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來找你啊 (1)
這第一日就這麽過去了,沒什麽大的波折,就連比較難纏的明麗郡主也自覺收斂了一些脾氣,其他人更是不敢表現自己刁蠻任性的一面。
其實原本應該還有一些宗室的郡主、縣主該來的,但是端午節之後,宗室的郡主、縣主等等全都被拘束在家中,生怕讓皇上知道他們打皇上身邊禁衛的主意。
這會還有好些人在家裏嘆息,多少的女婿人選,結果就這麽放走了。
夜深人靜之時,趁着雁西莊安靜無聲,大家都進入睡眠中時,總有那麽一些人沒有睡着。
比如艾草隔壁的平陽太妃。
艾草慣性的完成今日的任務,神識放遠,檢查了雁西莊的每個角落,确定沒有任何危險性。平陽太妃确實用了心,雁西莊安排了許多壯漢巡邏,時時刻刻注意着雁西莊的安危。
平陽太妃正與身邊嬷嬷說話,“嬷嬷,說說今日的結果。”
“啓禀主子,因為怕被發現,所以不敢跟得太近,也不跟過于明目張膽。在那三位在樹林中時,大家沒敢跟上去,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麽。接下來草地上或者雁西莊左右的花海和竹林這些地方都有人守着,可以清楚的知曉,他們都有各自的目标,只是那些姑娘們的家世并不顯赫,只能算京中中低層。”
平陽太妃嘴角輕輕扯上一個弧度,若有似無的笑意,“吳統領教出來的徒弟如何簡單?以前京中多得是看中吳統領的人,可惜吳統領不為所動,他的徒弟們似乎青出于藍,都非常謹慎。”吳統領十五個徒弟,前面五個占據了副統領的位置,後面十個占據了十個小頭領的位置,留下十個給京中各大官員操縱的餘地,然而大家可操縱的空間很小,皇上身邊從不會少了吳統領的人,最信任的依舊是吳統領和其徒弟,別的人想往上走,幾乎不可能。
嬷嬷想了想,說道:“吳統領一輩子沒成親才得到皇上的信任,這人一旦成親就與許多人牽扯上關系,主子不需太過于在意,而且禁衛當中競争不比官場弱多少,等吳統領有了弱點,一切都好說了。”
平陽太妃淡淡瞥了一眼嬷嬷,點了點頭:“好了,去歇着吧。”卻沒說認可嬷嬷的話,還是不認可,而這個嬷嬷卻以為主子認可了她的話,心中便松了口氣,好歹給主子辦成了一件事情。
艾草收回神識,嘴角上揚,嗤之一笑。她這人倒是不怕面對這些牛鬼蛇神,反正與平陽太妃等人合作也早就知曉大家思考的點不一樣,你試探我我試探你,就看最後誰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翌日,天色薄霧濃煙之時,就有人在園子裏說話了。這些姑娘們起得真早,倒是東邊毫無任何動靜,唯一有一個好讀書的蔡寬,也因為沒有書本,早早醒來在自己房裏掉書袋背所學的知識,不過他左右房間裏住的是他的表弟和堂兄堂弟,尤其是兩位弟弟,正好夢正酣時,一絲又一絲細微的讀書聲跟着傳進耳朵裏,攪得他們想裝着沒聽見都不行。
不無意外,蔡寬又被弟弟們群揍了。當然婁高八人也醒了,在沒有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各自在屋裏晨練。
天光大亮,吃了雁西莊配的早飯,大家又活力滿滿。
婁高他們所料不錯,這些公子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自然是要玩得高興,而爬山是一項有益于身心健康的運動。
艾草和平陽太妃等人,并不參與,讓大家小心,他們就在草地附近走一走,有意向爬山的都去參與其中。
這樣一分配,草地這邊便少了七七八八的人,只留有一二層的人,這些人似乎也在草地待不住,又結伴往雁西莊右邊的花海和昨天的竹林那邊去了。
花海自然是花海,一片花田,各種五顏六色的花朵成片地開放着,放眼望去,置身其中,都能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只是過了大概半個時辰時,從山林那邊傳來了一陣喧嘩聲,遠遠看去,有一群姑娘扶着一個姑娘從山裏出來了。
她們後面跟着一個穿着綠衣的漂亮姑娘,乍一看綠色與她的長相不符合,但是多看幾眼,便發覺其實還挺順眼的。
林暖喜歡紅色和綠色的衣服,紅色能讓她顯得霸氣,綠色能讓她顯得嬌柔。
平陽太妃等人見狀,以為出什麽事情了,便從花海那邊過來守在山林入口處,等接到人才知道,山裏雖然沒有大型野獸,但是這個季節蛇群出沒,昨日竹林那邊出現了毒蛇,雁西莊已經為大家配了驅蛇粉,只是這姑娘早上出門時,忘記帶了,爬山時更不記得這件事情,結果那條被驚動的毒蛇舍棄多人,直接咬了她一口。幸虧這個在山間采藥的女大夫相救,腿上的毒血已經放了出來,也抹上了藥膏,包紮上了。只是初次遇上這種事情,這姑娘差點沒崩潰。
艾草幾人一聽這話,便讓人把受傷的李姑娘攙扶到草地那邊坐着,又把林暖叫到身邊特意向她致謝。
“多謝女大夫,否則李姑娘可就遭罪了。”平陽太妃很是和藹可親地道,又問:“敢問女大夫如何稱呼?”
