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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番外西安(一)

第77章 番外西安(一)

歲月靜好。

現在只有這四個字, 最能形容蘇靖安的心情。

難過痛苦想念了半輩子,她總算又握住了那人的手, 除了幸福, 她沒有什麽可想的。

幸福之餘。

蘇靖安也難免的會擔心,醫生說過,高夕輝這樣的記憶空缺只是臨時性的, 随着時間的恢複, 最終很有可能記起之前。

記起之前……

蘇靖安時長看着高夕輝發呆, 如果她真的記起來了,會不會想起過往的傷害,還會那樣傲然冰冷的對自己?

擁有過再失去……

這樣的痛蘇靖安不能承受第二次。

慶幸的是高夕輝還是一副小孩子心性,每天都很快樂, 不上班的她壓力也沒那麽大了,跟小蔣和敏敏她們逐漸熟悉起來,沒事兒幾個人拌幾句嘴什麽的,日子過得也舒心。

一大早上的。

蘇靖安忙着去單位,手上有一些急活要處理。

蘇敏過來了, 她買了魚過來, 答應高夕輝要給她做一個水煮魚的。

小蔣也過來了, 給高夕輝伺候花花草草, 高夕輝大爺一樣靠着沙發,她看了看小蔣:“小蔣, 我都說了, 我現在的位置也有人帶着, 我不是你的高部了,你不用天天往過跑。不是說這幾天上面就要任命了嗎?你不趕緊去聽聽消息?”

這麽重要的位置,自然不會因為她空這麽久,如今,現在組織臨時派人接替了,小蔣自然也要忙工作,但她一有空一休息就往過跑。

小蔣跟沒聽見一樣,繼續澆花。

高夕輝看着她,又看了看蘇敏:“其實我對你們這種個人情懷是能理解的,我知道,以前的我肯定是一個潇灑又有魅力的老女人才讓你們這麽念念不忘,但是現在的我不一樣啊,我已經就像是一漲純潔的白紙了,你們的目光也要放遠一些,不要總粘着我。”

蘇敏看了看她,“那我這魚還做不做?”

高夕輝:“做啊。”

蘇敏:……

小蔣幽幽的:“高部,我不會打擾你和蘇局的,我把家裏收拾一下就走,不會很晚。”

她從來沒想過,那個曾經孤單冷清,夜生活就是看報紙上網學年輕人東西的高部,如今……變得這麽急色。

不就是她上次擦玻璃時間晚了一點,這可把高部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那眼神恨不得揪着她給她扔出去。

高夕輝:“小蔣,你那是什麽眼神?我跟你說啊,年輕人,我這是為了你好,像是你這個年齡,我已經是**區最年輕的領導了,你底子不差,自然要跟上面打好交道,一般的新領導都排外,你不能把一顆心都放在我心上,你啊,現在就不用把我當領導了,不用天天來了啊。”

小蔣擡起頭,用那種隐忍又鄙視的眼神看着高夕輝:“您不知道麽?我們的新部長是蘇局。”

高夕輝:……

???

蘇敏看着高夕輝那樣子笑了,“姑姑覺得你天天在家待着,除了把身體養好外,心裏可能也不如之前那麽厚重了,所以讓我們別告訴你,這是為什麽呢?”

小蔣幽幽的:“大概是怕傷家庭婦女的一顆心吧。”

蘇敏:“小蔣,你怎麽這麽說話欺負人呢?”

小蔣:“高部不是說我不用把她當領導麽?”

倆人說的一唱一和,高夕輝根本插不上嘴。

蘇敏捂嘴矯情的笑了:“你可以把她當朋友啊,從年齡上來講,她現在比你還小呢。”

小蔣看着高部:“要叫姐姐嗎?”

高夕輝:……

這倆小王八羔子。

真的是太歲頭上動土了。

倆人都是直勾勾的小眼睛盯着高夕輝看,這要是以前敢說這話,她倆腦袋都得搬家了,可如今,高夕輝雖然咬了咬牙,但看着好像真沒什麽脾氣的樣子。

到後來,倆人在廚房裏小小聲的議論。

蘇敏:“怎麽回事兒啊,看姑父這樣是真的沒恢複。”

小蔣:“可不是麽……這要是以前,給我八百個膽子我也不敢這麽說高部。”

蘇敏:“哎……有時候吧,我希望姑姑馬上就恢複,有時候又想她一輩子這樣也挺好。”

小蔣點了點頭,她正要說話,手機響了,低頭看了一眼,臉一下子紅了。

蘇敏笑了:“去吧。”

不用說了,肯定是羅欣。

這倆人啊,不愧是都是跟着領導的,一個比一個生猛。

平時看起來都蔫蔫的,真動起來真格,比誰都速度。

小蔣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直接擡腿給了羅欣屁股一下,她這腿可是練過的,羅欣笑着往前跑了一下:“幹嘛,還害羞?”

