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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鳳嶂鳳峥

長平三十一年是春闱之年,這一年三月賈瑚參加了會試, 會試排名第一名,這不是考官看在京城學子之面上,而是全程糊名情況下,考中的第一名, 讓榮府意外之外又不意外, 科舉考試考的不單單是詩詞一道, 更有許多策論,側重于如何治理一方土地、如何治理國家、如何為百姓謀福!

會試之後,便是殿試, 考卷全都糊名,且就連最後定成績時, 也都是糊名的, 待名次定了之後,才看考生的名諱。

定名次時, 大殿官員濟濟一堂, 長平帝老神在在地坐在上首,襄郡王和恭郡王等幾個皇子就坐在長平帝下邊,幾個人竊竊私語。

“父皇,老七不看名,就這樣定了名次,若探花郎是一個五十開外的老者,這不是讓人贻笑大方嗎?”

世人皆知,探花郎一向是風流英俊之人。

“就是啊,父皇,老七這樣任性,你還沒有削了他,兒子很不服氣!換了我們,只怕早就回府吃閉門羹了!”

勤郡王看了一眼表情淡淡的父皇,他不開口,愉郡王和順郡王也不開口,長平帝看了兩眼兩個智商離家出走的兒子。

“不然你們幫老七辦了這事?”長平帝淡淡地道:“就算是七十老翁,那也是憑真本事考上的,何懼之有?”

襄郡王和恭郡王立時洩氣,心中嘆氣,就說父皇偏心老七吧?父皇還不承認!

昭郡王與一幹翰林院官員正在做最後的審閱,對于前面十名的名次排序,他們慎之又慎,而且考卷至今糊名,根本不知道這考卷是誰的,只有到時候宣讀名次時,當場揭開封條。

此時不過早晨辰時,禦乾宮外廣場上,三百多名會試考生陸續到場,待巳時左右,才會宣布名次。

今年殿試名次也由第一名開始唱名,一甲三名由翰林院掌院學士親自唱名,到巳時,劉學士身後跟着一衆翰林院官員出來,每人手上都拿着好些考卷。

站在最前面的考生目不斜視,但是眼角的餘光都在偷偷地看着那些考卷,只見劉學士親自揭開第一份考卷糊名的封條,大家有幾分詫異,今年殿試改規矩了嗎?

賈瑚自然站在第一行,看到如此情況,也有幾分詫異,只聽到劉學士說道:“本官與諸位一樣之前不知名次,此時方才知道,此次殿試絕對公平公正。”

劉學士此時表情很嚴肅,他話音落,所有考生都心中一凜,所想皆不一。

賈瑚此時心跳突然加快,因為他年紀的關系,他以為就算是他進入一甲,只怕皇上也會看在他年紀的份上,或許會點他為探花,但是現在完全糊名的情況下,狀元也未嘗不能競争一二!

劉學士宣布一甲第一名,當聽到自己的名字時,賈瑚深呼吸一口氣才出列,朝劉學士行了一禮,站在一旁。

接下來劉學士宣布一甲第二名、第三名,與會試的名次有很大的不同,殿試第二名是會試第三名,殿試第三名是會試第六名。

“咦,賈瑚那個家夥啊,父皇倒是為自己選了一個好孫女婿。”襄郡王啧啧稱奇,“怎的之前本王不知道他這號人呢?我二閨女也及笄了。”

“還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父皇,老七這點賈瑚為狀元,到底是巧合還是巧合呢?”

長平帝無語地看了一眼兩個欠智的人,就連勤郡王、愉郡王、順郡王三人恨不得不認識這兩個兄長,是不是放棄了那把龍椅,就這麽放飛自我?這麽沒頭腦的話也說得出來?

“方才審閱的時候,你們親眼所見,你認為你有火眼金睛,可以在字體一樣的考卷中找出賈瑚的試卷來嗎?”

“下次說話記得帶上腦子,腦子是個好東西,缺少不得!”

“是,兒臣知道了,下次一定記得帶上腦子。”

長平帝、勤郡王等人更是無言以對。

此番唱名,一個時辰之後方才結束,然後新鮮出爐的新進進士換上進士服游街,從皇宮出發,游走京城一圈,然後齊齊在翰林院停下來。

榮府早在幾日前就已經定了一個酒樓的雅間,此酒樓為進士游街必經之所,因為賈赦賈政上班不在,是以就只有紅葉與張氏王氏,還有兩個孫女來一睹狀元的風采。

“不知瑚兒這次是幾名?會試瑚兒考了第一,這次也應該是第一。”張氏眉頭緊皺,賈瑚方才十八歲,年歲較小,按照以往殿試的規矩,若是賈瑚進入前十名,皇上定然會點他為探花,誰叫他年輕英俊呢!

