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二日長孫昭破天荒的遲了,還是陸勇壯着膽子讓拂曉去卧房叫起,長孫昭去上朝時臉上還帶着明顯的睡意且臉色很好,陸勇一頭霧水卻知趣的沒有問。
長孫昭上朝走後霍容玥過好大一會兒才醒過來,往常都是長孫昭一走她也跟着醒,今日卻下意識的多睡一些,免得肚子裏的孩子睡不夠,而且昨日長孫昭從演武場回來後兩人說好大一會子話,最後越說越興奮,還是長孫昭強制命令霍容玥睡着的。
“夫人,這是劉府送來的拜帖,您可要上門?”這京城中但凡與長孫昭有些關系的人家辦什麽事都會給府上送過來帖子,平日裏還有各府夫人的宴會,之前霍容玥是會挑些重要的人家登門,不重要的便派人送些禮去,而今在腹中孩子未滿三月前她是不打算再去任何人府上拜訪。
招手叫來拂曉将她打算說了,拂曉記下,末了問:“夫人,此事可要去霍府禀報大夫人?”
論理,做女兒的有喜第一通知丈夫婆婆,再來就是要告知娘家母親,總是女兒與母親最親密。
到了霍容玥這兒,她卻沒打算此時通知母親,“等半月後大夫來過再告訴母親吧,免得她空歡喜一場。”
她話說的客氣,可拂曉何嘗不知自家姑娘對大夫人冷了心腸,做母親的偏心到那個份兒上也是少見,可轉身想想自身,她連自己親娘在哪兒都不知道呢。
霍容玥有孕後便覺得這府中防衛森嚴了不少,更能放心養胎,外事概不過耳,更不知道承恩候府趙大姑娘出閣當日新郎官陸非遠便害了病症,幾乎不能起身,但為了完成成親大禮,硬是讓丫環攙着與趙大姑娘拜堂完婚,當晚連洞房都沒有。
陸夫人瞧着臉色發白的小兒子愈加覺得娶趙大姑娘進門是個錯誤決定,她克夫命硬的名聲果然名不虛傳!
趙大姑娘也忐忑不安,原本準備好好收拾一下新婚夫婿讓他一心一意待自己,此時也不敢擅自行動了,若真坐實她克夫的名聲,那皇後姑姑也救不了她,她得老死在陸家一輩子,她那婆婆可不是省心玩意兒!
趙大姑娘身邊有兩個大丫鬟是成親之前皇後娘娘賞下來的,趙芸娘雖然不信任新來的丫環,但她親姑姑不會害她,仍然将丫環放在身邊伺候,反正她們相貌不是特別出色,不用擔心夫君被她們迷惑。
“二奶奶,奴婢瞧着二爺的病不像是真的,昨晚奴婢起夜路過聽到二爺房中有女人的聲音便忍不住趴在牆角看了看,二爺正……”趙皇後賜下來的丫環之一梅月紅着臉吞吞吐吐一副羞澀模樣。
趙芸娘瞬間急了:“相公正怎麽呢?”她心中升騰起不好的預感。
梅月湊到她耳邊蚊吶一般道:“二爺正摟着一個丫環在榻上做……那事呢!”
“什麽?!”趙芸娘騰的從榻上站起來,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她進門已經有兩日,因為陸非遠突如其來的病還沒有圓房,而陸非遠與她分房而居不說竟然摟着丫環亂搞!
“你怎麽看到的?”
梅月立刻跪下,絞着衣角道:“奴婢昨兒吃錯東西急着找茅房,可是從茅房出來便不認得路了,周圍又黑燈瞎火的,看到個一樣的屋子便以為是二奶奶您的,可還沒進去就聽到裏頭的聲音,奴婢絕不是有意去找二爺的!”
趙芸娘似信非信,只是此時并不是揪着丫環不放的時候,最重要的是要探探這陸非遠的病是真是假!
“二爺現在在哪兒?”她咬着牙問,若是陸非遠當真如此玩弄她的名聲,她一定要讓這對狗男女付出代價!
“二爺在廂房躺着養病,他說不想打攪二奶奶休息。”一個陸家的家生子怯生生道。
趙芸娘惡狠狠看她一眼,冷笑:“不想打擾我休息?我看是不想別人打擾他和那賤蹄子鬼混吧!”
初時聽聞陸家将所有的通房打發出去,她還真以為遇到良人,沒想到陸府居然借着打發通房的名義将陸非遠的相好藏起來,等婚後再找出來,不僅中傷她的名聲還讓她獨守空房!趙芸娘受過克夫名聲的害,此時又被陸非遠無中生有,心頭那把怒火愈燒愈旺,當即什麽也不顧就往陸非遠房中去。
陸非遠房外守着兩名小厮,遠遠看見趙芸娘便做出攔人的架勢,此番舉動更是明擺着不将這正房夫人放在眼裏,趙芸娘氣沖沖走到眼前反而冷靜下來。
“夫君在何處?今日三朝回門我來找夫君回門,你們攔在這兒作甚?”趙芸娘只做是急着回府的新嫁娘,絲毫不提與陸飛遠厮混的丫環。
小厮互相看一眼:“二奶奶,二爺如今正在病中,不是說七日後看看二爺狀況再做回門打算嗎?”
确實,陸夫人被陸非遠的病吓的魂不守舍,請了最好的大夫都不見好轉,将怨氣全部記到了新進門的兒媳婦趙芸娘身上,就連約定成俗的三日回門也給改成七日,就怕萬一帶出門去她的寶貝兒子一個撐不住撒手西去可如何是好?