林暖看人不像別的姑娘那般怯怯地掃一眼,她一般都是直勾勾地盯着,然後才移開視線。
“我叫林暖,幾位老夫人不用客氣,我是一個大夫,碰上受傷的人,只要是我看得順眼的人,我都會醫治。”
艾草打量着她,這個女大夫還挺有個性的,什麽叫我看得順眼?
陳大夫人燦然一笑:“林大夫是住在附近村子裏的嗎?”看這姑娘的樣子還真不是一般農村姑娘出身啊,當然她們也有看錯眼的時候。
林暖搖頭:“我只是路過這裏暫時借宿而已,明日應該會離開。”停頓了一下,補充了一句,“村子裏的病人治好了,我自然該走了。”
她看了一眼幾位老夫人,略微想了一下問道:“幾位老夫人是京中大戶人家出來游玩的嗎?不知林暖可否詢問一個問題。”
南安太妃笑道:“林大夫請問,我們知曉的一定不會隐瞞。”
林暖松了口氣:“我明日要到京城,是去找堂兄和叔母的,堂兄姓林,名諱單字海,堂兄兩年前多前成親,娶妻榮國府嫡女,我叔母還健在吧?”
堂叔不在,這個是肯定的,但是叔母,林暖就不是很确定了,萬一在這半年中叔母去世了……
林暖話未說完,平陽太妃四人的目光就落在艾草身上,林海?娶妻榮國府嫡女,那不就是林家嗎?
“他們家是住在哪條街的?”族長爺爺老糊塗了,讓她來京城竟然忘了告訴她堂兄家的地址,“若是幾位老夫人不知曉,那便罷了,我到了京城自會去找的。”
平陽太妃幾人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艾草咳嗽了一聲,問道:“你上京時,家裏人沒告訴你地址?”林家與蘇州老家一直有聯系,不過是派了下人守護林家在老家的祖宅,與族長通信也是祖宅那邊仆人送信,所以林家在京中的地址,若是年輕的族人不詢問族長或者祖宅的老仆,只怕還真不知曉。
林暖皺了皺鼻子,“族長爺爺好像吩咐過讓我去堂兄家的祖宅詢問,我後來忘了,直接上路了。”她盯着艾草,眉頭又皺了起來,知道就告訴她,不知道就說不知道呗,問這個幹什麽?
南安太妃忍不住笑道:“林大夫,你還真是運氣好,你要找的叔母應該就是這位了。”
林暖瞪圓了眼,她确實是非常驚訝,艾草自我調侃:“嗯,我兒姓林名海字如海,娶妻榮國府武襄公嫡長女賈氏。”
艾草滿含笑意看着林暖,“你父親是誰?老家的事情一向是如海在處理,逢年過節的節禮也是我兒媳婦在料理,好些年沒回蘇州,竟是不知族人到底有哪些。”
林暖眨眨眼,她還有些不敢置信,南安太妃幾人忍不住大笑出聲:“林大夫別害怕,這确實是貨真價實的林家老夫人,我們不會騙你的。”
林暖有些囧,試探着叫了一聲:“叔母?”