王氏大大咧咧地道:“大嫂別擔心,瑚兒年少有為,狀元則是錦上添花,榜眼、探花也是不差,殊不知這實行科舉以來,産生了多少狀元?然而又有多少狀元能真正揚名呢?”

紅葉含笑以對,還未來得及說話,雅間的門就被敲響了,兩個丫鬟上前打開,就見外面站着一個年輕的公子,他手上牽着一個更小的男孩,身後站着幾個随從。

王氏頓時別過臉,紅葉淡淡一笑:“小世子請進來!”

這昭郡王府小世子還真是找得到地方,他怎麽知道珊姐兒在此的?別問紅葉為啥知浪搶湊疑航愣模徽疑航愣訓朗欽宜飧隼鹹諾穆穑“嶂兒見過老夫人,見過大夫人、二夫人。”鳳嶂手上牽着的是他弟弟鳳峥,風彰比珊姐兒大不到一歲,鳳峥則只有五歲的樣子。

紅葉含笑道:“小世子別多禮,這邊來坐,二公子也過來坐,別拘謹。”

珊姐兒抱着妹妹回轉身來,微微地福身,臉上帶着幾分羞澀的笑容,她已經十歲了,男女之間的分別已經在心裏築起了一道城牆。

在老夫人面前,鳳嶂格外謙遜、規矩,倒是他弟弟眨巴着大眼睛,坐在老夫人身邊。

“這酒樓的糕點挺好吃的,二公子別客氣,不過也不能多吃,恐有損牙齒和脾胃。”紅葉把面前的碟子放在鳳峥面前,指着槐花糕說道。

“這糕點就是用窗外那種槐樹上面的槐花所做。”順着紅葉的手指,鳳峥看到了窗戶外的槐花。

鳳峥鼓着臉頰吃得嘴上沾上了幾許馍屑:“挺好吃的,大哥,等回府,也要讓廚娘給我做槐花糕。”

鳳嶂心不在焉地點頭,他一直在偷偷地瞄着珊姐兒,見老夫人和賈大夫人、賈二夫人似乎阻礙他與珊姐兒接觸,下一刻他直接挪移到窗戶口。

“珊妹妹,多日不見。”他悄悄地說道。

珊姐兒眉眼染上一層笑意,小聲地道:“哪有多久?五日前不是見過嗎?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鳳嶂又是偷偷地瞄了一眼屋子裏其他人,才說道:“從外面經過看到你抱着瓊姐兒。”

紅葉和張氏對視一眼,好笑地移開視線,王氏全程黑着臉,女兒還這麽小,就有臭小子來惦記她的女兒了?換了別的人家的臭小子,絕不讓他見她女兒!

說話間,就聽到一陣鑼鼓聲,從街口走過來一列馬隊,統一穿着進士服的新進進士全都騎着高頭大馬過來,而酒樓這邊靠街的窗戶全都齊齊打開,起哄聲音傳了出去。

“來了來了!打頭的狀元好年輕好英俊啊!”

“知道是誰家的公子嗎?”“我知道,是榮陽侯世子,不過你們都死心吧,他已經定親了,女方是平慧郡主,皇上的親孫女。”

。……

“真是大哥!祖母,大哥考中狀元啦!”珊姐兒抱着妹妹特別激動,瓊姐兒扒着窗戶口看到外面的大哥,搖搖地招手跟着呼喊!

張氏和王氏忍不住都擠到窗戶口來,鳳嶂乖覺地退後讓位,珊姐兒往後,他趁此說道:“珊妹妹,恭喜!”

珊姐兒抿唇一笑:“是喜事啊!”

瓊姐兒學舌:“喜事喜事!”

待游街的隊伍走遠,酒樓頓時人走一空,紅葉也帶着兒媳婦孫女回府,與鳳嶂兄弟倆在門口分別,鳳嶂依依不舍地望着遠去的馬車。

“大哥,你都快成望妻石啦!”鳳峥嘻嘻笑道,手上還不忘往嘴裏塞糕點。

鳳嶂臉色一沉,用手絹狠狠地擦了擦弟弟的嘴角,“別吃了,小心回去之後,被娘知道,你今日吃了兩碟甜點……”

鳳峥頓時嘟嘴:“大哥,你別威脅我啊,你不說我不說,娘怎麽會知道?”

