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番外西安(二)
第78章 番外西安(二)
高夕輝畢竟還年輕, 不能總這麽在家裏待着。
她的記憶漸漸恢複, 對周邊的人都熟悉,眼看着王軍一天天往蘇靖安這兒送花,她也憋着一股子氣。
再有一次組織領導來慰問的時候, 委婉的表達現在部裏缺幹部, 希望她能早日回到崗位的時候, 高夕輝點了點頭。
知道高部要回來。
小蔣開心的簡直要瘋癫了, 她一大早上六點多鐘就開始打掃辦公室,其實每天都有打掃衛生的人員專門打掃,根本就沒有什麽塵土灰塵,可她還是細心的擦了一遍又一邊。
羅欣在旁邊看着,冷冷的:“高部這麽回來之後, 以後怕是那溫暖幸福的生活就不在了。”
“你什麽意思?”小蔣回頭看着她, 羅欣盯着她:“這一山不容二虎, 之前一直是我們蘇局臨時帶着的, 這都半年了, 隊伍都穩定了,她這麽突然回來, 大家肯定不适應。”
小蔣一聽不樂意了, “你自己都說是臨時的了, 你蘇局再厲害也是臨時的, 你這兒使什麽厲害?”
羅欣本來就酸楚于小蔣對高夕輝的感情, 昨兒因為知道高夕輝要回來, 她興奮的一晚上都沒睡覺, 這更是在羅欣心裏放血啊,她語氣有點生硬:“我們蘇局那麽溫柔又有能力,臨時的怎麽了?她還不是一家之主?”
高夕輝和蘇靖安怎麽也沒想到,她們才剛早跑完一起來單位準備吃早飯,就看見小蔣和羅欣扭打在了一起。
嚯。
那可是真動手,絕對不是鬧着玩的。
兩個人都是練過的人,一動起手來,那絕對是噼裏啪啦,火光四濺。
高夕輝眼睛最尖,她趕緊把要上樓的蘇靖安拽住:“打起來了,別上去了。”
蘇靖安疑惑的往樓上一看,搖頭笑了:“這倆孩子啊。”
蘇局是何等人,一眼看去就知道兩個小的是為什麽打架,她沒放在心上,倒是高夕輝那護犢子的絮絮叨叨,“這羅欣行不行啊?知道自己練過就嘚瑟了是不是?哎,我們小蔣可是個老實孩子,這還沒真的定終生就這麽硬脾氣,哎。”
吃着飯,她還不放心的念叨。
剛開始蘇靖安還聽着,到後來,高夕輝越說越過分了,“小蔣可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哎,別人都說像是我姑娘,還真沒錯,我跟你說,你們羅欣不能這樣,她——”
蘇靖安放下筷子,凝視高夕輝:“羅欣怎麽了?你要是不服,我跟你去練練?”