小蔣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女人,好像一句話不開黃腔就說不下去一樣,本來發信息讓她下來很簡單的話,到她嘴裏就變成了——下來,讓你欲仙醉死的女人來了。

小蔣看着臉紅心跳的,羅欣就喜歡她這樣,“你以前跟着高部總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遇到我之後,我也帶你重回一下青蔥歲月。”

小蔣低頭抿唇笑了。

樓上,高夕輝往下望,她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世風日下啊,世風日下。”

她怎麽也沒想到,跟了她這麽多年的小蔣,一招就被羅欣給拱了。

蘇敏樂呵呵的:“現在年輕人不都這樣麽?跟你們那會不一樣了。”

她知道高夕輝肯定是受不了,一時間難以接受。

高夕輝琢磨了片刻,“也是個好事兒,我那時候要是趕上這好時代,把你姑姑也那麽快睡了,估計後來那些事兒也都沒有了。”

蘇敏:………………

正說着,門被擰開了,蘇敏擡頭一看,蘇靖安手裏拎着水果,微笑的走了進來。

這談戀愛的女人真的是不一樣。

雖然以前蘇靖安就十分溫柔,但跟現在比還是遜色了許多,現在眼裏都是微笑,如水的柔情纏繞,整個人都散發着溫暖的光芒。

蘇靖安和高夕輝領導風格不一樣,高夕輝是雷厲風行,她平日裏看着笑眯眯的,但真發起脾氣來,別說手下了,就是領導都要讓步幾分。蘇靖安是溫柔派,剛來的時候,領導還擔心她管不了隊伍,沒想到,管的也很好,各有風格,各有優點。

蘇敏把魚做好了,擦了擦手:“我走了。”

蘇靖安看着她,“那麽着急幹什麽?飯都做好了,不吃了再走?”

蘇敏用眼睛看了看在那倒酒的高夕輝,壓低聲音:“我可不了,她啊,現在就想跟你單獨相處。”

蘇靖安無奈的笑了,這人啊,不知道怎麽了,就招惹小孩,誰來高夕輝都能跟人家逗一番。

蘇敏走了。

高夕輝拿着瓶子走了過來,她兩手圈住蘇靖安的腰:“人呢?怎麽走了?”

蘇靖安好笑的看着她,“還不是因為你?”

高夕輝挑了挑眉,盯着蘇靖安的眼睛:“我聽說你把我的位置頂替了?”

她那語氣,一般人聽着都得害怕。

蘇靖安淺淺的笑:“你人都是我的了,其他的還重要麽?”

高夕輝:……

這女人啊。

吃飯前,高夕輝笑眯眯的看着她,“我聽說現在年輕人吃飯前,都要來一個感恩的儀式?”

什麽儀式?

蘇靖安以為高夕輝又要弄什麽花花心思,高夕輝圈住她,吻了吻,“這就是儀式。”

蘇靖安:……

高夕輝看着蘇靖安那模樣,笑了,她倒了酒:“最近忙,你下午是不是還要回去?這酒你就別喝了,哎,還愣什麽?被我吻暈了?”

蘇靖安瞅着她:“又是敏敏教你的麽?”

高夕輝挑眉,滿臉的驕傲,忍不住腹诽,怎麽可能是那小崽子教的,現在她有電腦,什麽不會查麽?

蘇靖安:“這土味情話都是好幾年前流行的了,敏敏也是,來來回回沒點什麽新鮮東西。”

高夕輝手一軟,酒杯差點掉桌子上,她咳了一聲,看着蘇靖安:“可不是麽?這小孩啊,一點都不青春fashion。”

一頓飯,倆人聊得吃的開心。

下午蘇靖安還有一個班子會,臨離開前,高夕輝又把人給拽床上親了一會兒才放開。

蘇靖安起來的時候頭發散亂,眼裏霧蒙蒙的,頗有些無奈又妩媚的看着高夕輝。

雖然說記憶停留在年輕的時候。

但是……她年輕的時候也沒有這麽強勢霸道吧?

家裏有人等待,跟以前的感覺都不一樣了。

蘇靖安以前真的是自主自動的加班加點,回家也沒有什麽意思,空蕩蕩的,除了喂喂西安,根本就沒有什麽做的。

可現在不是了,她每天到了下半年就有點心不在焉。

匆匆忙忙的回了家,已經晚上七點半了,蘇靖安一打開家門就聞道了撲鼻的飯香,高夕輝聽到門的聲音拿起了鏟子開心的看着她:“今晚我清清腸胃,做了你愛吃的素菜,快洗手吧,冷不冷?”

蘇靖安去洗了手,她走到高夕輝後面,兩手伸出抱住了她。

高夕輝笑着扭頭貼了貼她的臉:“我跟你說該穿厚毛褲了吧,你不聽,看小臉冷的。”

蘇靖安笑着,賴着她不肯撒手。

倆人就這樣一個炒菜,一個在後面膩歪着,來來回回半個小時才吃上這飯。

臨近年關,檢查開始多了起來,蘇靖安除了大小會議之外,還要親自往下跑。

高夕輝摸了摸她的手,嘆了口氣:“凍着了吧?”