“那你午飯能吃多少?”鳳嶂淡淡地道,就他們這點小把戲,娘哪回沒看穿?

鳳峥頓時郁悶了,拍了拍小肚子,眼珠子一轉:“大哥,不如我們進宮找皇祖父?”

“父王又是好幾日沒有回府了,小心父王被宮裏的小妖精迷住了眼,我們得去幫娘親抓狐貍精!”鳳峥說得振振有詞。

鳳嶂忍不住臉黑,他這弟弟最是淘氣,每一個試圖接近父王的女人都被他按上狐貍精的頭銜,堅決不讓別的女人接近父王。

“這話別當着娘說,娘會發火的。”娘甩鞭子的姿勢好看極了。

兄弟倆進了皇宮,就大無畏地進了禦乾宮,看到他們父王又是幾日如一日般地坐在那裏批閱折子或者寫寫畫畫,根本沒發現他們。

長平帝看到兩個孫子到來,趕緊招招手,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人老了便沒有精力了,他現在就特別不喜歡批閱奏折了,特別喜歡看到他的這些乖孫,尤其是這兩個。

“嶂兒/峥兒給皇祖父請安。”孩童的聲音在屋子裏響起,昭郡王才發現兩個兒子進宮了,然而他當着沒有看見,繼續埋頭寫字。

長平帝拉着兩個孫子親親熱熱地說話,問了小孫子這一上午都幹什麽了?

結果鳳嶂怎麽回答的?“皇祖父,要不你幹脆給大哥賜婚吧,為了找珊姐姐,大哥可是找了好幾個酒樓,這半天的時間就浪費在這個上面了。”

長平帝含笑瞥了一眼大孫子,鳳嶂真是恨不得把弟弟的嘴縫上。

“那吃午飯了嗎?”進士游街已經過去了,這會也都晌午了,正是午飯的時間呢。

昭郡王猛不丁地開口道:“實話實話,鳳峥你在酒樓吃了多少糕點?進宮避難來的吧?”果然作為老子還是極為了解兒子的。

在父王嚴厲的眼神之下,鳳峥怯怯地比了一個數字二。

“鳳嶂,沒有下次!”昭郡王嚴肅的眼神掃視了一眼大兒子。

鳳嶂原本偷笑在心,這下也笑不出來了,“是,兒子謹記在心。”下次絕對不讓弟弟再多吃一塊糕點。

長平帝咳嗽一聲,拍了拍兩個孫子的頭:“峥兒啊,下次可別吃這麽多糕點,小心積食。嶂兒也是,既然是你帶了弟弟出去,就要記得照顧好弟弟,別顧着只看小姑娘,小姑娘是你的怎麽也跑不掉。”

鳳嶂臉色一下子就漲紅了起來,鳳峥躲在祖父身後光明正大地偷笑。

王衛讓宮人呈上禦膳,這父子、祖孫一道吃過午飯,長平帝帶着兩個孫子去午休,昭郡王繼續辦公,不到兩刻鐘時間,鳳峥偷偷地從偏殿出來,跑到父王身邊。

“父王,你又不回家!”鳳峥就趴在父王的腿上,昭郡王一心二用,伸手拍了拍他,沒說話,“哼,父王,娘很想你哦。”

“你如何知道的?”昭郡王嘴角上揚。

鳳峥眼睛睜開一條縫,嘻嘻笑道:“當然是我聽到娘說的呀,父王,你不在家,沒人陪娘睡覺,兒子就只好勉為其難替補上啦。”

昭郡王嘴角抽了抽,又聽到兒子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話,都是這幾日他做了什麽事情,王府發生了什麽事情,當然都是以他的角度所言。

末了,小家夥慣性地叮囑父王,千萬別被小妖精迷惑了,然後抱着父王的腰,呼嚕大睡。

昭郡王習以為常似的,待手上這本折子看完,他才起身把兒子抱了起來,來到隔壁的偏殿,長平帝正與大孫子鳳嶂說話,看到他抱着小孫子也不奇怪。

把兒子放到床上,昭郡王見他父皇又在給兒子灌輸所謂的帝王謀略,也是見怪不怪了,“好了,父皇,不缺這點時間,你先去午休,有什麽話也不急在一時。”

“嶂兒也去午休,別和你皇祖父說話了。”昭郡王揉了揉兒子的頭,然後大踏步離開偏殿。

一老一少,身體都不比他這壯年,長平帝孩子氣的癟嘴,拉過孫子脫掉鞋履,這才上床午睡,屋子裏頓時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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