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孤單是一個很可怕的詞。
以前沒有蘇敏的時候, 林潇潇雖然偶爾孤單，但還能忍受。
如今, 人, 離開了, 面對空蕩蕩的床，她有時候心痛到痙攣。
第一個星期的晚上。
她經常從夢裏看到蘇敏。
夢裏, 敏敏和平時一樣, 她對着林潇潇狡黠的笑，手搓着她的頭：“兔兔, 我回來了。”
醒來後，林潇潇一個人抱着被子就那麽坐着，想着她, 想着過往，想着她們的一切。
沒幾天的時間，人就憔悴了下去，以至于在南洋的一次上層會議的時候，才剛散會, 林潇潇差點就暈倒了會議室。
這可給胡斐飛吓壞了, 她把林潇潇給扶進了辦公室：“你怎麽了？”
林潇潇不說話, 只是臉色如紙一般慘白慘白的。
胡斐飛太知道她這性子了, 她沉默了片刻，問：“蘇敏呢？”
林潇潇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氣：“別問。”
甚至……不要提這個名字。
明知道她有苦衷，可一想到林潇潇還是會難過委屈。
胡斐飛可不幹了, 她幾乎是暴跳如雷，“這是個什麽感情？林總，我林總，你清醒點好不好？為了一個人把自己折磨成這樣？”
難道不是最好的感情成就最好的彼此麽？
林潇潇的眼淚在眼圈裏打轉，她擡頭逼了回去，“這是我的事兒，不需要你管，你走吧。”
胡斐飛是走了，她憤怒的直接去了徐靈那。
徐靈正在送客人下樓，一到門口就看見了胡斐飛，瞅着她那臉色，她怔了怔。
胡斐飛憋着氣，磨合了這麽久，她已經知道“隐忍”兩個字怎麽做了。
辦公室裏，徐靈穿着制服，腰身挺的直直的，一身正氣。
面對這樣的她，胡斐飛還真就沒了氣勢，她磨了磨牙：“蘇敏呢？”
徐靈一聽就笑了，“這麽久沒見我，就是為了找別人？”
這話說的胡斐飛心中一蕩，最近她林總那跟不上勁兒，可給她忙壞了，徐靈這兒也不輕松，倆人足足有一個星期沒見了。
徐靈今天化了淡妝，紅唇微抿，這制服本來就對胡斐飛是最大的誘惑，色令智昏間，她的立場不堅定了，“我……我想你歸想你，把你徒弟交出來，我要問問她，為什麽對我林總這麽不負責任。”
徐靈淺笑，眼眸裏帶着波光，她今天才剛想着胡總，胡總就來了，“再好的朋友也不能插足別人的感情，看來胡總精力不錯啊。”
她起身，一手解着扣子，“我要下班了，你是跟我走，還在這裏繼續等敏敏。”
胡斐飛：……
當然……當然是跟徐處走。
蘇敏回來的時候正趕上師父的車子絕塵而去，她看見了胡總的側臉，看着她和師父對視的樣子。
雖然她們沒有什麽親密的動作，但熟悉徐靈的人都能看出她眼裏的感情。
輕輕的嘆了口氣，蘇敏想起了林潇潇，她……
蘇培往蘇敏身上安排了多少眼線，蘇敏不知道，她只能告訴自己小心在小心，可有時候，壓抑太久的思念灼燒着她的情緒，她感覺自己最近都要崩潰了。
就只……看一眼，偷偷看一眼就好。
為了避開那些不必不要的麻煩，蘇敏甚至回家換了一套衣服，她繞着後門走的，還特意坐了公交車。
折騰了足足兩個小時才到了南洋。
她知道，林潇潇這個時間不會回家，怕是也跟她一樣的情緒，怕回家會睹物思人。
沒有敢上樓，蘇敏就站在陰影處，呆呆的看着林潇潇辦公室那橙黃的燈光。
想她呢。
想她的笑，想她壞壞的樣子，想的叫敏敏時眼中無限的柔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心有靈犀。
窗臺前出現了一個熟悉到刻骨的倩影，蘇敏只是看了一眼，眼裏就湧上了熱熱的東西。
林潇潇今天的情緒一直不高，這時候剛加完班，sue送來的飯菜幾乎都沒有吃，她處理完手裏的事兒，拿出蘇敏給她的吊墜和倆人的照片出神的看了一會兒，她起身走到窗臺前，看着外面的燈火。