高夕輝:……
又來了。
好吧,她的确也有不滿蘇靖安太寵着羅欣借勢打壓的盡頭。
這一大早上的,兩個人就找不痛快。
到了辦公室。
高夕輝按照慣例開了班子會全體會議,她坐在一把手的位置,放眼往地下一望,不禁對自家女人有了幾絲敬佩。
很可以,這才短短半年左右的時間,就收了不少心腹。
一般幹部就得了,就連班子裏的人都有為她抱不平的。
高夕輝勾着唇,很可以,看來她要洗洗牌了。
蘇靖安是知道高夕輝的手腕的,這也是她能坐穩這個位置這麽多年的關鍵,她也知道這種事兒很正常,可這次下手的,畢竟對自己衷心的人,一時間,她心裏還有些不是滋味。
蘇敏眼看着就要畢業了。
她來單位的次數越來越多,公務員考試也安排了。
這些天,大家人心惶惶,都不敢大聲說話,等蘇敏來了,同事趕緊拉着她,壓低聲音:“高部回來了,小心點。”
大家都知道蘇敏處于尴尬的位置。
蘇靖安是她的姑姑,高夕輝又是她師父的師父。
她這樣的環節怕是最難以處理。
蘇敏一腦門的霧水,她坐在辦公室聽了一會兒大家的話,算是明白了。
“高部回來了,隊伍又該抓緊了,哎,好日子到頭了。”
“別這麽說啊,蘇局雖然和善,但我更喜歡高部的工作方式,跟着她,真的能出成績,而且你看了沒?蘇局其實并不是一派的溫和,她緊盯的一直都是那幾個重點培養對象。”
“對,我喜歡高部,她只是剛回來還在調整狀态,每年,她不都帶着咱們年輕人出去散心搞黨建。”
“可是看高部這架勢,要把蘇局身邊的人都弄下去呢。”
“但是沒有什麽規律啊,那個肖肖,不是跟蘇局走得很近嗎?高部也沒動啊。”
“是呀,很奇怪啊。”
……
蘇敏聽了沒參與議論,她起身敲開了高夕輝的門。
辦公室裏。
高夕輝正在和小蔣對話,“你這表現太讓人amazing了,我當初帶你去西藏找老師傅訓練的架勢你都et到腦後去了吧?你這就是年輕人說的戀愛腦了吧?居然讓人家十招內制服了?”
小蔣臉憋得通紅,“不是的……”
高夕輝看着她,“什麽不是的?你有話就說,我不在這些日子,你怎麽這麽孬。”
小蔣給逼的夠嗆,“我們……我不能贏的。”
羅欣那家夥要面子的狠,她要是真把她打贏了,又要四處找人學習去了。她訓練跟小蔣不一樣,用力不對,很容易受傷,還不夠小蔣擔心的。
高夕輝盯着小蔣看了半天,神秘一笑:“行了,你不用說了,我明白了。”
明白了?
小蔣盯着高夕輝看了半天,瞅着她嘴邊的笑容心底發寒,忍不住問:“您明白什麽了?”
高夕輝低頭笑了笑:“白天贏了她,晚上她要又另外一種方式打你吧?”
這不是她跟安安經常玩的游戲麽?
小蔣:……
蘇敏:……
天咯。
快看這位領導居然公開在辦公室裏開車了。
“高部。”
蘇敏開口了,為了避嫌,她在工作場合都是稱呼職位。
高夕輝對着小蔣:“你先出去吧。”
她一看蘇敏那眼神就知道她有事情要問。
小蔣點了點頭,她看了一眼蘇敏走了出去,這一眼啊,看的蘇敏好笑,小蔣這是開始站位了麽?覺得她是姑姑那邊的人?
剛來的時候,蘇敏還想着直接問姑父這麽轟轟烈烈的洗牌為了什麽。
可被小蔣那個眼神弄得她莫名的心虛。
這裏面很多東西深如水。
誰知道姑姑和姑父到底在搞什麽。
“你眼睛嘀哩咕嚕的轉什麽呢?”高夕輝看着蘇敏,她兩手背在身後,淡淡的:“怎麽,剛回來就聽見風言風語了?”
蘇敏點了點頭。
高夕輝的語氣如常,“不會連你也懷疑我在做什麽嗎?敏敏,跟了我這麽久,你真是不長進。”
好久沒有挨訓了,蘇敏有點不服氣的撇着嘴。
高夕輝語重心長,“我休息這半年,明面上看很多人擁護你姑姑,其實這背後的原因你看不到。我這一次洗牌,明面上是借着清理你姑姑身邊的人這個理由,內在裏,我可以把我看了很多年的眼中釘一并拔下去了。”
反正現在整個隊伍都知道,高部經歷了生死,下手比之前更狠了。
而且上面也因為她上次用手生命救人的原因,對很多事兒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再去管,她正好順勢清理一下身邊的人。
高夕輝淡淡的:“我和你姑姑老了,不管以後這條路能走多遠,最終都是你在這個隊伍裏,我們清一清人,對你也有好處。”
蘇敏:“那小蔣和羅欣……”
她們可都是心腹啊。
高夕輝:“都是年輕人,浮躁,打一打鬥一鬥也好,不然沒有群演,這戲怎麽會逼真?”
