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剛用過午膳,宮裏的賞賜便一溜水兒的送到平寧侯府來,帝後同賞,太子錦上添花,太子妃的賞賜緊随其後,便是胡季兩位良娣也托人送了吃用到府上來。
霍大夫人等了許久也未見廬陽長公主到訪,按說嫡長孫女出生,做祖母的不該來看看孩子?
“玥兒,你們可有派人去殿下府上報喜?”
霍容玥不明所以,“自然有去殿下府上報喜,宮裏也有報喜。”她不是個重名利的人,但女兒如此受重視她也跟着高興,她的女兒有蓋世英雄做父親,她也要做個好母親,讓她的寶貝女兒開心長大。
“我說的不是太子殿下,是廬陽長公主殿下,明珠已經生下來大半天怎麽不見公主殿下來府上?”
霍容玥不曉得母親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自打他們與廬陽長公主分府而居便是兩府決裂,而且廬陽長公主本就不想讓她生出孩子來,又怎會到府慶賀?
“母親多慮,殿下在府中禮佛不便出門,作為晚輩怎好打擾?”霍容玥淡淡的,她巴不得廬陽長公主與那戲子在府中呆一輩子都不出來,偏偏她這母親上趕着想與廬陽長公主殿下攀親,殊不知人家恨霍家恨的要死。
霍大夫人當真不知兩家恩怨,只當真是因為平寧侯府被毀,兩處宅子不夠大才要分開住,甚至是覺得廬陽長公主偏心想要将好處留給嫡長孫,唯獨沒有想到是她女婿故作從中作梗斷掉與廬陽長公主府的聯系。在她看來,廬陽長公主雖然偏心,但畢竟是長輩,女婿女兒是做晚輩的應當尊重,否則就算長孫昭有再多的軍功,也擋不住廬陽長公主給帝後告黑狀,總而言之與廬陽長公主交好比交惡強。
“吩咐人下去給廬陽長公主報喜,不能失了禮數。”霍大夫人說着便要去叫人。
霍容玥嘆氣,心裏堵着一口氣:“母親不用擔心,殿下處自有人去禀報,府中還有許多事務要您主持,您還是先回府吧。”
這意思便是明晃晃的趕人,霍大夫人哪有聽不明白的。
霍大夫人很受傷,甚至不敢相信,明明她做的都是為了女兒好!
“玥兒你這是何意?”她走到床前,有幾分激動的大聲道。
霍容玥第一反應是看明珠小姑娘有沒有被吵醒,見李嬷嬷一臉擔憂便給她使個眼色讓她說話。
李嬷嬷得了吩咐立刻上前扶住她:“大夫人莫急,夫人已經說過會報給公主殿下那便必然會報給殿下,您又何必動氣?再說夫人如今正在月子裏可動氣不得!”
霍大夫人被堵了回來心裏頭委屈的不行,明明她是為了女兒好,可她竟然不懂自個的苦心。
“你你,你這孩子怎麽變成這樣,我是你的母親還會害你不成?”霍大夫人說着便要落淚,自從霍家頻頻出事,她眼淚比往常多了許多,動不動便噙着一泡淚,跟誰欺負了她一樣。
霍容玥氣不打一處來,若是知曉給親娘報信得到這個反應,她定會等到洗三再報不成!
“母親何苦如此……”霍容玥勸了一句便覺得心累,下面的話根本懶得說出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只盼着自個趕緊睡着,她做了母親更不明白母親霍大夫人對她與對霍容薇的差別如此之大。
因着一晚沒睡,霍容玥閉上眼睛便睡了過去,留下霍大夫人淚眼汪汪的瞅着她,一腔委屈無處訴說。
霍太傅自是不便留在府中,他本要丫環告知霍大夫人他得回府,不想霍大夫人跟着丫環一同到前院,準備和他一同離去,瘦了許多的臉頰上仍有淚痕。礙于女婿長孫昭在場他沒問緣由,等女婿将他們送出府,未曾在馬車上坐穩霍大夫人便禁不住委屈,将她與霍容玥的争論說與霍太傅聽。
霍太傅在朝中浸淫多年,自是清楚長孫昭該如何做,也對女婿的做法沒有任何怨言,反而對妻子的反常頭疼不已,自從大女兒離世夫人便與往常不大相同。
“夫人,他們小夫妻的事便放手讓他們去做,就算玥兒不懂事還有女婿在一旁看着,這孩子心裏有數。”霍太傅只能言盡于此。
可霍大夫人仍舊對霍容玥的不聽話耿耿于懷,明明以前還是聽話的小女兒,怎麽一轉眼就會跟她犟嘴了?還是她的薇兒好,什麽時候都聽她的。再說,她是她的親娘,還會害她不成?
