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由于柳府在北方實在太遠,而金石城的位置居中,恰好方便四面八方的親友們前來,然而柳家別院不大,無法容納那麽多賓客,于是柳竹音便向莫老夫人開口了,莫老夫人一聽,毫不考慮的答應讓她在莫府設宴,還讓莫府的下人們全力協助她布置招待。
生辰會的日子一到,衆人前來觀禮,宋青濤當然也在其中。
柳竹音打扮得極為嬌美,驚豔四座,每當有人稱贊她和莫宸郎才女貌,都讓莫老夫人極有面子,笑得阖不攏嘴。
自然,莫宸今日也是華衣美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看上去就是個翩翩美公子,如果他不說話,沒有人會知道他是傻的,而這都要歸功于雀兒在事前拼命的用食物引誘他,好說歹說才讓他乖乖參加這場「游戲」。
他最喜歡的柳竹音在他身邊,似乎讓他聽話了許多,莫老夫人也很滿意,只不過站在遠處觀望的雀兒卻很緊張,因為她從他的一些小動作發現他快要沒耐心了,比如他站立的重心一直從左腳換到右腳,又從右腳換到左腳,還有他的已經開始四處張望,像在找其他好玩的東西。
當柳竹音像個公主般被一群年輕男女簇擁着時,她朝着自己的心腹婢女使了個眼色,對方立刻送上一張紙條。
「今日竹音生辰,蒙各方好友祝賀,令竹音喜不自勝,還要謝謝莫老夫人疼愛,不僅對竹音視如己出,還将大宅出借讓竹音辦生辰會。」
柳竹音送了莫老夫人一頂高帽子,逗樂了莫老夫人。
接着柳竹音又說道:「竹音收到了許多貴重的禮物,實在愧不敢當,其中有百年人蔘、何首烏、玉如意等物,在竹音手上未免失了光采。現在竹音便把這些珍貴的禮物轉送給莫老夫人,祝莫老夫人芳齡永駐,永保安康。」
莫老夫人訝異地接過柳竹音遞來的紙條,上頭果然列了許多名貴的藥材及珍寶等物,雖說以莫家的財力,這些東西不是買不起,不過柳竹音一口氣全轉送給她,實在大方。
「竹音,這不太好吧……」
莫老夫人還想推辭,卻被柳竹音打斷,她讨好的道:「老夫人可不要拒絕竹音的一片孝心,以後竹音孝順您的時間還多得是呢!而且相信送禮的賓客們也不會介意的。」
「是啊!是啊!」賓客中不乏刻意讨好柳竹音的人,聞言自然附和。
被人曲意逢迎,莫老夫人果然立刻中招,她連連點頭。「好!好!」
「老夫人,竹音還為您找了戲班,唱的就是您最愛的《楊門女将》,在這兒站着您也累了,不如去中庭看看戲,坐着歇息一下。」柳竹音體貼地道。
莫老夫人笑道:「真是乖孩子,那我老人家就去聽戲,不打擾你們年輕人玩耍了。」說完,她很幹脆地離開了。
她想着,柳竹音的安排到現在為止她都很滿意,孫子也表現得沉穩乖巧,應該不會出什麽岔子。
然而莫老夫人一離開,原本站得離莫宸極近的柳竹音,馬上一臉嫌棄的退開一大步。
其餘年輕男女都是同一個圈子的人,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紛紛對莫宸露出不懷好意的笑。
「莫宸,聽說你傻了啊?吱個聲來聽聽,該不會啞了吧?」
「晚上睡覺會不會還尿床?哈哈哈……」
「就你這副傻樣,還敢站在竹音身邊,真是癞蝦蟆想吃天鵝肉!」
一群人譏笑諷刺着莫宸,柳竹音只是意思意思說了句你們別太過分,但也不是真心要阻止。
「我不想待在這裏了,我要去吃東西!」莫宸雖然不知道自己被嘲笑了,但旁人的惡意他還是感受得到,這種感覺他很不喜歡,轉頭就想離開。
宋青濤卻突然拉住他的手。「莫宸,想吃東西這裏多着呢,何必走呢?」
「是啊,這裏還有很多人陪你玩呢!」仰慕柳竹音已久的趙公子,也不懷好意地笑道。
「陪我玩?好啊!你們要陪我玩什麽?」莫宸開心地笑道。
「玩什麽啊……」趙公子摸着下巴打量了他一會兒,朝着他勾了勾手指。「你不是要吃東西?我們就玩吃東西的游戲好了。」
莫宸不疑有他,和一群公子小姐轉移陣地,到了擺放食物的地方,而柳竹音及宋青濤卻是冷眼旁觀,不時還發出一聲冷笑。
唯一真正關心莫宸的只有雀兒了,她見到他被一群人圍起來,雖然她離得遠,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麽,但心中隐隐覺得不妥,尤其那些人的笑聲似乎帶着惡意,讓她顧不得莫老夫人要她不得接近的禁令,連忙跟了過去。