可趙芸娘怎麽會被這小小借口打回去:“今日不回門也得回門,還得在我娘家住上幾日,明日可是要進宮給聖上和皇後娘娘謝恩的。”
成親後第二日本該進宮謝恩,可也因為陸非遠的病給延誤了,趙芸娘對皇後姑姑那可是真真的尊重,陸非遠裝病一舉不僅打她的臉,更打她姑姑的臉,皇後娘娘的臉面便是趙家的臉面,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趙芸娘銘記于心,心頭剛壓下去的怒火又蹭蹭冒出來,一把推開那小厮沖到陸非遠房門前。
“梅月!”
“奴婢在!”
“給我去廚房端碗菜籽油來,我就不信這屋子着火了,陸非遠和那小賤人還不出來!”
趙芸娘的小院子裏便設有小廚房,不消片刻梅月便端着滿滿一碗菜籽油過來,跟在她後頭的梅香捧着滿滿一瓦罐的菜籽油笑的純良。
“哼,當我趙芸娘是好惹的?姑奶奶潑辣的時候你還沒見過呢!”趙芸娘本身就是個潑辣性子,拿過油碗便潑在紙窗上,藏在袖中的火折子稍微一吹便有火星子冒出來,油與火相遇轟的一聲便着了起來。
在房內伺候的丫環大驚失色,不過是片刻的事,公子又吩咐他們不準外人打攪,怎的一言不合便縱起火來?
新進門的二奶奶果真不是個好惹的!這是親眼目睹大火着起來的陸府丫環小厮最清楚的認知。
陸非遠正躺在榻上酣睡,昨晚與丫環鬧騰之後便摟着丫環睡在榻上,被丫環的尖叫聲驚醒時他下意識去擰丫環的脖子:“混賬東西!誰準你們在房中大吼大叫的?來人!”
沒人回應他的怒吼,正門上的大火愈燒愈烈,堵在屋裏的丫環正尖叫着準備逃命,這房裏只有正門一個出口,誰也不敢從火裏穿過去。
陸非遠自然也感受到房中不同尋常的溫度,扭頭看房門上到處舔的火苗也大吃一驚,顧不得問是誰如此大膽,當即從踏上一躍而起,拿起桌上的長劍削掉剛剛燒着的窗扇,縱身便從房裏跳了出去,留在房中的四名丫環紛紛嬌聲叫着公子、二爺,火已經燒到窗邊,她們可沒有陸非遠的本事能從窗子裏跳出去。
“愣着做什麽?還不去挑水滅火!”陸非遠怒吼一聲,看着正在燃燒的房門眼中閃過一絲痛色。
待他看到正捧着油碗洋洋自得的趙芸娘更是怒火中燒:“趙氏,你找死?!竟然趕在府中縱火,來人,将這個女人給我、給我送到柴房去!”
他原本想說将這個女人攆出府去,可想到趙芸娘的身份便忍住沒開口,但這一句送到柴房去也戳中趙芸娘的痛處!
“呵,陸非遠你真是狗膽包天!你當你是誰,說把我送到柴房去就送到柴房去?你裝病不與我同房,不與我進宮拜見皇後娘娘,我看你是不要命了!”趙芸娘勾唇冷嘲熱諷道,自打趙皇後生下太子坐上皇後寶座還沒誰敢這樣同她說話,陸非遠雖是她新婚丈夫,可兩人一日也沒相處過,反倒将她趙芸娘弄的聲名狼藉,依趙芸娘的潑辣怎麽如此輕易放過陸非遠?
她話沒說完,陸非遠便三步并作兩步,揚着手在趙芸娘臉前晃了晃,最終咬着牙忍下沒打她:“若不是現在不是……時候,我一定要你全家的命!”
他最後一句微不可聞,趙芸娘只聽到他說要她的命,冷冷一笑道:“要我的命?陸非遠,我不要你的命才是擡舉你!”
“你!”陸非遠揚手作勢要打,趙芸娘連躲都不躲,直勾勾盯着他等他将巴掌落下來!
“哎喲喲,這是怎麽回事?怎麽着火了?你們都愣着做什麽,快讓人滅火啊!”陸夫人突然出現在小院裏,瞧見那火勢不敢往前走,她寶貝小兒子與新晉兒媳正站在大火前,再看看跟在身後的人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趙芸娘眼尖的看到陸夫人身後跟着的太醫,不待她開口,太醫便主動拱手道:“陸二奶奶,太子殿下聽聞陸二爺突犯急症很是憂心,派臣來給陸二爺診斷一番,不知陸二奶奶意下如何?”
這正合了趙芸娘的心意,雖然不知太子殿下為何突然如此體貼,但此舉已經給她漲了大大的面子。
趙芸娘便在陸夫人驚悚的神色中淡然道:“先前夫君說他身子不适甚至不能行動走路,如今看來卻與常人無異。可妾身不放心夫君,還是請太醫給夫君瞧瞧到底是何病症,也好對症下藥。”
太醫拱手應是。
陸非遠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太醫身後還跟着兩名禦林軍,不由分說将他按住,太醫只當沒看到禦林軍的行徑,上前給陸非遠細細診過脈,朝陸夫人與趙芸娘道:“陸二爺身子十分康健,并無任何大礙。”
“呵,陸非遠,你想欺君吶。”趙芸娘臉上滿是嘲諷。
而此時太醫與禦林軍卻按着太子吩咐的診完就走,并傳太子口谕:“本宮關心表妹夫,若是陸二爺身子無礙便好生與表妹過日子。”
陸非遠灰敗着臉色站在原地,半晌沒有言語。
趙芸娘微笑着走過去,儀态萬千的給他行禮:“既然夫君身子無礙,那咱們夫妻還是照常過日子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