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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大清早集市上正熱鬧的時候有官差押着一名米分衣女子從集市上穿過引得百姓紛紛圍觀,衆人七嘴八舌讨論着聽到的消息。

“啧,這小娘子是誰你們可知道?”

圍觀的人紛紛搖頭,再看官差去的方向,那胡同裏可只有廬陽長公主府一家,難道這嬌滴滴的小娘子冒犯了廬陽長公主?

“我聽我兄弟說這小娘子自稱是長公主殿下昨日送與侯爺的貴妾,真真兒的不用腦子!侯爺才得了嫡長女,昨日可是平寧侯府大姑娘洗三的好日子,長公主殿下怎會趕在昨日送妾?”

這人說的有理有據,卻引得旁人不滿反駁:“長公主殿下最是慈愛,等閑不出府門,怎會送個妾引得侯爺報官,一定是這小娘子訛詐侯爺!”

“對對對,就算侯夫人生個女兒也不至于送上貴妾,即便要送也不會在洗三禮這天吧?”

“啧,侯爺複爵如今尚無嫡子,公主殿下着急了也說不好!”

“切莫議論,還是看看官差帶着此人去哪兒吧!”

有大膽的潑皮無賴吊兒郎當的跟上去旁觀,官差驅趕一聲也未多加阻攔,一行人果然停在廬陽長公主府門前,領頭官差敲開公主府大門,門房很快打開大門,見是衙門的官差頗有幾分不解:“各位爺是不是找錯了地方?”

官差抱拳道:“煩請通報長公主殿下,昨日平寧侯府上報案,此女冒充廬陽長公主殿下送與侯爺的貴妾想要訛詐侯爺,我等審問此女依然不肯改口,還稱有殿下給的貴妾文書,而侯爺對此事絲毫不知。故而大人命我等來殿下府上求證,還請通報殿下與此女對質,查明此女身份。”

那潑皮無賴将此言聽的清楚,轉身說給聚在一起的人群,衆人嘩然,都不相信廬陽長公主竟是如此面慈心苦,兒媳婦生下孫女還不滿三日就送來貴妾,簡直不給人活路!

“天吶,公主殿下平日裏不是吃齋念佛還愛施粥?這樣善心的人兒也逼着侯爺納妾呢!”

“啧啧,侯爺府上還有五六名妾室,公主殿下也忒心急了些!不是正房生的再多有何用?”

不到一個時辰,混跡在大街小巷的混混兒媒婆把這事兒傳的滿京城皆知。不僅市井皆知,就連閉門不出官太太富太太也将此事拿出來閑磕牙,有意與廬陽長公主結親的人家紛紛猶豫起來,長公主殿下如此實在不近人情,若是他們的嫡女嫁給忠遠候世子進門第一胎生個閨女,公主殿下這做長輩就賜下來貴妾,那讓正房夫人怎麽過日子?

官差在外頭等了大半時辰門房也沒讓他們進去,廬陽長公主原話相當氣急敗壞:“讓他們滾得遠遠兒的!也不看看我公主府是什麽地方,竟然如此無禮!”

這話門房當然不敢當着衆人的面兒說出來,只說公主玉體不适不便見客。

看熱鬧的衆人當然不相信,不過是不想見人的托詞而已,但官差見不到廬陽長公主也不好交差,只得候在公主府外,半個時辰後等來公主殿下身邊的侍女玉央。

“殿下說她從未給侯爺送過貴妾,這小娘子就是想訛詐侯爺與殿下,還請各位大人明察。”

一直未開口說話的魏紅棉突然嘶啞着吼道:“就是長公主讓我去侯爺府上做妾的,我手上有公主的文書,有公主的印章!不信你們可以看!”

魏紅棉高高舉着手中的文書,她還要說什麽的時候,後方無聲無息竄出一記冷箭,直直射穿她的胸膛,方才還振振有詞的人撲通倒在地上,很快沒了聲息,身下只有一片殷紅的鮮血蔓延着。

她眼眸中映着驚慌失措逃竄的看熱鬧的百姓……

廬陽長公主卧房飄出絲絲縷縷的甜香,鑽入鼻下引人沉醉,只是房中人沒有興致賞這香,地上扔着一紙文書,與魏紅棉手中的文書無異。

“殿下,您不該直接命人将魏紅棉射殺,還是大庭廣衆之下……”玉央焦急道。

廬陽長公主面上有一絲氣急敗壞,保養豔麗的臉龐上有細紋若隐若現。

“長孫昭他居然敢報官!”原本以為長孫昭不敢将此事公之于衆,所以廬陽長公主才如此有恃無恐,這段日子裏她一直沒有問過侯府的事,一是怕引得帝後不喜,二是長孫昭已經沒有爵位,她根本看不進眼裏去。待謝家找上門來,加上長孫念有意無意的挑撥,她情急之下才想出貴妾一招,怕長孫昭反悔,她甚至連納妾文書都準備妥當,沒想到他們夫妻倆竟然裝作無知去報官!