一盤盤菜肴放在桌上,看起來色香味俱全,原本該是衆人要入席用餐的,但這群想惡整莫宸的人偏偏就不這麽做,他們讓莫宸坐下,把所有食物都推到他面前。
「吃吃吃,快吃,先吃完的人就贏了。」趙公子獰笑道。
衆人本以為莫宸會傻傻的就吃了,但他們不知道莫府裏的食物他光聞味道就讨厭,他皺眉搖頭道:「我不喜歡吃!」
「這是游戲,管你喜不喜歡吃!」趙公子随手拿起一只雞腿就往莫宸嘴裏塞。「你給我吃,給我全吃下去!」
「是啊,全吃下去!」
其餘的公子小姐們見趙公子欺負莫宸有趣,便也拿起桌上食物往莫宸嘴裏塞,莫宸自然是極力抗拒,但這時候有兩個人由後頭把他架了起來,方便其他人的欺淩,沒一會兒,莫宸嘴裏被塞了一堆食物,臉上、衣服也沾得油膩膩的,模樣極為狼狽。
雀兒見狀突然發了狠,由不遠處沖了過來,将欺負莫宸的人全推開,她護在他身前,氣憤的瞪着柳竹音。
「你們不要欺負少爺、不要強迫少爺!柳姑娘,你就是這麽看着少爺讓人欺負嗎?」
柳竹音的目光瞬間一凝,卻不發一語,只是輕輕挑了挑眉。
這個暗示很明顯了,一個嫁進門當小妾的婢女,居然敢在這種場合說話,還推人?
她的心腹婢女立刻知機地替主子開口,「賤婢!不過是個侍妾,這裏有你說話的餘地嗎?」
其他人也知道莫宸納了小妾沖喜一事,現在一聽,也曉得了雀兒就是那名小妾,他們看柳竹音不喜這個小妾,壞心眼又蠢蠢欲動起來。
「唉喲,護夫心切啊?那你就陪着莫宸一起吃好了!」
兩個身強力壯的婢女也把雀兒架了起來,幾個人便惡劣的往雀兒嘴裏塞東西,另外幾人又回過頭繼續欺負莫宸。
雀兒拼命掙紮,涕淚橫流,卻阻止不了這些人的暴行,她覺得自己好沒用,保護不了自己也就算了,還保護不了少爺!
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力氣,雀兒豁出去了,她狠狠地朝着抓住她肩膀的手咬去,她背後的婢女吃痛松開了手,她便趁機撲過去撞開又抓住莫宸的人。
莫宸一下子自由了,方才被制住的不滿,還有被欺負的怒氣,都在這一刻爆發出來,他二話不說翻了桌子,揮拳就往趙公子臉上打去。
「啊!」趙公子慘叫一聲,左眼立刻多了一個紅圈。
這方的動靜很快便引來下人的注意,接到下人禀報的莫老夫人也不看戲了,急忙走了過來,讓下人撥開人群讓出一條路後,一眼就看到自家孫子和雀兒一身狼狽的被圍在中間,孫子甚至還動手打了人。
「都給我住手!」莫老夫人喝道:「這是怎麽回事?」
「老夫人,他們對少爺……」
雀兒正想解釋,卻被柳竹音冷冷地打斷,「莫宸方才突然失控,掀了桌子,還把食物都打翻了在自己身上,趙公子想阻止他,卻被莫宸出拳打了,我忙叫雀兒來阻止,但雀兒來了也是沒用,她根本沒把莫宸看好,也沒有讓莫宸聽話的本事。」說完,她還陰冷地瞥了雀兒一眼。
「奶奶!他們剛剛很壞,一直要弄我,我不要吃,他們又要我吃……」雀兒開不了口,莫宸卻不依了,明明說好玩游戲的,他卻覺得一點都不好玩,他氣急敗壞地開口,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好。
「莫宸!瞧你弄得全身髒,柳姑娘的生辰宴,都讓你給破壞了呀,真是的……還不快來人替少爺清理!」宋青濤見莫宸表達不清楚,便抓着這個空檔插口,朝着自己的心腹下人們使了記眼色。
下人們很快的上來假意替莫宸清理,一塊布就這樣摀住他的嘴替他擦拭,而為了不讓他亂動反抗,還有兩個人幫忙「扶着」他。由于莫宸以往也常常不聽話讓人伺候,這副半強迫的景象倒顯得合理了。
宋青濤在心中冷冷一笑,表面上卻是一臉遺憾地轉向老夫人道:「老夫人,情況就像柳姑娘說的這樣,我可以作證,莫宸與雀兒真是太不應該了。」
「不是這樣的,老夫人……」
雀兒還想替少爺和自己解釋,但莫老夫人已經不給她這個機會了,莫老夫人氣得身子都在微微顫抖,直接擡起手甩了她一巴掌。「我說過要你看着少爺,你做了什麽?居然毀了竹音的生辰會?」在她心中,以雀兒的身分,說什麽都是狡辯。
雀兒只能沉默,她知道莫老夫人不會相信她說的話,更不用說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不會為她作證、為她出頭。
