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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自打長孫昭将寶劍放到房中霍容玥便極少胡思亂想,前世事也極少入夢,肚子漸漸鼓起來時胃口也大了不少,長孫昭自然是只有歡喜的,特特進宮向皇後娘娘讨來一個精通婦科的嬷嬷伴她待産,她有孕的消息傳開後各府再送來請帖便只送禮上門人并不去,而出乎意料的太子妃身體格外康健,并未出現任何小産跡象。

霍容玥無比清晰的認識到今生和前世已經大不相同。

“玥兒?”長孫昭回府後習慣性先回正房看過霍容玥再做其他,今日他随着太子殿下出城私訪,路遇一瓜田,遠遠便聞到小香瓜的香氣,想着霍容玥愛吃瓜果便買來十來個,但她怕吃多寒涼之物對孩子不利,每日吃什麽都是細細思量過的。看到小香瓜時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帶回府中一些,雖然惹來太子疑惑的目光,但他木着一張臉太子也猜不出他為何要将小香瓜帶回府,還以為小香瓜實在美味才引得一向對帶兵打仗之外不做關注的長孫昭破了例。

太子殿下大手一揮買下十來筐小香瓜,一筐送到長孫府,另送到帝後處兩筐表孝心,剩餘便讓小黃門送給各宮娘娘。

霍容玥剛午睡起來,整個人還昏昏沉沉的,看他手裏拿着兩個白色小香瓜進來還愣了愣,她家夫君何時回府會帶着吃的了?實在稀奇!

長孫昭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吩咐人将香瓜洗幹淨切塊送到正房來,他打量過那剛剛看出孕相的肚腹輕聲問:“今日孩兒可有鬧你?”

霍容玥搖頭,眼睛卻是直勾勾盯着小香瓜,一臉饞相。

“想吃?”長孫昭眼裏帶笑。

換來她欣喜的點頭。

長孫昭将小香瓜端在手裏,拿起一塊作勢要送到她口中,霍容玥信以為真張嘴去接,誰知他回手扔到自個嘴裏。

“……你……”霍容玥噘着嘴自己去拿,他卻湊過來想将含在口中的香瓜喂給他,她義正言辭的扭頭拒絕。

長孫昭輕笑,伸手将她抱到腿上坐着:“娘子莫氣,夫君再喂給你。”

他果真又拿一塊送到她嘴邊,霍容玥壞心眼的一口咬上去,咬的時候特意朝前咬了些,結果意外咬到他的手指,他捏着香瓜的手指一寸也未挪。

小香瓜既新鮮又甜,一口咬下去脆脆的,格外爽口,甘甜汁水順着喉嚨迅速下滑,舒适又甜蜜。

他又拿一塊遞到她嘴邊,他遞一塊她乖乖吃下,直到吃了大半個才被叫停:“用過晚膳再吃半個。”

她點頭,歪頭想了想才擡手将剩下的喂給他,噙着的笑容這才緩緩變大,其中欣慰之色最為明顯。

用過小香瓜夫妻倆照例到花園中散散步,霍容玥命人搭了一架葡萄架,是從別處移來結過好幾年果子的葡萄樹,長勢茂盛喜人,今年夏天便能吃上新鮮的葡萄,據管家說這葡萄有極甜也有酸酸甜甜的,用來做葡萄酒也是極好的。

葡萄架既能乘涼寓意又好,多子多福,傍晚散步時兩人最喜歡在葡萄架周圍轉轉,盼着葡萄趕緊開花結果。

“夫君可曾想過給咱們孩兒起什麽名字?”前幾日起便開始準備孩子的衣裳,下頭人忐忐忑忑問是要準備男娃的還是準備女娃的,長孫昭大手一揮男娃女娃都備着,反正早晚都能用得着。

這一問可将長孫昭給問住了,他還真沒想出來讓未來的孩兒叫什麽名字,翻過許多書找出來的名字寓意都好,好聽的名字一多便猶豫不決起來。

長孫昭将随身備着的一張紙拿給她看,上頭密密麻麻寫了一片名字,霍容玥大致看一眼就笑了,上頭名字男娃女娃名字各有兩列,從筆墨上便能看出是寫完一個男娃名再寫一個女娃名,看來将軍大人也不确定這胎是男是女。

“夫君想要兒子還是女兒?”霍容玥一臉凝重的問。

長孫昭一聽眉頭便蹙到一起:“說實話為夫想一下子兒女雙全,不過雙胎對你身子不好,咱們還是慢慢生,是男是女都好。”

他說的是真心話,以前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還能有心愛女子生下的孩子,所以不管男女都好,他都視若珍寶。

霍容玥被他包在掌中的手指動了動,壞心的撓着他手心,一邊裝作無辜的看着他。

雖然她有孕已滿三月,但正值老太太孝期,兩人雖然同房但卻未行過夫妻之事,僅僅撓個手掌心長孫昭便有些按捺不住,眼神裏盡是無奈,對金貴的孕婦他是動也不敢動,唯恐驚動裏頭的小人兒,而別的女人他一眼也不會看,霍容玥更不會傻乎乎的提議再選新人進府。

