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胡妙師容貌不差,否則也不會得太子寵愛,太子不重女色卻不會委屈自個的眼睛。她是個溫婉的美人兒,靜靜坐在那兒都別有一番風味,笑起來有尖尖的小虎牙又多了一絲可愛,太子雖未将她放在心上,卻也十分喜愛她。
“殿下從哪處聽來的傳言?”心思轉了幾轉,胡妙師仍是沒有說出她與季汍瀾間的過節,一是她沒有确鑿的證據、二是季汍瀾也沒壞到需要她诋毀的地步。
太子察覺到她的不悅微微一頓,往日胡妙師都是十分善解人意從不會讓她為難,今日不過是聽季汍瀾訴苦,他憐她前世遭遇,想随口解決她們姐妹紛争而已,不成想得罪了另一個人。身為天潢貴胄的皇子龍孫,宋熙和原不必這樣猜測別人心思,只不過他好奇兩人關系好到什麽地步,前世看起來天仙般美妙的人也會生氣發嗔吶!
胡妙師不知太子在想些什麽,她自個攢了一肚子的酸水卻找不到地方倒,只得裝着大方與他解釋:“妾與汍瀾妹妹關系很好,不過是有心人的傳言而已。”
“哦?”太子擺明不信,拉她到坐下等着聽她繼續辯解,一邊涼涼道:“人家都說無風不起浪,愛妃還是與本宮說說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這是上眼藥的絕佳時機。
胡妙師捂着小腹低聲道:“那臣妾便實話說與殿下,妾這腹中的孩子來之不易,是妾後半輩子的依靠,若是有人敢對她做什麽,妾是死也不依的。可是日前汍瀾妹妹中了旁人的奸計,将帶了麝香的衣裳送到妾宮裏來,說是親手做的送給孩子穿……”
“什麽?”太子皺眉,他對胡妙師腹中孩子的看中不亞于小太孫,畢竟這是他前世疼愛至極又早夭的愛女,日夜盼着她早日出生好父女相見。
太子的态度最重要的,胡妙師心中一喜又道:“汍瀾妹妹與妾情同姐妹,妾自是不信她會害孩子,只是汍瀾妹妹心思單純,妾便做出與她生氣的樣子看誰會跳出來看妾的笑話,雖然不一定能拿住那心思歹毒之人,但妾也想搏一搏,總不能讓汍瀾妹妹白受這個委屈。”
末了她又加一句:“若是殿下覺得臣妾心思不純,妾便去與汍瀾妹妹說出實情罷。”
她低着頭不敢看他,仿佛真是怕他嫌棄她是個心思深沉的女子,然而在太子眼裏卻是滿滿的心疼,明明受了天大的委屈卻不敢說出來,只能憑一己之力找出真兇已經很難得還那樣小心翼翼,更何況這是在他的東宮,居然有人敢謀害他的寶貝女兒!想到前世小公主夭折的不清不楚太子心中更是憤怒,心中轉過百般計策卻沒說出來,只安慰着胡妙師不要心急,他自會查出是誰使了毒計要謀害他的女兒!
當夜太子歇在胡良娣宮中的消息傳遍東宮,嬷嬷報給太子妃時她只微微一笑:“殿下做事都是有分寸的,傳令下去都把嘴巴閉緊一些,若是聽到什麽風言風語嚴懲不貸!”
嬷嬷喏喏應是。
同樣聽到這消息的還有季汍瀾,氣得砸碎心愛的琉璃盞,朝着明月閣的方向恨恨喊着狐貍精!看着是個正經人,懷着身孕都不老實,勾着太子歇在她那兒也不怕胎位不穩沒了孩子!
“娘娘且息怒,太子已經有一月不曾歇在胡良娣宮中,今日多半是看在孩子的份兒上,明日便會到娘娘宮中來的。”大宮女絞盡腦汁想着好話哄她,唯恐她一個氣不順便拿下頭的人出氣!
季汍瀾卻不在乎太子來不來她宮裏,她惱的是明明霍容玥去明月閣替她解釋過,胡妙師仍然抓着不放,當誰都想陷害她肚子裏的孩子似的,她這樣心思重不等孩子生下來就會流了去!想着胡妙師的種種慘像,季汍瀾心頭痛快起來,她現在只覺得霍容玥也不向着她,兩人抱成一團對付她!