這麽漂亮的侄女,艾草心花怒放。不過她記得林海這輩都是從水字,哪怕是女孩,要取名第二個字定然也應該是從水字的,如何會叫林暖?不過這個問題留待私下再詢問。
受傷的李姑娘這會情緒穩定了下來,想了想自己雖然在山裏有些崩潰,但是好歹穩住了情緒,沒暴發出來,否則今日她鐵定丢臉至極。
而一直坐在華蓋下的她們自然也聽到了兩位太妃和三位老夫人與這位救命恩人之間的對話,對救命恩人轉瞬間完成村姑到林家姑娘的轉變,大家也欣然接受,雖然覺得這事情太巧合了點。
“林姑娘,謝謝你。”李姑娘真心誠意地道謝,她們這樣的大家閨秀,出嫁前就是待價而沽,若是表現出自己不好的一面,對名聲有誤。
艾草正要繼續詢問林暖,見狀只得作罷。
林暖又看了一下李姑娘的腿,在傷口附近捏了捏,說道:“沒事了,大概一個時辰之後,這布條就可以拆下來。這藥膏藥效很好,李姑娘不用擔心會留下痕跡。”這是她為自己配置的,她常年出沒深山老林,遇上毒蛇或者受傷是常有的事情,用頂級雪蓮花配置的藥膏,她可不會輕易拿給別人使用,不過這會手上沒有其他藥膏,只得給李姑娘用了。她出來采藥,也順便想碰碰運氣,看能否碰上昨日那個臭男人,今日不過是碰巧遇上這姑娘被毒蛇咬而已。
李姑娘再次感謝,傷口并不痛,走路也不會太受影響,只是她還是有些不自在,便在兩個丫鬟的攙扶下返回雁西莊的房間,打算換一身衣服再出來。
這樁事情就這樣過去,其他姑娘們便又結伴出去游玩,華蓋底下就剩下艾草她們五個老太太和林暖這個小姑娘。
艾草把林暖叫到身邊來仔細詢問:“你父親是誰?今年多大了?你族長爺爺可有什麽吩咐?”
林暖遲疑了一下,才說道:“族長爺爺給叔母寫了一封信,這會不在我身上。我父親名諱單字易,母親早年已經去世了,我今年十八歲。”
艾草心中忖度着,十八歲是個大姑娘了,林易和族長他老人家不給她訂婚,讓她跑京城來幹什麽?
“原來是易堂兄啊,那你定然是堂兄和堂嫂的老來女。”林易可比她大不少,只怕林暖出生時,堂兄堂嫂都已四十多了。
“那你何時啓程上京的?有沒有人送你?”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在外奔跑,哪怕是在現代家人也不會放心的啊。
林暖更有幾分囧色了,半響才吶吶地道:“年過之後我就上京了,沒有別人,我一個上京的,我這些年與師父天南海北地跑,一個人完全不是問題。”
這下大家都非常驚訝了,這裏面還挺有故事的。
“那你怎麽走了半年才走到京城?”像紫薇那樣從山東到京城是真的走着來的嗎?
“我買了馬車的,一路走走停停,看病采藥。”林暖不太好意思地道,“這樣确實耽擱時間久了點。”
平陽太妃等人忍不住的笑意,她們這把年紀了,其實現在看人和年輕時候看人是完全不一樣的,當然若是林暖這樣真性情的姑娘,讓她們考慮娶回家當兒媳婦或者孫媳婦,她們又不會答應,欣賞是一回事,娶回家又是另一回事。
艾草拉着她,仔細端詳,“路上沒遇上什麽麻煩嗎?”這麽漂亮的姑娘,山賊潑皮流氓……
林暖淡淡地道:“我是大夫,醫毒不分家,想打我的主意,那不是找死嗎?”相較醫術,她在毒/藥方面更勝一籌。
艾草恍然:“所以族長他老人家和你父親才放心讓你出門。”說了這句話,艾草立即吩咐清芊跟着林暖去隔壁村子裏取行李,這幾天林暖就先跟在她身邊,等她回京時一道走。
在林暖回來之前,景榮大長公主的車架先行到來了,艾草和平陽太妃五人一起迎接了景榮大長公主。
景榮大長公主從馬車上下來,看到這青山綠水滿目喜色,朝對面迎接她的五人笑道:“這真是個好地方,早就聽說侄媳婦有一處風景特別優美的莊子,一直無緣得見,今日總算見到了。”
平陽太妃屈身一禮:“姑母說客氣話,您以後若是想來度假,派人通知我一聲便是,侄媳可是相當大方。”其實景榮大長公主比平陽太妃大不了多少,不過輩分在此,容不得平陽太妃在禮節上有任何差錯。
迎接了景榮大長公主到華蓋底下坐下,相互說着話,不一會林暖和清芊一道回來了,駕車的人依舊是林暖。
艾草倒是沒什麽感覺,反正這丫頭都自己從江南跑到京城來了,再多駕車一會,也掩飾不了她并不是尋常養在深閨的閨秀。
景榮大長公主看到遠遠過來的馬車,又馬車上是一個漂亮嬌豔的女子,頓時詫異道:“怎麽會讓一個姑娘駕車?”