只是夫妻倆不在意,不代表外人不在意。

蕭郡王妃送來的通房丫鬟不滿将軍日日寵愛夫人,悄悄托人捎信給蕭郡王妃。自打母親廬陽長公主被迫與弟弟長孫昭分家後,蕭郡王妃心中便憋着一口氣,等着機會找長孫昭的麻煩,聽丫環說長孫昭獨寵那霍氏便坐不住了,拉着蕭郡王氣勢洶洶的朝将軍府來。

其是蕭郡王是不大願意與這小舅子作對,人家手握軍功深得聖寵,又太子身邊的大紅人,這大夏朝皇室只有太子一根獨苗,皇位不是太子的還能是誰的?

蕭郡王手中沒有實權,在聖上與太子面前又說不上話,雖說有個地位崇高的岳母,可是岳母對他前途根本沒有任何幫助,最近又跟閉關似的,音訊全無,便是親生女兒蕭郡王妃也見不到她的人影,這樣的岳母有什麽用?還不如好生讨好小舅子!

蕭郡王夫婦一登門,蕭郡王便客客氣氣的同長孫昭打招呼,蕭郡王妃則是頤指氣使,瞅見府中什麽東西都不順眼。

霍容玥有孕在身,便在二門處的等着,她穿着輕薄夏衫,小腹微隆,婷婷立着頗有柔弱之感,蕭郡王妃看見便暗暗在心中罵了起來。

“妾身見過姐姐。”霍容玥絲毫不敢怠慢,彎腰給蕭郡王妃行禮,她身後跟着趙皇後賜下來的嬷嬷,也一板一眼跟着主子行禮。

蕭郡王妃便是有心拿喬也不敢當着趙皇後嬷嬷的面兒給弟媳臉色看,略挑剔的看她一眼便讓她起身,連扶一扶的意思都沒有。

霍容玥身子健壯,這小小的禮數根本不會讓她傷到根本,依舊和顏悅色的引着蕭郡王妃往正堂走。

剛坐下,蕭郡王妃四處望了望便挑眉冷聲問:“怎麽?這後院中只有你一個?林姨娘等人怎麽一個也無?還有我帶來的櫻娘該不會被你虐待沒了吧?”

霍容玥做惶恐狀:“姐姐這是何意?姨娘們都在各自房中,哪有來客便讓姨娘們出來招待的道理?若是姐姐想見櫻娘,妾身讓她出來便是。”

不等她吩咐,只一個眼色,拂曉便去了後院将姨娘們請出來。櫻娘一聽蕭郡王妃來府上做客,面上便是掩不住的喜意,其餘人也盼着蕭郡王妃給她們做主,如今夫人有孕不能伺候還要守孝,正是她們伺候将軍的時候,若能懷上一兒半女後半輩子也就有了依靠。

櫻娘嬌滴滴的給蕭郡王妃行禮,得來蕭郡王妃的憐惜:“瞧瞧,過年跟我來時還是個嬌美豐滿的美嬌娘,不過短短半年便瘦成這樣,霍氏,你善妒至此可知錯?”

霍容玥心內暗笑蕭郡王妃外強中幹,與廬陽長公主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不就是想借着姐姐的身份來壓她?

“姐姐明鑒,姨娘通房們的月例銀子升了一倍,一日三餐也比往日多兩個菜色,衣裳首飾更是沒有短過,難不成妹妹們不吃飯,妾身還要掰着她們的嘴強喂不成?”

霍容玥話音一落,便有兩名侍妾縮了縮身子,她們可以比半年前圓潤了許多,夫人更沒虧待過她們。

蕭郡王妃不過是硬找借口來給霍容玥安個不賢的名聲,根本不會在乎霍容玥是不是真沒有虐待妾侍通房。可霍容玥如此一說,她便不好從吃穿待遇上指責霍容玥。

“櫻娘進府至今還是處子之身,你為何攔着不讓她伺候,大家公子三妻四妾本是常态,霍氏你善妒……”

她還沒說完便被霍容玥毫不留情的打斷:“姐姐明鑒,妾身早與衆位妹妹說過她們每月有三日伺候夫君,可夫君喜歡去誰房裏便不是妾身能做主的。”

本來是她蕭郡王妃來找茬,結果理都讓霍容玥占着,蕭郡王妃如何能忍?當下一拍桌子指着霍容玥的鼻梁要罵——

“姐姐莫要吓我……”霍容玥一臉驚恐的捂着肚子,紅潤的小臉漸漸變得慘白。

蕭郡王妃心裏咯噔一聲,這霍氏該不會是借着肚子裏的孩子來陷害她吧?她當即退的遠遠地,高漲的氣焰噗嗤一下被涼水澆的一點不剩。

李嬷嬷與趙皇後賜下來的嬷嬷當即湊到霍容玥身邊,又是撫胸口又是遞參湯的将霍容玥安撫住,眼見着沒有大礙,那丫環趕忙将霍容玥扶到內室躺着,還小心翼翼的跟蕭郡王妃告罪:“王妃娘娘恕罪,夫人身子不适要回房中休養,失禮之處還請王妃娘娘大人大量不計較。”

蕭郡王妃惴惴的,霍氏該不會如此不經吓吧?她倒不盼着霍容玥滑胎,她那弟弟她了解,小打小鬧他可以不跟計較,真要觸到他逆鱗他誰都敢動!

