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3章

魏紅棉面上一片堅定之色,匕首對着脖頸好似不是自個的一樣。

不管長孫昭如何處置這個女人,霍容玥是容不得這女人吓着她的寶貝女兒的,她示意李嬷嬷将明珠小姑娘抱到隔壁暖房,那裏是特意為明珠小姑娘生活起居設立的屋子。

待明珠小姑娘一走,霍容玥便靠在床頭冷冷盯着以死相逼的魏紅棉,思慮片刻問道:“魏姑娘莫不是聽信了廬陽長公主的話才跟着她潛入到我府上來的?”

“是又如何?”魏紅棉眼眸一轉,嬌笑:“夫人你直呼殿下名號,竟然對殿下無半分尊重之心,枉費殿下還為你百般思慮。”

且不說廬陽長公主如何為她百般思慮,她霍府家事何時容一厚顏無恥的女人指手畫腳?

霍容玥示意長孫昭不必動怒,緩緩笑曰:“姑娘是否操心太過?如今公主殿下将你推入這進退兩難之地,你可有為自個想過退路?”

魏紅棉一怔想開口反駁,誰知橫在脖頸的匕首不知不覺間往前挪了那麽一寸,鋒利的刀刃迅速劃破她細嫩的皮膚,血珠子順着脖子往下流,雖然疼得厲害,但顧忌自個臉面強撐着沒有去擦,反倒冷笑道:“妾是殿下賞給侯爺的,你——”

不等她說完霍容玥忽然冷聲朝長孫昭道:“夫君快去報官,這女子不知從哪來卻想在咱們府中訛詐,還拿着匕首意欲行兇,請官差速速來咱們府上拿人!”

“好。”夫妻心意相通,霍容玥一席話下來長孫昭已然明白她要做什麽,一步步朝前走,逼得那魏紅棉小心翼翼往後退。

魏紅棉将匕首拿的近一些,強裝鎮定威脅:“侯爺不要再過來,否則妾這一手下去,妾便死在侯府中,到時候妾必然安身在侯府墓地。”

長孫昭冷笑一聲,眼睛盯着她泛着白光的匕首上,趁她不備騰空而起,一腳踢開她攥在手中的匕首。

魏紅棉雖然出身武将世家,但家中父母寵愛她甚少讓她習武更別說請師傅教她,這一腳下去就讓她後退數步倒在地上。

候在一旁的陸勇直接上前将她制住,毫不客氣卸掉她胳膊和下巴,讓她尋死都動彈不得。

魏紅棉何時受過這樣的苦楚,鑽心疼痛讓她眼冒金星,迷茫之間一道陰冷至極的聲音傳入耳中:“魏家怎麽教出你這樣的蠢貨?被人當刀子使還高興的不知東西南北!”

“侯爺,巡防營的人剛好路過,奴才擅自做主讓他們進府幫忙。”陸勇暗暗擦一把冷汗,方才這女人剛從後院冒出來時他一時失手讓她逃脫才造成如此鬧劇,此番驚動夫人安寝還不知侯爺該如何責罰。

長孫昭點頭:“讓他們把人帶走連夜審訊,看這女人到底是何目的。”

魏紅棉連言語都不能,爛泥一樣被人拖走,那雙大眼睛中倒是充滿不甘,奈何從一開始她被廬陽長公主當做棋子時便注定了她的下場。

長孫昭匆匆幾步回到卧房中,見霍容玥依舊臉色蒼白心中一痛,還未坐到榻邊就見她眼淚順着臉頰流下來。

“公主為什麽要這樣?你明明是她的嫡長子,她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們?就因為明珠是女兒不是男孩兒?”魏紅棉此人倒不會對兩人的生活造成什麽威脅,她怕的是廬陽長公主這個不定時的隐患,難道分府之後還要時刻提防着?

長孫昭想開口說話,可她的聲聲哭泣就像無聲的控訴。

“若是公主看明珠不順眼該怎麽辦?”霍容玥用力抓緊長孫昭的衣襟,女兒比她的命還重要的,她絕對不允許廬陽長公主對明珠有一點點傷害。

長孫昭抱緊她,努力放輕嗓音:“玥兒別怕,你放心這次我會處理好的。”

廬陽長公主想做什麽他再清楚不過,就是看不得他過上好日子,大約還有一些別有居心的挑撥,既然分家不夠那就再做些別的。

于他而言,沒有人比她們母女更重要。

李嬷嬷聽着外頭沒有動靜才将明珠小姑娘抱回卧房,還未走進去便被夢棋攔住,面色緋紅的指指屋裏頭,方才她偷偷瞄了一眼,隐約看到侯爺正抱着她們姑娘安撫,此時進去好似不大好。