艾草壓着嗓子解釋了一遍,景榮大長公主反而滿是贊賞之言:“挺有個性的小姑娘。”
林暖跟着清芊進了雁西莊安置,因為艾草不想壞了這次聚會的規矩,是以林暖便如同被來客姑娘們一般對待。
清芊帶着她安置好之後,兩人再一同出來,艾草叫了林暖在身邊來,“暖暖,叔母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景榮大長公主。”
林暖福身一禮,“民女參見大長公主。”
艾草順道重新介紹南安太妃四人的身份給她知曉,她的禮節倒是沒有任何差錯,艾草越加好奇這姑娘到底是怎麽長成這樣的。
待林暖給太妃和貴夫人們行了禮問了好,景榮大長公主立即拉着她的手,對着艾草笑道:“這姑娘長得真好看。”
艾草笑道:“我記得她父親和母親年輕時候長得都挺好看的,生出個這麽漂亮的女兒,那也是應該的。”
林暖嘀咕,她那滿臉胡子、幹瘦得不成樣子的老爹年輕時候會長得很好看?叔母是騙她的吧?不過三位兄長長得都挺不錯,雖然在她眼裏有些長殘了,但是從侄子和侄女的好相貌來看,兄長們應該年輕的時候長得更好。
經過基本的問話,艾草知曉林暖這特立獨行的性格從哪來了。因為她母親生她時,年紀過大,又早産,要不是恰好碰到林暖的師父經過,只怕這母女倆當場一屍兩命,師父救下母女倆,林暖是早産的,身子虛弱,在父母身邊根本養不大,是以她師父就把她帶走撫養順便作為自己的衣缽傳人。林暖的母親雖然當時活了下來,但是傷了身體,沒堅持幾年便去世了,林暖還沒有趕上她母親的喪禮。至于她的名字,起初她并沒有名字,師父一直叫她丫頭,直到十歲那年遇上師父的老朋友一個老道長,名字是老道長取的,說取這個名字可保佑林暖一生,林暖對此無所謂,不過有名字總比沒名字好啊,以前師父叫她丫頭,後來就叫她暖暖,她一直跟着她師父當游醫,幾乎跑遍了大鳳的大江南北,但是就是沒有來過京城。
“跟着師父跑上跑下,覺得辛苦嗎?”哪家的姑娘不是被嬌養的,平陽太妃頓時想到自己的小孫女,若是讓她跟別人大江南北地跑,她鐵定很心疼。
林暖卻搖頭:“還好吧,挺滋潤的。”所以師父去世,遵從師父遺命回家,林暖在家呆了快一年,那是分外不适應,尤其是三個嫂子看她長得好,竟然想把她送給蘇州知府當妾侍,她把幾個侄子狠狠揍了一頓,不能教訓嫂子,但是教訓侄子比教訓嫂子讓嫂子更痛,然後鬧到族長爺爺那裏,族長爺爺便打發她到京城來了。
幾位太妃和老夫人各有所想,倒是景榮大長公主依舊滿是笑意道:“以後暖暖在京中呆着,記得跟你叔母一起到我家作客,我最喜歡年輕漂亮的姑娘,尤其是這樣有活力有個性的姑娘。”
林暖狐疑地看了大長公主一眼,似乎不太相信她那話,她在蘇州時,可是被那些官家太太和大家小姐們嫌棄,嫌棄她沒有規矩,是野外長大的野姑娘,一點規矩都沒有,就連女戒女訓是什麽都一點不知道。
“好啊,謝謝大長公主。”遲疑了一下,林暖鄭重地點頭,這大長公主一點不像蘇州那些官太太,個個眼睛長到頭頂上,嫌棄她嫌棄得要命,她好像是真心不嫌棄她。
“我會醫術,自認為還不錯,以後大長公主有什麽病痛可找我看病。”她沒什麽好回報的,唯一有的就是一身好醫術。
艾草拍了拍她的頭:“你這丫頭,這話不是這樣說的,說得好像你咒大長公主生病似的。”
林暖頓時有幾分懊惱,景榮大長公主撲哧一笑:“無事,明秀太小心了,生老病死,人生常态,我怎麽會怪暖暖?我一大把年紀,怎麽不會生病?暖暖能為我看病,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林暖覺得她還是少開口說話比較好,因為容易得罪人。
臨近午時,外出爬山和游玩的年輕人回來了,一群姑娘們圍坐在幾個老太太身邊,叽叽喳喳地講述方才在外面看到的風景,什麽花海的花太漂亮了,哪處有一顆蒼松,回家以後一定要畫出來,入畫之後好美麗等等。
林暖的身份也在口口相傳之下,姑娘們都知道了。
本來林暖安靜地聽着,發現這些姑娘比蘇州那些半吊子強多了,竟然沒有人鄙視她!