“去吧,快去請大夫來瞧瞧,真是小家子氣……”蕭郡王妃小聲嘟囔幾句,招手讓櫻娘到身邊來,問她方才霍容玥說的可是屬實。

櫻娘苦着臉點頭:“夫人确實這樣說的,可是将軍根本不到我們房裏來。”

“什麽?”蕭郡王妃很是嫌棄,自個沒本事勾住男人的心,還有理由找她告狀來了?

櫻娘自覺委屈,低聲跟蕭郡王妃說了長孫昭定下來的規矩。男人不想要姨娘伺候,也不能強按牛頭喝水,若是換成普通姐姐可能從此不會幹涉弟弟寵愛誰,但蕭郡王妃不同,她既怕長孫昭又想在他面前擺姐姐的架子,還想替母親與侄子抱不平,苦思冥想半晌沒有想到好主意,才皺着眉頭從袖袋裏拿出一個小瓷瓶。

“這是夜歡散,你找機會灑在身上去和将軍說說話,他自然會要你的。”

櫻娘大喜,當即又跪又謝的向蕭郡王妃表忠心,蕭郡王妃送她來長孫府可是想要她誕下長孫家的血脈,她一定不能辜負才對。

守在外頭的侍妾通房們并不知蕭郡王妃與櫻娘說了什麽,讓她從愁眉苦臉變成喜笑顏開,不過都羨慕櫻娘有蕭郡王妃這樣的主子護着。

住進将軍府這些日子裏櫻娘一直與林姨娘走的很近,往常出門都是她緊緊跟在林姨娘身邊走,今日卻一反常态,與蕭郡王妃說完話便樂滋滋的坐在一旁盯着自個的袖子看,對衆人打量的眼光視而不見。

林姨娘将眼前一切盡收眼底,眸中有嘲諷神色一閃而過,不複以往老實寡言的模樣。

霍容玥不知蕭郡王妃與櫻娘說過什麽,她躺下沒多久蕭郡王妃便帶着一衆侍妾去花園賞花,走到哪兒都是一副女主人做派。

“夫人,将軍派人傳話過來讓您在房中休息。”望珂小聲道。

霍容玥一頭霧水,長孫昭到底要做什麽?居然在自家府中出動暗衛!

**

蕭郡王妃浩浩蕩蕩帶着一群人到涼亭裏去,方才還坐在這裏飲酒的男人此刻已經沒了蹤影,一下子撲個空還累的氣喘籲籲的,蕭郡王妃絲毫不客氣的坐在涼亭裏乘涼,自有丫環為她打扇去暑。

“讓人問問王爺與将軍去了哪裏。”蕭郡王妃淡淡吩咐着。

很快有丫環匆匆向花園各處找,誰也沒有注意到櫻娘何時不見的,便是有人看到也當是蕭郡王妃安排她去做別的事,想到蕭郡王妃可能讓她做的事,其餘人心裏跟裝了一桶打翻的老醋似的,心機心焦嫉妒又無可奈何。

找了老半天也不見丫環回來,蕭郡王妃已是十分不耐煩,又派貼身大丫鬟去各處找蕭郡王與長孫昭,這次丫環倒是很快回來了,只不過眼睛躲躲閃閃的,就是不敢直接去看蕭郡王妃。

“到底出了什麽事?快說與本王妃!”蕭郡王妃心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王爺,王爺,王爺他……”丫環吞吞吐吐的,不敢直接說。

蕭郡王妃急了,上前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問:“王爺到底去了何處?王爺怎麽了?”若說母親廬陽長公主是蕭郡王妃最大的倚仗,那丈夫蕭郡王便是她一生的心血,此時不着急才怪。

丫環閉上眼睛,心一橫:“王爺與櫻娘在房裏做……那事,屋裏還躺着景兒……”

景兒便是方才蕭郡王妃派出去尋找蕭郡王的丫環!

“什麽?!”蕭郡王妃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她丈夫居然在弟弟家睡了她送給弟弟的通房丫環,一并睡的還有她的貼身丫環!

丫環不敢言語,周圍站着的侍妾通房都低着頭恨不能但自己不存在,蕭郡王妃在原地呆怔片刻很快回過神來,在長孫昭府上,若是沒他的允許誰敢設計她相公與櫻娘躺在一處!

“長孫昭,你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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