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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與趙芸娘火燒相公卧房一同傳出去的還有忠勇伯府陸家小公子新婚當日裝病不與新娘子入洞房,而宮中的帝後二人仿佛對這場鬧劇一無所覺,沒有傳出處置二人的半點風聲,反倒是趙芸娘吃虧,克夫命硬的名聲沒坐實反倒落個悍婦的名聲。

護國公夫人點着女兒的腦袋怒其不争:“為娘的怎麽不知你還有那樣大的本事,居然敢火燒夫家房子,你是不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你這還是個世家貴女該有的儀态嗎?咱們一家子的臉都被你丢盡了!”

趙芸娘不以為然:“娘,我要是不這麽做,那陸家就把我克夫命硬的名聲給坐實了,萬一我那婆婆為了保住她兒子的命休了我怎麽辦?我們又沒有圓房,反正怎麽都是我吃虧,索性鬧大一些,而且你看太子表哥也是站在我這邊的!”

提到太子,護國公夫人氣消了一半,她實在不懂太子這樣做到底是為何?

若是太子派太醫來的時候芸娘沒有燒房子多好,那樣陸家絕對得向她女兒賠禮謝罪,憑什麽将好端端的媳婦娶進門不圓房?他們護國公府也不是好欺負的!

護國公夫人長長嘆一聲氣,小護國公趙钰剛好從外頭回來,見母親姐姐唉聲嘆氣的都是為着新晉姐夫,他當自個是家中男丁,要保護母親和倆姐姐,當即便怒哼哼道:“這個陸非遠不識好歹,待我打他一頓讓他長長記性!”

護國公夫人急忙攔住,小舅子打姐夫算怎麽一回事,讓陸家知曉又變成他們護國公府理虧!

趙芸娘也攔着弟弟,她自己的夫君自己教,怎麽也用不着弟弟出手。

趙钰見母親姐姐都攔他,雖然不敢暗自行動,但心中還是不甘心的,腦子一轉便跑到長孫昭府上,問他此時該如何處置。

“你問我?難道要我幫你将你姐夫打一頓?”直覺上長孫昭并不想插手別人家的家務事,更何況趙家撮合過他與趙大姑娘,此時他出手像什麽樣子?若是讓妻子與霍家知曉又該怎麽想?

趙钰嘿嘿一笑,“我是這麽想的,那陸非遠敢這樣肆意妄為,分明沒有将皇後娘娘與我們趙家看在眼裏,我教訓她一頓有何不可?”

“當然不可。”太子不知何時冒出來,搖着紙扇仿若翩翩佳公子。

長孫昭與趙钰急忙行禮,太子将兩人扶起來繼續道:“表哥是什麽身份,與你府上又是什麽關系要幫你出氣?他若是打你姐夫一頓,陸家一封狀紙告到父皇那裏,那你昭表哥是少不掉一頓罰,若是你這個年輕不懂事的小舅子找幾個打手将他截住不輕不重教訓一頓,陸家有苦難言,又不敢慢怠表妹,如此才算是一舉兩得。”

一席話說的兩人愣愣的,太子正要得意,卻聽趙钰道。

“太子表哥你真是一肚子壞水。”

太子哼一聲,不客氣的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飲而盡:“需要什麽人手盡管說,打完就跑哈,別讓我的折進去,也別讓巡防營的逮着。”

趙钰興奮拱手道謝:“多謝表哥!”

轉身要走時又嘿嘿笑着回過身湊到長孫昭面前:“哥哥與小弟說說打哪裏看不出傷痕又難痊愈的吧?”

這時長孫昭倒是沒有絲毫為難,将知曉的位置一一說給趙钰聽。趙钰聽得眼冒紅光,指頭捏的咔咔響,一看就知道他有多想找人練練手。

趙钰得了想要的訊息與人手很快回家布置去了,長孫昭卻疑惑不解:“殿下今日為何如此放縱趙钰?”

太子搖着紙扇但笑不語,心裏卻是哼道,還不是為你出氣!

***

不過幾日便傳出陸家小公子,當今皇後的侄女婿從衙門回府的路上被人用麻袋套起來狠狠打了一頓,陸夫人為了給陸小公子治傷幾乎将全京城最好的大夫給請了來。

趙芸娘看過丈夫的傷便連夜坐轎回娘家将趙钰教訓了一頓,趙钰被打的不敢還手,只好逃到長孫昭府上避難。

彼時,霍容玥正在房中修剪指甲,長孫昭在一旁看書,聽聞下人來報趙钰來訪便不得不去前院招待。

趙钰只是不解:“我是她親弟弟,我幫她出氣她居然還不領情,為了那個男人打我,我真是白操心了!”京城人人皆知小護國公趙钰武功不行,被姐姐打也不敢還手,打的慘了居然只能從自己府中逃出來。

“昭表哥,你說這是為什麽?這就是人家常說的女生外向?”趙钰委屈的想哭,拿起酒杯便往嘴中灌。

長孫昭無奈道:“我只有一個姐姐也不親近,不明白你的處境。”