婁高幾人一同回來了,回來之後,依舊是和七皇子鳳瑜坐在一起,林暖看到他,眼睛一亮,看了看附近的人,發現大家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便故着淡定地離開,艾草吩咐清芊這幾天就跟在林暖身邊伺候,她身邊有清珞就夠了。
林暖直接走到婁高對面的空位坐下,今日她可比昨日乖巧多了,她直勾勾地盯着婁高,餘揚季陽郝定諸人,還有七皇子他們頓時安靜下來,個個等着看好戲。
婁高詫異道:“你怎麽在這裏?”這姑娘今日一身綠色衣服,掩飾了昨日那嚣張和刁蠻,看起來倒是一個文靜的大家閨秀。
林暖嬌羞一笑:“來找你啊!”
婁高眼神暗了暗,七皇子等人已經忍不住倒吸一口氣,大部分時候只見過男追女,但是從未見過哪個女子如此膽大。
而且也不畏懼自己的名聲。
艾草有些詫異,這個遠道而來的侄女如何與婁高牽扯上關系?難道是以前婁高出任務時認識暖暖的?
104.休閑度假
婁高并不相信林暖那話,何況他極會觀察四周的環境,老太太身邊的貼身丫鬟跟在她身邊,這肯定有貓膩,片刻後他問道:“你和林家是什麽關系?”
後面一片人眼巴巴地望着這一幕,好不容易有一個女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開表示對婁高的好感,這個好戲不容錯過。
林暖挑了挑眉,笑盈盈地道:“我特意來找你啊。”
婁高目光落在清芊身上,“你來說。”
清芊自然不會不答,連忙說道:“婁公子,這是我們林家堂姑娘,方才老太太與堂姑娘相認的。”
婁高還未說什麽,郝定雙手往桌子上一推,俯着身子,驚訝道:“你和林家是親戚?你是林大人的堂妹嗎?”
林暖覺得沒趣,這些人好像很聰明,她點了點頭:“當然,我從蘇州上京就是來找堂兄和叔母的。”她的目光落在婁高身上,依舊是笑盈盈道:“不過路上我有些事情耽擱了,十天前我在這附近的羅家村借宿,因為給他們村子好些人看病,在羅家村逗留了十來天,打算明天啓程到京城的。”
“昨日我們在山裏碰巧遇上,還多虧這位婁公子幫忙。對了,你叫什麽名字?你都救了我,我還不知道你名字呢,你和我叔母堂兄關系很好麽?我以後能常常見到你嗎?”
衆人全都是揶揄的表情,鳳瑜更是調侃道:“你要見他幹什麽?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
而郝定和韋涼、談勝、駱風、祝青幾人更是眼前一亮,五個人開始滔滔不絕,除了沒說婁高具體的差事是做什麽的,就差把婁高每天穿什麽顏色的褲衩都說出來了。
婁高額頭一排黑線,不省心的弟弟。
林暖笑道:“這就好了,知道你在哪裏,我以後找你可就方便多了。”她站起身潇灑地轉身,回到叔母身邊,繼續扮演安靜的姑娘,傾聽這京中大家閨秀們的談話,聽她們說話确實比蘇州那些半吊子千金小姐有趣多了。
這邊婁高接受了衆人目光的洗禮,尤其是郝定和四位弟弟一起壓在婁高身上,“大哥,恭喜你,開了一朵嬌豔的桃花。”
“大哥,林大人的堂妹也,你有福氣了。”
“大哥,你若是和林姑娘成了,以後老太太就是你叔母了。”
“大哥,豔福不淺!”