蘇敏:……
果然,老年人的心思都缜密的可怕。
下午的時候,蘇敏去了姑姑那,蘇靖安真的是十分配合高夕輝了,自從她回來後,她就很少出去走動,被“打壓”的在辦公室裏澆花倒水的,樂得悠閑。
“我聽你姑父說,你上午去為我打抱不平了?”
同樣的話,從蘇靖安嘴裏說出來就無比的柔和,蘇敏有些羞赧,“我……哪裏知道她想了這麽多。”
蘇靖安微微的笑:“她不在這半年,雖然撼動不了根基,但是那個位置也不少人觊觎。”
這一點,蘇敏是知道的。
蘇敏:“我真的以為姑父是洩憤呢……她回來第一個處理的不就是王軍麽?”
蘇靖安的自己到了一杯茶,她喝了一口:“你不會真以為王軍追姑姑僅僅是因為姑姑這個人吧?”
蘇敏茫然的看着蘇靖安。
蘇靖安看着她的眼睛,笑了:“你要學的還很多,這個社會太複雜了,等你真的出校園了就會明白了,現在的人,可以喜歡,但是喜歡的根本并不純粹,不像是之前了……”
聽姑姑這麽說,蘇敏好奇心被勾起來了,“姑姑,你和姑父是怎麽認識的?”
怎麽認識的?
蘇靖安的表情悠長,眼中帶着點點的笑。
高夕輝年輕的時候,氣場有多麽的沖,現在這些晚輩算起來,怕是只有林潇潇能夠堪比一些。
在那個年代,能夠上高中,已經算是文化人了。
蘇靖安算是插班生,因為爸爸工作調動的原因,舉家從內蒙到了北京,她那天來的時候,是被老師帶進去的。
高夕輝可是這個班裏的老大。
老師領着蘇靖安進來的時候,她正巧在睡覺,壓根就沒有看人。
下一節課,是活動課。
那時候,大家大多都是幫着學校幹一些活,還沒有現在系統的體育課。
高夕輝可是幹活的好手,扛着鋤頭準備下地,被身邊的小妹拽住:“哎,姐,看那邊,新來的學生。”
蘇靖安那時候可是典型的富家女了,她穿了一身白裙,長發飄飄,對于周圍的學生不是很熟悉,四處看着大家各自拿着工具準備下地的樣子有點茫然。
高夕輝看見她那一刻,眼睛都直了。
那時候,她還沒有什麽詞彙量,腦海裏就兩個字“天使”。
她扛着鋤頭就沖着蘇靖安去了,身邊的人叫她都聽不見了,蘇靖安正茫然惶惶的時候,看見了對面扛着鋤頭走來一個女生,這女生個子很高,長發英姿飒爽的紮着,眉目很重,一看就是重情重義的樣子,身上帶着一股子豪氣,只是……她不知道怎麽了,是順拐的走了過來。
高夕輝是被心牽引着走到蘇靖安身邊的,等步子停了,面對蘇靖安打量的目光,她的臉熱了。
蘇靖安看着她,沒有說話,雖然年齡不大,但她那時候比同齡人能夠沉得住氣的多。
高夕輝嘴裏憋了很多話,到最後就冒出來一句:“我是班長。”
蘇靖安點了點頭,“班長好,我是新來的轉校生,蘇靖安。”
高夕輝身邊湊過來幾個男男女女的,都在笑:“這可是我們班的老大啊。”
蘇靖安打量着高夕輝,片刻之後,她低下頭輕輕的咬了咬唇。
這樣一個美女。
自然是受人喜歡的。
高夕輝感覺自己要說點什麽,但又莫名的緊張,到最後,她生硬的說:“跟我後面,下地幹活。”
就這樣。
第一次見面。
高夕輝就給蘇靖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這下地幹活,可是鋤地的費力氣活,那時候幾乎是純人工的,并沒有什麽機器。