蘇靖安:“沒事兒,我看那些小孩子一個個都跟外面站着,我也不能就那麽看着。”

高夕輝有點心疼,“你這歲數在這兒呢,你看凍得筷子都拿不住了。”

她把蘇靖安的手放在唇邊呵了何氣,眼裏寵溺的光往外溢:“我喂你。”

蘇靖安有點難為情,她畢竟年齡在那兒性格又是清冷,有些不習慣這樣的親昵。

高夕輝強勢的搶過了她的碗筷,絮絮叨叨:“老伴兒老伴兒,就是要互相依靠,你沒看我天天恢複五公裏了麽?就是為了練一個強健的身體,以後好護着你。”

蘇靖安低頭乖乖的吃飯,她的眼圈有些紅。

這樣甜蜜的幸福,曾經就只能出現在夢裏。

高夕輝:“一會吃完了去洗個澡,我買了艾草,晚上給你泡泡腳。”

她現在真的是把蘇靖安當孩子一樣寵着,什麽都不讓她看。

晚上,蘇靖安要跟她一起洗完,高夕輝擺了擺手:“你忙一天了,我要是再不幹點啥,不真成小白臉了,去吧。”

她知道年底蘇靖安的工作會很忙,能多休息一會兒是一會兒。

蘇靖安洗了澡出來,高夕輝讓她枕在自己的腿上,給她吹頭發。

之前如瀑的黑發,如今已經有了銀絲。

高夕輝看着心酸,想要給蘇靖安藏一藏,可是根本藏不過來。

蘇靖安眯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樣,她的身體孤單寂寞了太久了,除了高夕輝,這一輩子,從未有過人給她這樣的溫暖。

她生在一個典型的重男輕女的家庭。

從小,爸媽的愛都給了蘇培,她在一邊看着,羨慕又難過。後來長大了,她就想做出點成績給爸媽看看,後來,她确實也成功了,但是因為高夕輝,所有的一切努力在爸媽眼裏都灰飛煙滅。

還好,無論再苦再難,高夕輝自始至終都沒有真的放棄過她。

晚上睡覺前。

高夕輝先把被窩給她焐熱了,給蘇靖安掖好被子,自己也鑽進被窩陪着她聊天。

蘇靖安陸陸續續的跟着她說着工作上的事兒,說着底下的人怎麽安排的,高夕輝剛開始還沉默,後來聽到手下的人居然敢為難蘇靖安,她的氣場起來了,“王軍那八婆,還不是當初追求你不成,所以才來這套的,呵呵,他個小癟犢子。”

蘇靖安沉默,她看着高夕輝片刻,幽幽的問:“你還記得他?”

高夕輝哽了一下,“我聽敏敏說過。”

這些日子來。

蘇靖安一直有一種高夕輝已經想起了往事的錯覺,她不敢确定,只能從點滴小事兒上證明。

夜已深。

高夕輝的身子欺了過來,蘇靖安兩手攀住她的脖頸,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十一點多。

蘇靖安起來上廁所,她看見高夕輝的手機一直亮,本來沒想管的,但是看着上面的來電顯示,她猶豫了一下,接聽了。

電話那邊是黃老的聲音,不待蘇靖安開口,她笑呵呵的:“是不是又裝小狼狗早睡早醒呢?沒什麽事兒,就是告訴你,今晚正好我的幾個學生見面,我把安安那邊的事兒跟他們說了一聲,他們聽着都笑了,讓你有什麽事兒直接跟他們提啊,一定會鼎力幫助的。放心吧啊,沒人敢為難安安。”

蘇靖安的心頓了一下,她緩緩的:“黃老,是我。”

黃老:……

電話那邊空白了許久,久到讓人以為已經斷線了。

黃老才咳了一聲,“內個,安安,是你啊。”

蘇靖安:“是,她睡了。”

又是一陣子尴尬的沉默。

到最後,黃老也知道自己徒弟的性格,她嘆了口氣:“你別怨她瞞着你,她跟我說啊,你總是害怕,害怕她恢複之後有隔閡,所以才這樣瞞着你的,她現在不在位,對外又是一律稱病,所以有很多事兒不方便直接安排,但是吧……你也知道她那個性格,疼你護着你都成了習慣了,你有點風吹草動,她都要發狂。”

疼你護着你都成了習慣了……

挂了電話。

蘇靖安眼睛熱熱的,她轉身看着趴在那睡得正香的高夕輝。

那種心情。

她不知道怎麽形容。

這一世,她真的虧欠她的太多了。

也許往後餘生,甚至下一世都不夠補償她的。

蘇靖安掀開高夕輝的被子,縮進了她的懷裏,輕輕的吻了吻她的脖頸,高夕輝習慣性的摟着她,夢話一樣嘟囔了一句:“睡吧,有我呢。”

這話是年輕的時候,高夕輝摟着蘇靖安時常說的。

如今,一眨眼半輩子過去了。

她答應她的,自始至終都沒有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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