敏敏……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一直到身體染了幾分夜的冰涼。
門，被敲響了。
林潇潇帶着一絲驚喜的轉過頭，在看見sue的那一刻，她的眼神黯然了下去。
“林總……”sue知道她在期盼誰，可有些話，并不敢多說。
林潇潇點了點頭，“嗯，什麽事兒？”
sue指了指袋子，“這是我在樓下新開的店買的蟹肉飯，您要不要嘗一嘗？”
這平時是林潇潇最愛吃的，此時此刻，她沒什麽胃口，“放那吧。”
sue把袋子放下，打開了，又把飯盒也打開，“您嘗嘗。”
這樣的她有點反常。
林潇潇盯着sue看了一會兒，很奇怪，她明明說是在新開的店買的，可是卻用的保溫盒。
帶着一絲疑惑的，林潇潇走了過去，她心裏有一絲不确定，一絲期待，以至于她拿起筷子的時候，手都在輕輕的顫抖。
入口的味道，是那熟悉的味道，林潇潇的眼圈紅了，她以前是個要強的人，可因為蘇敏，她似乎變得柔弱。
sue看着林潇潇總算肯吃飯了，她偷偷的吐了一口氣，再這樣下去，她真怕林潇潇熬不住，就是鐵打的身體也抗不過精神和身體的雙重擠壓啊。
這飯，林潇潇不僅吃了，她還一口不剩的全部吃飯。
吃完之後。
她盯着sue看了半響，幽幽的：“的确很好吃，謝謝這位大廚。”
月色蔓延，撒入屋內，一個小小的插曲驅走了林潇潇心中的霧霾。
sue看着她：“林總，還要看報告麽？”
林潇潇搖了搖頭，眼裏有了幾分神采，“不，回家。”
想念會蔓延，想見而不能見更是讓人錐心刺骨。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徐靈的狀态明顯不錯，她的皮膚像是被水滋潤了一樣。
蘇敏來的很早，現在是假期，她學校基本不用跑了，全天都在徐靈這待命，學到了很多東西。
徐靈看了看她的材料，“這裏差不多了，這邊，還需要一些實際的數據，公文并不像是想象中的那樣直接代入就好，你看………………balbalba…………”
徐靈會掰開揉碎很有耐心的給蘇敏講一些簡單的小事兒，蘇敏聽得很認真，一絲不茍。
“對了，今天下午，局裏來了領導，要去南洋那邊看一看，說是檢查，外甥女在那邊，走個流程，你跟我一起去。”
結束的時候，徐靈整理着衣領，蘇敏看着她，張了張嘴。
徐靈挑眉，“怎麽？”
她恪守的座右銘就是任何私人感情都不能耽誤工作，蘇敏是知道的，這也是徐靈第一天就對她說過的。
沉默又沉默。
蘇敏點了點頭，“嗯。”
其實她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難道她真的不想見她麽？
她想，想的都要渾身疼痛，想的都要發瘋了。
乍一聽見稅務要來檢查，胡斐飛都要爆炸了，“什麽？這時候檢查個什麽啊？提前招呼都不打一聲？”
sue默默的：“似乎是陪局裏的人來，那邊一個領導的親戚在咱們這做練習生。”
胡斐飛吐槽，“這也太——”
話還沒說完，林潇潇勾着唇，“胡總，這點大局意識你都沒有麽？領導不是想什麽時候檢查就什麽時候查麽？好了，不要抱怨，我來接待。”
胡斐飛：……
靠。
就沒見過林總态度這麽好過。
胡總去看sue，sue點了點頭，沒錯，蘇敏也會過來。
這是蘇敏工作以後，第一次實際意義上的跟着來南洋檢查，其實她不過是這支隊伍裏的無名小卒，站在那些氣勢磅礴的領導後面，她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蘇敏這樣的長相，放在表演系裏都是班花級別的，更不用說在這邊了，她才僅僅是來實習，就有不少人打聽她的消息，都被徐靈一并給攔了，蘇敏怕給師父惹麻煩，已經盡量樸素了，甚至很多時候就只描眉素顏過來，但依舊是前仆後繼的。
這一切，林潇潇都是知道的。
不同于蘇敏的無名小卒，南洋那邊，林潇潇則是氣場全開走在最前面的副總。