像是蘇靖安這樣沒幹過的“城裏人”,就半天的時間,她累得腰都彎不下去了。
高夕輝在旁邊可是有使不玩的力氣,她看着氣喘籲籲香汗淋漓的蘇靖安心有些癢。
當天晚上。
班長大人失眠了。
從小到大,高夕輝的氣場可不少招人,她不屬于那種典型的美女,但是論外貌是出挑的,而且那個年代,她一米七二的身高在男生裏都是絲毫不遜色,她身子骨又挺的直,往那一站特別奪人眼球。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就對新同學注意上了。
高夕輝發現蘇靖安說話聲音好好聽,人也聰明,學習很好,跟人說話的時候,總會盯着她的眼睛微微的笑,睫毛很長,一下一下輕輕的眨動,像是能眨入她的心中。
而且蘇靖安很女人,不是身邊朋友那種硬氣,下地幹活,遇到個小蟲子什麽的,蘇靖安能吓的花容失色。
忍不住的,高夕輝時長手裏捏着螞蚱或者螳螂吓唬蘇靖安,直把她從田東頭追到西頭。
好幾次被班主任攔下了,班主任黑着臉,“夕輝,這麽漂亮柔弱的同學,你好意思欺負嗎?”
自然是好意思的。
蘇靖安那時候很惶恐,她不知道自己到底什麽地方得罪了高夕輝,讓班長沒事兒就欺負她。
偏偏班長的權利很大,像是惡作劇一樣,每次分組一定要把自己和她分在一起。
又一次下地的時候。
蘇靖安剛拿起鋤頭,腰就有些疼,高夕輝看見了,“一邊兒去,嬌滴滴的。”
蘇靖安看着她,高夕輝指着旁邊的土包:“去那看着。”
一個人幹兩個人的活兒。
蘇靖安蹲在一邊偷偷的看着,高夕輝幹活真的特別幹練,她手裏的鋤頭揮的就像是一點分量都沒有一樣,不小的地方,很快的就被她把土給松好了,她一個人幹的速度不遜色于旁邊兩個人一起合作的速度。
幹完了,高夕輝杵着鋤頭擡頭用手背擦汗,一扭頭,看見蘇靖安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那眼神……有幾分不一樣。
高夕輝勾着唇,“怎麽,我太帥太美,你看不夠了?”
蘇靖安的臉一下子紅了,那時候,女孩子都臉皮薄,從小到大,都沒有人跟她說過這樣的話。
高夕輝看着她,“過來。”
蘇靖安起身走了過去,低着頭不敢看她的眼睛,高夕輝:“給我擦擦汗。”
她明明有手卻不用。
蘇靖安沒有說話,她從兜裏掏出了手絹,擡頭看了高夕輝一眼,眼神又偏開了,輕輕的給她擦汗。
這手絹香香的。
高夕輝聞着樂了,“怪不得那麽多男生喜歡你,把你當女神,真是不一樣,富家千金啊。”
蘇靖安不理她,高夕輝盯着她的眼睛:“你怎麽不看我?往哪兒擦呢?”
蘇靖安的眼神剛一轉過來,正好對上了高夕輝的眼睛,她的心像是被融了玫瑰花瓣的水濺了一下,蕩起一絲顫抖。
高夕輝的眼眸很黑,剛出了汗,濕漉漉的像是電視裏拍gg的模特一樣,她的身上散發着獨有的香氣,很好聞。
蘇靖安的手忍不住輕輕的顫抖,高夕輝看着她笑:“我這眼睛不好看麽?你怎麽不敢盯着看?好多喜歡我的人都說,一看下去,一顆心就愛上了,你不看看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