那頭長孫昭好不容易盼到岳父岳母走人,立刻迫不及待回到卧房看剛出世的寶貝女兒,霍容玥還在熟睡,廚房送來的補湯也沒來得及喝。
“怎麽回事?”他以為是下人沒及時督促夫人用藥。
李嬷嬷與拂曉直呼冤枉,隐晦的說是霍大夫人與夫人争吵,以至于夫人氣的睡着忘記喝補藥。
長孫昭眉頭緊皺,他能跟自個親娘斷絕關系,但他們卻不能與岳母斷絕關系,不過岳父還是個明事理的,不若改日與岳父說一說,免得讓岳母影響夫人坐月子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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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宮裏連連賞賜,京城中人都知曉平寧侯嫡長女出世,原先有替霍容玥不甘的婦人此時又羨慕起來,前頭謝氏留下來的嫡長子已經繼承老侯爺的爵位,那這炙手可熱的平寧侯爵位鐵板釘釘的屬于霍氏生下來的孩子。況且那嫡長子已經過繼到二房,和大房一點關系都沒有,身為繼母既不用與繼子打交道,又名利雙收,男人還是聖上寵信的平寧侯,怎一個順心了得?!唯一可惜的是霍氏生下的不是嫡長子,若是嫡長子,依着平寧侯對她的寵愛和她娘家的權勢,百天便承爵也不是不可能的,不過生個女兒也好,免得讓別人議論是她這做繼母的故意讓嫡長子過繼給二房。
消息傳到廬陽長公主府中,自然有人傳給長孫念。
長孫念第一反應是去找廬陽長公主,可是他已經有半個多月沒見過廬陽長公主,人人都說她在後院清修,而廚房裏日日進的山珍海味可未盡數送到他房中來。
“世子可要去侯爺府上道喜。”小厮一向以長孫念馬首是瞻,廬陽長公主不出面的日子,長孫念便是這府中當家做主的主子。
長孫念揮手讓人下去,“讓我靜會兒。”
他拳頭攥的極緊,仿佛再惱恨什麽,不大會兒又笑道:“命不該絕,霍氏你活該生個女兒!”
不過是個丫頭片子而已,沒有繼承家業的長子那平寧侯的爵位便只能是他的!
陽光透過窗棂打在長孫念臉上,襯着那猙獰的面目更顯可怖!
晚膳前長孫念依舊去廬陽長公主院裏請安,只是他還未走到院門口便被人遠遠攔住,攔住他不是別人正是廬陽長公主身邊的侍女玉央。
“世子,您不能進去,殿下吩咐她清修期間不允許任何人打擾,您也不行。”
長孫念一臉受傷,卻也沒堅持,跪在地上給廬陽長公主行過請安禮又起身離開,玉央望着他的背影神色不明。
同樣坐不住的還有謝家人,雖然長孫念已經繼承忠遠候的爵位,可那是長孫昭沒了平寧侯的爵位,如今長孫昭複爵那爵位也應當讓他們謝家的外孫繼承,這可是廬陽長公主當初求親時承諾過的!
只是謝家人來,廬陽長公主依舊不見,謝楊氏不肯走非要玉央去裏頭禀報,醇芳園的角門開了又合,沒過多久玉央又出來請謝楊氏進門。
謝楊氏眉頭一揚,這次可輪不到那霍氏張揚!
多日未見的廬陽長公主消瘦了許多,她面色潮紅,慵懶的靠在貴妃榻上,周圍有袅袅香氣繞在鼻尖,謝楊氏低頭看見廬陽長公主繡鞋上綴着的碩大珍珠,眼神一閃又恢複恭敬模樣。
“妾身多日未見殿下,不知殿下在忙什麽,可用妾身幫忙?”謝楊氏讨好問道。
廬陽長公主輕哼一聲,眼波流轉:“不用了,說說你今日來做什麽吧。”
往常謝楊氏來公主府都是為了與外孫子親近親近,廬陽長公主避而不見她也就象征性的在外頭行個禮,從未非要進來過,今日可是頭一遭。
“殿下消息靈通,不過今日還是要殿下面前賣弄一番,那霍氏昨日早上生個閨女您可知曉?”謝楊氏面帶不屑,霍氏雖然心機厲害,不過她也是個沒福的,眼看着能繼承平寧侯的爵位,竟然生個丫頭片子出來。
原本端着熱茶的廬陽長公主一頓,那茶水灑在衣衫上浸濕一片,她氣惱之下直接将杯子扔到地上,一邊漫不經心道:“她都能懷上孩子便能生出來,生個閨女也好。”
廬陽長公主眼睛裏浸滿冰雪,她既然不想讓霍氏生出來,霍氏明擺着與她作對,那日後也不要怪她出手無情,這世上除去宮裏的貴人,敢與她作對的剩的寥寥無幾。
“洗三那日去看看吧。”
謝楊氏躍躍欲試:“可侯爺未給謝府下帖子。”
廬陽長公主不屑一笑:“就算不給你下帖子又怎樣?我是小丫頭的祖母,還去不得她的洗三禮?”
“是是是,殿下說的極是。”謝楊氏涎着笑附和,眼底一片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