不過也沒讓她們多糾結,長孫昭很快将明珠小姑娘抱回娘親身邊,給她喂了奶,小姑娘又依偎在娘親身邊睡熟了。

廚房送來的月子飯已經放涼,拂曉又送來一份熱乎的,長孫昭吩咐加一雙碗筷,陪着霍容玥用飯。

哭過一場霍容玥清明許多,月子飯沒多少味道,勸他去用些別的。

“又不是日日吃,今日陪你用,快吃。”他盛一碗鲫魚湯放到她面前,眼神溫柔寧靜。

霍容玥眼底閃過一絲愧色,方才那話是她故意對長孫昭說,逼他與廬陽長公主決裂,那樣的母親不若沒有,總歸以後她與小明珠都是他最親近的家人。

長孫昭不知她的心思,若是知曉也是一笑,與廬陽長公主不過僅剩一份生恩,如今所剩無幾那索性各過各的,算不上可惜。

飯後,霍容玥拉着長孫昭的手不願意讓他走。自她生下小明珠,長孫昭便被迫去書房歇息,前幾日她眼睛都黏在明珠小姑娘身上,也沒覺出不妥來,今日長孫昭要去書房,她才生出幾分不舍來。

長孫昭靠在床頭,嬷嬷又吩咐過這幾日讓夫人卧床休養,他側身占一邊床板護在她身旁。

“那魏姑娘到底是怎麽回事?”霍容玥心中還是醋的,畢竟那時候的他跟她毫無關系,而魏紅棉卻是他傳言中朝夕相處的紅顏知己。

長孫昭悶笑,湊過去親親她紅潤的臉蛋柔聲解釋:“你又是不知那傳言有幾分真假,不過是母親故意讓人做出的假象罷了。”

霍容玥不理,定定看他等一個解釋。

“那魏紅棉的兄長三年前在為夫麾下效力,海口之戰他替我擋了一箭九死一生。回京後我對魏家多有禮遇,曾去魏府拜訪過幾次,魏紅棉便央她父兄允她出門,她常借着探望兄長的名義到柳州大營,後來太不像話我便下令柳州大營禁止女子進入,自那之後便也沒見過她,倒是不知她變得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說到最後長孫昭有幾分咬牙切齒。

霍容玥哼了一聲,醋溜溜道:“想必侯爺心中也甚是得意,前後有兩個女子如此愛慕你,我沒看到的還不知有多少願意為你赴湯蹈火呢。”

她氣哼哼閉上眼睛不打算理他。

長孫昭有瞬間慌張,想解釋又看到她嘴角忍不住的笑才明白過來,不過他卻沒有遮掩過去,柔柔在她兩眼皮親了親,低聲道:“外間縱有萬千繁花,為夫只看府中正房夫人。夫人救命之恩,為夫只願以身相許。”

“噗嗤——”霍容玥忍不住笑,眼睛張開一條縫調侃道:“魏姑娘的兄長還對你有救命之恩哪!”

“你!”長孫昭哭笑不得,恨恨咬了咬她的臉頰:“沒良心的!居然敢如此調侃夫君!”

霍容玥吃痛的捂住臉頰,摸到牙印心知長孫昭動了怒火,笑嘻嘻的轉了話題:“妾身何時救過夫君的命,這樣的奉承妾身可承受不起。”

說起這個,長孫昭目光一柔,湊近了一些低聲道:“前年五月你在寶山寺外的小破廟躲雨可還記得救了兩個人?”

霍容玥一怔,前年五月她好似出府去寶山寺散心,那時候她剛回霍府沒多久,母親因為一件小事斥責她,她心中難受想不明白重活一世的意義何在,仍是被拘在府中沒有一分自由。她負氣帶着拂曉夢棋兩人去寶山寺上香,很想從此一走了之,但這個念頭也只是在腦中掠過,世道對女子嚴苛,她尚無絕對的決心離開霍府。

快要到達寶山寺時下起大雨來根本無法上山,她們幾人為了躲雨避到破廟裏,可還未站站穩便被人挾持,那人滿身血水,手中大刀寒光凜凜。

那人舉刀,似是要将她們主仆幾人滅口,她眼角瞄到牆角同樣滿身血水氣息微弱的男人,情急之下便道能将此人治好。

那人猶豫了片刻便允她醫治,轉身卻将拂曉夢棋兩人打暈踢到一旁。

當時她吓的氣都不敢大聲喘,好在當時存着一分出走的心思,随身帶着銀針與各樣傷藥,很快給牆角那人止了血抹上傷藥。

很快,重傷的人醒了過來,他醒來時看她那一眼,她至今仍記得清清楚楚,那是一雙怎樣寒氣逼人的眼睛,竟将她看的呼吸不穩。

待她回過神來,方才挾持她的人已經攙着重傷的人走遠。

那一樁荒唐遭遇被她埋在心底,吩咐兩個丫環守口如瓶,更是徹底斷了離開霍家的心思。只那個眼神卻被她清楚記着,就連那人的面容也能描摹出來。

“你當時并不是這樣……”霍容玥喃喃道。

長孫昭輕笑,“那時你也不是這樣,跟個受驚的小兔子似的,可愛極了。”

也許就是那一眼,在太子跟他說太子太傅霍展膝下嫡幼女待字閨中時他沒有拒絕,請了陛下賜婚,八擡大轎将她娶回家。這大約是他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一件事。

“那時我易容了,你自然看不出。”

長孫昭将她抱在懷中輕輕拍着,“睡吧,今日受驚受的夠多了。”

霍容玥還想問些什麽,可是眼睛怎麽都睜不開,就這樣枕在他胳膊上很快睡去。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