“就算生下個皇子又能怎樣,小太孫已經有了,再多的也是庶子!”季汍瀾小聲念叨着,一旁伺候的大宮女恨不得将自個耳朵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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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淩晨太子起身上朝,胡妙師睡眼朦胧的起來伺候他上朝,縱使太子勸的厲害也不為所動,直到将太子送走才算作罷。
宮門阖上後她又躺回床上睡着,可屋子裏靜悄悄的她怎麽也睡不着了。
昨日她說給太子的話可謂半真半假,再重的心思也比不過皇家子嗣,何況大夏朝皇室子嗣稀少,更顯子嗣的重要性。宮裏的事情瞬息萬變,顯然季汍瀾還沒學會這個道理,只是她已經沒有耐心再教她,教她無異于自取滅亡,最好的方法是兩人一刀兩斷,就算日後季汍瀾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來也不會有人将兩人扯在一起。
“小圓,今日早膳後給平寧侯夫人遞個話,請她過幾日進宮一趟。”胡妙師信心滿滿的撫着小腹,只要平安生下孩子那她在這深宮之中也算熬出了頭。
小圓自是應是,早膳後便托人給平寧侯夫人送去拜帖一封,好在大夏朝允許宮妃一月內見一次家人,品級高的則可以見上兩三次,像皇後娘娘則是可以随意請家人進宮一聚。
只是這拜帖送到門房處便沒了聲息,托的人費盡功夫才打聽到平寧侯夫人身子不适正在府中休養,等閑不會見人更別談出府。
“怎麽好好的身體不适起來?”胡妙師吃不準霍容玥是不是故意避開兩人的紛争,只是她這閨中好友是不能不要的,胡妙師別無他法,只好自個想着對付季汍瀾的法子。
這次霍容玥是真沒有聽到一丁點兒消息,她第二天一早起來便覺得頭重腳輕的,請來大夫一看是發熱,長孫昭當即便下了命令,不許任何人來打擾夫人休息尤其是宮裏的人。
霍容玥自知理虧,自從有孕後她心情便不大好,身子也不是多麽舒服,她唯恐肚子裏的孩子有什麽不好,問過大夫得到無礙的答複才暗暗安心,更是決定除非必要生産前絕對不會再出府見人。
聞她此言最滿意的是長孫昭,從外頭回來就能看到夫人在府中等着他回來的感覺最好不過,他最盼着的還是等到孩子生下來後一家三口的美滿日子。
閑在府中的日子想的最多的便是要吃什麽,長孫昭從外頭請來兩個廚子專門給她做飯,各色菜、花樣點心五一不會。滿六月後霍容玥的胃口真正大起來,但是所有人都不敢讓她多吃,唯恐吃多了孩子大不好生。後來還是趙皇後送來的嬷嬷道少吃多動,好克化又能多吃些保證大人孩子的需求,照着她說的吃了幾天霍容玥也沒見圓潤,請大夫看過說是極好長孫昭才放心。
十月下旬長孫昭又被派去柳州大營訓練新兵,一走便是大半個月,直到十月二十九霍容玥生辰仍沒見人回來。
霍容玥雖然失落卻也沒多想,吩咐廚房備了兩碗長壽面自個吃一碗給長孫昭留一碗。
午間紛紛揚揚下起大雪,原本心中還存着一絲期望的,這下卻是一點希望也沒有,天還未黑便吩咐人緊閉大門,話傳下來沒一會兒便聽到外頭有說話聲,隐隐喊着侯爺回來了。
霍容玥心中一動,扶着肚子起身打算到外頭看一眼卻被拂曉攔住,臺階上飄着雪,雖然一直有人打掃卻難免路滑,她可不敢讓夫人冒險。
聲音越來越近,卻沒人喊着侯爺回來了。
棉簾猛地被掀開,一大股冷風從外頭竄進來,朝思暮想的那個人頂着滿身風雪站在門口朝她抿唇一笑,眉毛都是結冰的雪花。
“夫君……”霍容玥聲音裏帶着哭腔,眼淚也跟着落下來。
長孫昭大踏步走進來,懷裏裹着一個布包。礙着身上有風雪他沒敢抱她,伸手摸摸她的臉頰才後知後覺的感受她身上的溫暖,意識到手是冷的,他立刻将手拿開卻被霍容玥抓住,緊緊攥着不撒手。
“這樣大的雪你是怎麽回來的。”
他不言語,卻将懷裏的布包拿出來,外頭裹着的是一層棉布,裏頭是一只小錦盒,打開來看,溫潤的玉佛靜靜躺在裏頭,他輕聲解釋道:“我身上殺氣太重,求了寶山寺的住持給這玉佩開光,咱們一家子都會平平安安的。”
霍容玥鼻子一酸,原來她的忐忑不安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是一直沒有告訴她。
“傻丫頭哭什麽,快吩咐人給夫君做飯,餓壞了。”雖然心裏頭極想與分別多日的妻子親熱,但理智告訴他還是先将身上的冰雪除去。
聽她一疊聲吩咐下人将熱水擡過來,長孫昭淡淡笑着,手裏把玩着那玉佩,趁霍容玥不注意戴到了她脖子上。
“将那碗長壽面也熱了端給我。”
剩下的那碗長壽面一直沒有端下去,長孫昭進門便看清楚了,一點也不容拒絕。
霍容玥聽過也不反駁,親自去衣櫃裏挑出他的衣裳來,等熱飯熱茶端上來,長孫昭也從浴房出來,見到坐在桌邊等他的妻子,長長嘆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