是。大表姐的話若卿不敢不聽,只是……怎麽可能不會呢?”
翁聆簫等的就是這句話。她當然不可能不會寫詩。書院裏的蘆雪眠文采極好,不輸當世男子。她們這些弟子旁的不說,至少寫首詩不在話下。她不下場,就是等唐若卿自己變換話題。
“我自年幼起一直學習音律,其他的功課都落下了。”翁聆簫拂了拂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倒是不如表妹博學,讓表妹見笑了。”
她這話一出,唐若卿身邊的一位小姐臉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原來翁姑娘也懂音律,若卿,你的琴藝冠絕淵國,不如和翁姑娘比試一下,這樣才有趣嘛。”
唐若卿聞言趕忙推脫,“哎呀,不行不行。我怎麽能是表姐的對手呢?表姐這麽多年可是只鑽研音律的。”言下之意,她什麽都要學,翁聆簫什麽都不學,所以她不是翁聆簫的對手不是技不如人,而是自己學的東西太多了。
不得不說,唐若卿還是有點腦子的。明明是她想炫耀自己的琴藝,卻先把後路留好了。這樣就算她輸了,也不會有人覺得她比翁聆簫差什麽,若是她贏了呢,那必然是她天賦過人了。
翁聆簫卻搖頭,“我不是學琴的,我學的是琵琶。”這是實話,聞弦歌擅長琵琶,公冶音擅長古琴。
唐若卿剛要張嘴,又聽翁聆簫繼續道:“不過表妹若是真有雅興,我願意彈琴給今日的詩會助助興。”先抑後揚嘛,這話誰不會說,現學都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