她跟着幾個領導似乎都很熟，笑着握手寒暄，只是雖然在招呼她們，可是她的眼神卻時不時的落在蘇敏身上。
她的心很疼。
蘇敏又瘦了，她再這樣下去，容易病倒的。
林潇潇帶着幾位領導走馬觀花一樣的在南洋轉了轉，轉身吩咐sue：“我帶着徐處和宋局幾位領導四處看看，你找一個負責人對接一下。哦，對了，那個誰，宋穎我看就不錯。”
徐處淡淡的點了點頭，她身邊的宋局樂呵呵的，他知道林潇潇知道他為什麽而來，也知道這一趟沒白來，這就差不多了。
站在隊伍的末端，蘇敏看着林潇潇，這樣的林總真的很耀眼。
她穿着幹練的制服，頭發盤着，塗着紅唇，腳上踩着高跟鞋，走起路來铿锵有力，和徐靈站在一起氣質毫不遜色。
蘇敏雖然只是偶爾的偷看，但不知道為什麽，每次她看林潇潇的時候，林潇潇都會對上她的目光。
南洋可不小。
前後這麽一轉就到了中午休息時間。
必須要安排領導們吃飯。
林潇潇簡單的交代了幾句，把幾個人帶到了南洋的專門開辟迎賓的小食堂。
這裏廚子的手藝蘇敏是嘗過的，那簡直不僅僅用好吃來形容了，而且平常人家做飯只求唯美不一樣，人家是色香味俱全，連擺盤花雕都是精益求精的。
吃飯的時候，自然免不了喝酒應酬。
蘇敏明明告訴自己不要去看林潇潇的，可還是忍不住的去看，林潇潇似乎知道她在看自己，她低着頭勾着唇，把蘇敏之前囑咐她喝的養胃的藥提前喝下去了。
徐靈這一行人這次來的目的就不是檢查，所以酒席的氣氛相當好，把KTV也打開了，幾個人吃吃喝喝的，很快就聊成了一片。
自然，敬酒也是有順序的。
中途，胡斐飛特意趕過來了一趟，她穿着及膝的酒紅色長裙，化了濃妝，“哎呀，太不好意思了，各位領導，我今天去敢一個開幕式，耽誤接待了，我先罰酒三杯啊。”
胡總仰頭就來了三倍，這可把宋局給哄樂了，“胡總太客氣了，您忙你忙，我們就是過來随意看看。”
徐靈蹙了蹙眉，胡斐飛對着她舉杯，“咱宋局局氣，那徐處這兒也不能差啊。”
她的手似不經意一般碰到了徐靈的手背，徐靈看着她，漠視的舉起了酒杯，宋局看着還有點尴尬，徐靈的性子在圈子裏是出了名的冷漠，她這也太過了啊，人家胡總這麽客氣，她怎麽還好像生氣一般？
大boss帶頭敬酒了。
下面就是林潇潇了，她很客氣的從頭喝到尾，其實以她的規格根本不需要去敬蘇敏那桌的，那邊都是一些等級地的科員，見到林總來，幾個人也是受寵若驚的舉杯。
林潇潇的眼眸中氤氲着水光，臉頰泛紅，散發着一股子妩媚：“今天大家能來我這兒很開心，不說了，所有話都在酒裏。”
所有話都在酒裏……
蘇敏仰頭幹了。
林潇潇一口飲畢，她看着蘇敏：“這位是……很眼生啊。”
蘇敏的身子有些僵硬，她身邊一個關系很好的人事部的副科長季單摟着她的肩膀，笑着說：“這是我們敏敏，未來的領導，徐處的徒弟。”
這皇冠扣的。
林潇潇淡淡的笑，眼掃過季單的手，季單愣了愣，蘇敏起身，“我去一趟洗手間。”
她這麽一起身，季單的手自然滑落了。
她這拒絕的很微妙，不僅僅是別人，就連季單都沒有感覺出來。
林潇潇目送着她離開，她走回了酒局，擦了擦嘴，對着徐靈和宋局微笑：“二位領導先喝，我去一趟洗手間。”
去去去。
宋局都有點喝高了，徐靈身邊的一個女領導笑着說：“我跟你一起去吧。”
林潇潇還沒說話，徐靈看了看她：“不，你現在并不想去。”
女領導：……
林潇潇：……
徐處就是這麽的簡單直接又讓人無法拒絕。
蘇敏有些恍惚，不知道是喝了酒還是因為今天見了林潇潇的緣故，她的臉特別熱，心跳的厲害。
這是南洋的主場，基本上沒有外人，洗手間也幾乎沒人。
蘇敏掏出一支煙夾在手間抽了一口想穩定一下情緒，冷不丁的，門被推開了，她一擡頭，看見了林潇潇，心猛地一跳。
林潇潇坦然的迎上了她的目光，然後在蘇敏略顯些慌亂的注視下，她的手向後，“咔嚓”一聲，落了門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