“不明白我的處境便陪我喝酒!”趙钰悲傷的發現他喝掉一壺,長孫昭才堪堪飲下一杯,當下便奪過他的杯子又給滿上。

“你嫂子有身孕,我不想喝酒熏着她。”長孫昭狀似不在意的解釋,新滿上的酒也只微微沾唇,必不會喝下。

已然醉醺醺的趙钰沒忘恭喜他:“哥,恭喜你啊,當年若是讓我姐嫁給你,我都該覺得對不住你了。”

趙芸娘那樣潑辣,昭表哥話少又冷冰冰的,合該找個溫柔似水的女子才能陪着他。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下一刻趙钰便趴在桌上暈了過去。

小護國公的酒量和他的武功一樣差。

長孫昭嘆氣,吩咐陸勇将趙钰送到客房休息,他拍拍身上的味道仍是去演武場轉了兩圈才回卧房。

霍容玥早就知道趙钰來的緣由,也就沒多問,拉着長孫昭又選了幾個孩子衣裳的花樣子,她孩兒出生恰好趕在冬日,外頭的包被、襁褓都要好看的花色才行。

“再過些日子你的衣裳都不能穿了,吩咐針線房給你做些衣裳,庫房裏還有娘娘以往賞下來的料子,你都拿出來做了衣裳,留着做甚……”長孫昭最先想到是妻子的衣裳,霍容玥現在穿的衣裳都是按着之前的尺寸做的,必不适合孕時穿,他不舍得委屈妻子。

霍容玥去庫房看過,裏頭确實有許多不常見的料子,極是輕便透氣,留着明年給孩兒做衣裳穿剛好。

她不在意的應聲,長孫昭看她皺眉思索便明白她在想些什麽,卻什麽也沒說,将話題岔到趙芸娘與陸非遠的事上,只當說來給她解悶。

霍容玥聽過莫名想笑,陸非遠與陸夫人遇到趙大姑娘這樣的人物才真是遇上對手了,人家娘家得力且趙大姑娘又豁的出去,陸家只要不敢得罪趙家,那趙大姑娘便能牢牢捏着陸非遠,那日後的鬥法她堅信趙大姑娘會大獲全勝。

“怎麽,樂什麽呢?”長孫昭難得見她笑的跟個小狐貍似的,仿佛見到什麽好玩的。

霍容玥調整姿勢重新在他懷裏躺好,才笑道:“我就是覺得趙大姑娘做的大快人心,只是最後落罵的還是趙大姑娘罷。”

長孫昭倒對這個不在意:“趙大姑娘有皇後娘娘撐腰,有什麽好怕的?”

霍容玥沉默不語,這世道最後吃虧的還是姑娘,不過前世沒人同情那時候的她,她又何必替別人杞人憂天?

一時沉默,長孫昭忽然問起霍家,如今霍容玥的身孕已經确定,只是仍舊沒有通知霍家,雖然婚後與霍家關系也算是和諧,可妻子與岳母之間總少了幾分母女間的親密,相比之下岳母與姨姐才像是親母女。

“明日我沐休,要不将母親請來與你說說話吧?”私心而言長孫昭不是特別願意讓霍容玥去娘家,但妻子有孕不告知岳家總歸不合禮數。

霍容玥沉默半晌:“咱們明日去霍府行不?”父親壽辰之後離祖母仙逝的日子就沒多少了,霍容玥仍是想讓祖母去世之前知曉她有孕,免得再為她擔心。

長孫昭自然沒有不答應的,末了忍不住問:“你與岳母好似不大親近,若你更喜歡宋府咱們也可以去宋府看一看。”

霍容玥沒有回答,長孫昭也沒逼問她,雖然心中有隐隐的失落。

“明日去霍府,咱們睡吧。”長孫昭終究不舍得霍容玥為難,也為方才的問話畫上終點。

而霍容玥想的卻是該如何跟長孫昭說霍府和宋府她都不喜歡,這樣坦然說出來會不會讓他以為她是個忘恩負義、不孝的小人?

可長孫昭的體貼又讓她感動,睡前仍是和往常一樣靠在他懷中,沒有絲毫的疏離,這也是長孫昭樂意看到的。

既然要去岳家拜訪,少不得備上薄禮,夏日已到,霍容玥便做主将陪嫁莊子出産的新鮮瓜果帶到霍府給霍老太太吃,路過蔡記糕點又帶了老太太愛吃的糕點。

長孫昭縱容的沒有給岳父母準備禮物,家世由妻子做主,她說怎樣便怎樣。

到了霍府,出乎意料的霍容薇也在,她小腹已然隆起,嬌滴滴的坐在椅子上讓丫環扇風,見到霍容玥回來還道:“妹妹怎知姐姐想吃蔡記的糕點,大老遠帶來真是辛苦妹妹啦。”

她讓丫環來拿,霍容玥淡淡道:“祖母喜歡蔡記的糕點,我買來帶給她的。”

一句話堵死霍容薇的嘴,只她懷着身孕,想吃什麽便要立時吃到嘴裏,當即便拍着桌子讓丫環去蔡記給她買來,霍老太太讓丫環送來也一塊兒不沾。

霍容玥理也不理她,直接躲在老太太院子裏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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