玉央小心翼翼在一旁伺候着,“若是魏家借此鬧事……”

廬陽長公主扶着額頭懊悔:“我也不知怎麽回事,方才頭疼欲裂,想也不想就讓人殺了她,玉央你怎麽不勸着我?”

玉央不敢言語,将放涼的藥碗送到她嘴邊,柔聲勸慰:“殿下莫急,先把藥喝了歇一歇,總會有辦法的。”

玉碗裏盛着黑藥汁,廬陽不由皺眉,但還是順着玉央的手将藥喝下,藥喝下沒多久便昏昏沉沉的躺到榻上睡去,玉央上前給她蓋好被子才悄悄踮起腳出了卧房。

“殿下的藥沒剩多少了。”

來人遞上來一個紙包:“你小心着些,主子吩咐這些藥務必讓她吃下去。”

“是。”玉央将紙包揣到寬大的袖子裏,如往常一樣去廚房給廬陽長公主煎藥。

那人四處看看,走回原先的位置打理花草,這個春天公主府的花園務必是最好看的。廬陽戰功公主的要求就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标準。

魏家雖然對魏紅棉誓死不假的行為不滿,但怎麽說都是他們的嫡長女,魏夫人聽聞魏紅棉被射殺在廬陽長公主府門前時當場暈了過去,魏父也好半晌沒緩過神來。

“紅棉不過是出府一趟,怎麽會沒命!這一定和長公主有關,說不準是平寧侯夫人殺了紅棉……”

魏父皺眉打斷魏夫人的口不擇言,“此事絕非侯爺所為,紅棉死的有蹊跷……”

魏紅棉的兄長魏玄一臉悲痛,卻非常贊同魏父的說法:“侯爺若是對紅棉不滿那早在幾年前紅棉便沒命了,何至于等到現在?而且侯爺絕不會濫殺無辜,我這就去找侯爺,侯爺會幫咱們的!”

不等魏父阻止,魏玄便一陣風似地往外跑,柳州大營距離京城騎馬得兩個多時辰,等魏玄到達平寧侯府時天已微暗。

早上長孫昭一步三回頭的去上朝,回府第一件事便是到搖籃邊看一眼明珠小姑娘,還未來得及抱起小姑娘便聽門房來報魏玄來訪。

霍容玥對魏字很敏感,“是魏姑娘的家人來了?”

魏家來将魏紅棉帶走也好,若是廬陽長公主不認賬那魏紅棉也難在京城呆下去,回柳州好歹有魏家人。

“同姓而已,大約是來找我商量布防事宜。”長孫昭暗暗給拂曉等人使個眼色,魏紅棉被人射殺的事還未傳入霍容玥耳中,他不想她聽到後心裏有負擔。

他輕輕親了親明珠小姑娘才轉身離開,霍容玥不疑有他,吃完月子飯便躺下睡覺,不知是不是因為昨天動怒的關系,今天明珠小姑娘都沒吃飽,李嬷嬷擔心是因為動怒、大哭等原因回奶,她一直遵循李嬷嬷的吩咐好生休息。

此舉讓拂曉等人放心不已,各自守在卧房裏做針線,偶爾給明珠小姑娘換尿布逗她說話。

魏玄一身狼狽,滿面悲痛,見了長孫昭便直接跪在地上:“侯爺,屬下實在走投無路才來叨擾侯爺。”

長孫昭嘆氣,彎腰将人扶起來,“此事也怪我,只是昨日那情形我也無法,魏姑娘直接闖入我夫人卧房,夫人剛生産需要靜養,魏姑娘又指天發誓不能動她分毫否則便死在侯府。無奈之下我才生起報官之舉,誰知卻……”

他話未說完,魏玄已是羞的滿臉通紅,妹妹魏紅棉的種種瘋狂作為他不是不知,不過他們一家都心存僥幸,若是侯爺念着救命之恩擡舉了魏紅棉,那他們一家可謂平步青雲,而到最後不僅沒飛黃騰達,反而給妹妹帶來殺身之禍。

“此事不怪侯爺,只是屬下有個不情之請,想請侯爺幫忙将射殺家妹的兇手找出來,不然紅棉難以瞑目……”魏玄說着又行跪拜大禮。

長孫昭眼神微冷,沉聲道:“本侯盡力便是。”

魏玄深深一揖,心知經此一事他對侯爺的救命之恩也耗幹淨了,若射傷妹妹的人當真是廬陽長公主,那魏人家能否活命還是兩說,縱然不是廬陽長公主,紅棉已惹得貴人不喜,沒有平寧侯庇佑的魏家又該如何應對?

魏玄連夜去衙門探望魏紅棉的屍身,長孫昭派陸勇跟着他,一晚上倒也沒惹出什麽風浪來。

第二日魏玄一身黑袍,用盡全力敲響衙門大門前的鳴冤鼓——

“小民魏玄之妹死因蹊跷,求青天大老爺為小妹伸冤查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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