“大哥,還是你厲害,根本不用出力,桃花就親自上門!”
聲音并不大,只他們附近幾個人聽得到,餘揚和季陽嘴角抽了抽,七皇子和鳳瑜也是一臉恭喜的表情,一人一巴掌拍在婁高肩上。
“婁護衛,恭喜。”
“婁護衛,恭喜。”
婁高有些郁悶,八字還沒有一撇的事情,兄弟們就在亂說,他死皺着眉頭:“別亂說!”又目光冷冷地朝周圍一片人掃去,“毀了林姑娘的名聲,我到時候夜晚爬你們床頭。”
鳳瑜和七皇子忍不住笑得前仰後合,另外六位宗室子弟連連點頭,“放心放心,我可不想夜晚被吓醒。”說不定婁護衛說真的,雖然沒有話本裏那種飛檐走壁的本事,但是他們敢保證,婁護衛翻他們家牆頭是一翻一個準。
婁高外在的情緒看起來毫無變化,其實他心裏有些煩惱,事情似乎超過他的計劃。
中午吃過午飯之後,林暖回房間拿着那封族長爺爺寫給叔母的信件在清芊的引導下去找叔母。
艾草還就在惦記着林暖手裏族長那封信,就見到林暖和清芊一前一後進了院子,進了屋子,林暖福身一禮:“叔母。”
她雙手遞上一封信件,艾草接過來只見封口完好無損,這孩子還真是沒打開看過。艾草打開信件,先是一目十行地掃視了一遍,最後再仔細浏覽着。
“暖暖是什麽時候的生辰?”艾草合上信紙,小心折好,遞給後面丫鬟清珞,讓她好生收在梳妝鏡前的木盒裏。
她已經知曉族長的意思了,他老人家打發林暖上京,确實是為了林暖的婚事。當年林暖十歲那年,她師父帶她回蘇州,特意交代了老族長,待他死後,他會吩咐林暖回家,林暖過了十八歲,就讓族長打發她到京城,因為林暖的姻緣落在京城。這是當年那位為林暖取名的道長所言,林暖師父深信不疑,而老族長也覺得麻煩,若是林家姑娘能嫁入京中,這自然是好事咯。
林暖沒有任何遲疑地道:“臘月初八。”
果真是過了十八歲,老族長就迫不及待地打發她上京了,林暖與兄嫂的矛盾不過是借口而已,當然族長在信裏已經說了,這事他是先知會了林暖父親的。
艾草點頭:“你族長爺爺說以後就在叔母這裏住着,直到你出嫁為止。”
“嫁人?”林暖眼珠子轉了轉,“婁高成親沒有?有婚約嗎?”
艾草頓時一臉笑意,這丫頭還真是膽大,這會在自己屋子裏,艾草也能好好與她說道說道。
“婁高沒成親,沒婚約,他與你堂兄一般大小,不過他的差事很忙,他是皇上身邊的一等禁衛,手底下管理着皇宮和皇上的安危,一個月休息不了幾日,這是個事業型的男人,女人心裏如果不強大,耐不住寂寞,就不要找他這樣的夫婿。”
林暖嘀咕道:“也還好,我還沒想好,不過我就看他順眼。”
艾草又是忍不住笑:“那行,你自己把握分寸。這次聚會他們就是出來找媳婦兒的,你若是沒打定主意,就別耽誤他追求別的姑娘。”
林暖皺眉,給叔母福身行禮:“叔母,您歇着。”說罷就走出這座院子,和清芊一起回到她暫居的房間。
艾草搖了搖頭,她琢磨起族長的信,倒是對信上所說的那位給林暖取名算命的道長有興趣,看那樣子那道長不像是騙子,族長也多有推崇,還有一個響徹天下的名號,天一道長,不過林母記憶裏并沒有有關天一道長的任何情況。
午休起來之後,艾草與景榮大長公主她們散步聊天,提起過大鳳有名的得道高僧和道長,還真有天一道長的名號,不過天一道長很是低調,他一向在蜀地那方,輕易不會出現在京城,頂多在蜀地為百姓祈福一類的,遠在千裏的京城,知道他情況的百姓少之又少。
“不過天一道長現在年紀怎麽也超過古稀,具體年歲我并不知曉,四五十年前他在京中也很有名,只是先皇登基為帝之後,他就遠游江湖,其後再知道他的消息,他就在蜀地一座山上的道觀挂單,其後幾十年再未挪地方。”
這會只有艾草和景榮大長公主,平陽太妃和南安太妃她們四人找自家邀請來的少年和姑娘們去了。
“明秀打聽天一道長是要做什麽嗎?”難得出游,景榮大長公主心情非常好,而且她是真的與艾草投緣。
艾草手裏拿了一朵黃色野花,笑道:“也沒別的,暖暖那師父和天一道長是好友,她的名字是天一道長取的,現在她之所以會來京中找我,是因為天一道長為她蔔算,她的姻緣落在京城。我這不就怕天一道長是江湖上那種騙子嗎?”
景榮大長公主訝異一笑:“難怪如此,若真是天一道長所批命,那明秀可得重視,因為天一道長是有真本事的。”
當年天一道長和先皇也就是她那皇兄關系頗好,而且那還真是先皇奪嫡最激烈的時候,她暗地裏聽過傳聞,天一道長是先皇奪嫡成功的關鍵性人物,先皇登基第二年天一道長就告辭遠去,這個說法也不知是真是假,可惜那時候她年紀還小,兄長們奪嫡是很激烈,但是與她沒什麽關系啊。
艾草點頭好笑道:“那丫頭因為跟着師父走南闖北,又學了一身醫術,與京中的大家閨秀并不一樣,受不得拘束,所以我也考慮過要嫁給京中的權貴,況且她這還沒到京城,就先看中了婁高,還真不用我操心。”
景榮大長公主默默地看了一眼艾草,嘴唇動了動,明明放棄了,最後還是開口道:“婁護衛等人是皇上身邊的禁衛,明秀啊,這個距離你可得把握好,一般皇帝是不會講感情的。”
艾草忍笑道:“大長公主,你可是公主出身,這般說到娘家人不太好?”
“你這個促狹的,我再是公主出身,可是我已經是外嫁女,死後墳墓都不得葬入皇陵。”景榮大長公主唏噓一聲,“我那侄媳婦不一樣,她嫁入了皇家,所作所為都是要為皇家和平陽王府考慮,況且平陽一向是膽識智謀過人,你與她來往,可得小心謹慎。”
艾草連連點頭:“多謝您老人家的好意,我明白的,況且京中這片地,就這麽大,誰都要為自家考慮,為兒孫某個錦繡前程,誰都想與皇上攀交情,我也不是傻子,您放心。”艾草也說不上來,最近這交好的貴夫人,還真就景榮大長公主最合她心意,平陽太妃她們雖然有共同話題,某些思想也能達成一致,但是她面對她們,不會沒有警惕心的。
景榮大長公主轉過話題,笑道:“我那孫兒與你兒子最近交往比較多,他被我和他母親寵壞了,索性本性不壞,現在已經懂得開始自己立起來了。”
艾草頗為詫異道:“真的?如海沒告訴過我,等回去好好問問。”
兩人圍繞着周子旺、世子妃和小世子為話題談天,直到平陽太妃她們回來,她們還說得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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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婁高就覺得自己過得不那麽痛快了,他走哪都能遇上林暖,這已經是第二日,眼看着時間過去一半,第四日他可是要回京的,這事情還一點沒進展。
“你跟着我到底想做什麽?”婁高面無表情地盯着林暖,這會就他一個人,其他人分開行動了。
清芊遠遠跟在堂姑娘身後,想到中午她與堂姑娘的談話,知道堂姑娘與京中閨秀不一樣,她從未有過女子三從四德那種思想,一切唯她高興,聽到她中午談起他一路走揍了多少流氓,清芊就為婁護衛捏一把冷汗。
林暖環着胸,笑盈盈地道:“我已經從叔母那裏得知你來此的目的,你現在不能娶別人。”
“你別再跟着我。”婁高有些郁悶,他娶不娶別人關她什麽事兒?
林暖搖頭,走近了幾步,說道:“不行,我知道你看中那個齊家姑娘,你想娶她我不答應。”
她從上到下打量着婁高,發現他身高真的很高,比她高一個頭,“我還沒有想好要不要嫁給你,但是你現在也不能娶別人。”
婁高頓時臉色一僵,這姑娘是什麽意思?也就是她看中他了,他就一定要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