「老夫人,其實我也有錯,莫宸好像肚子餓了,我沒有注意到,他才鬧起來的。」柳竹音故作慚愧地道。
「無妨,這不是你的錯,莫宸餓了,雀兒就該帶他去吃東西才對,都是她辦事不力。」莫老夫人搖搖頭,這時候她完全忘了是自己不準雀兒靠近,反正什麽都是雀兒不對就是了。
「你們把少爺帶下去吃東西,把這裏整理整理,重新上一桌菜。」莫老夫人明快的下了決定,再瞪向雀兒。
「今晚不準你吃晚膳,你就給我守着少爺,不準他再出一點差錯,明日再來領罰!」
最後,莫老夫人才看向柳竹音,保證道:「竹音,今日是你的生辰會,鬧了這麽一場真是對不住,我暫時先讓雀兒看着莫宸,接下來絕對不會出問題了。你好好的玩,明日該懲罰的,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謝謝老夫人。」柳竹音斂眉順目地道:「也請老夫人回頭把戲看完吧,這瑣碎之事自然會有人處理,也勞煩老夫人了。」
莫老夫人很滿意柳竹音的乖巧,朝着雀兒冷哼一聲後,又帶着下人轉回中庭去。
雀兒輕撫着熱辣辣的臉頰,有苦難言,眼眶盈淚,也無法流下,因為就算哭也于事無補,更不會有人疼惜。
衆人看雀兒要帶莫宸離開,便也覺得無趣,各自散開,幾人圍成一圈聊起天來。
柳竹音刻意來到雀兒身邊,冷笑着嘲諷道:「你現在可看清楚自己的地位了?讓你嫁給莫宸做妾,是要你好好照料他,不是讓你巴結莫老夫人,可別以為入了門,你就真的是莫家的夫人了。」
離開了那一群少爺小姐,莫宸反而像是如魚得水,照樣自顧自地玩他的,看得雀兒不禁面露苦笑,身為少爺就是好命,就算是傻了也好命。
想來明天的處罰必然很可怕,不過她并不後悔,她不可能眼睜睜看着少爺被人欺負,就算哪天有人想要少爺的命,也得先從她的屍體上踩過去。
她很清楚自己成了柳竹音的眼中釘,不過這可真是冤了,嫁給少爺也不是她自願的,分明是柳竹音不願意沖喜,才找她代替,再說了,她從來沒對莫家主母的位置有任何觊觎,只要能好好守着少爺、照顧少爺一輩子,她也就滿足了,想不到這樣小小的願望,都被看成了惡意,在她單純的生活裏不斷攪風攪雨。
雀兒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那些煩心事,把注意力放回少爺身上,這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下來不玩了,還走到她面前,直勾勾地盯着她,她不解的輕喚道:「少爺?」
「你的臉怎麽了?」莫宸伸手戳了下她紅腫的臉頰。
她吃痛地倒抽了口氣。「沒事,就……就受傷了。」
「受傷了。」他點點頭,突然拉住她的手。「跟我來。」
雀兒哪裏比得上他的力氣,一下子就被他扯着飛快的往某個方向跑去,她發現他帶她回了房間,還一把被他按坐在椅子上。
「等我一下。」莫宸咧嘴一笑,在櫃子翻翻找找,居然讓他翻出了布條及藥膏等物。
「你……」她好像知道他想做什麽了,他會找出那些東西不奇怪,因為她常在他面前拿出這些東西,為的就是替老是莫名其妙受傷的他包紮,但他若想如法炮制,把那些藥膏什麽的用在她身上……她光是想像身子就忍不住一抖。
只不過他可沒給她機會反抗,他二話不說在她臉上塗滿了藥,她只能安慰自己,幸好這藥塗在臉上涼涼的,也不會刺痛,應該沒有用錯。
接下來,莫宸用布條把她包成了個大豬頭,只露出一雙眼睛,不必照鏡子,她光是想像自己現在的樣子就覺得好笑。
「好了!」莫宸拍了拍手,還左瞧右看了一番,顯然很滿意自己的手藝。
「少爺,你把我包成這樣,教我如何出去見人?」雀兒将臉上的布條拉出一道口子,才有辦法說話。
「不好看嗎?」他的表情突然變得好沮喪,可憐兮兮的問道。
她哭笑不得地與他對視,實話在嘴裏繞了半晌,最後只能無奈地道:「好看。」
「我就知道好看!」莫宸又開心地笑了,他喜孜孜的摸着她的小臉,又像怕太大力會碰疼了她似的,動作放得極輕。
只是這樣一個小動作,就讓雀兒的心幾乎要融化了。她一直以為在他的眼中,她就是一個照顧他的人而已,頂多再加個玩伴與廚娘的身分,想不到他居然主動關心她,真不枉她這陣子的努力,她終于在他心中占據了一個小小的位置。
就算是錯覺也好,至少這一刻,他是對她好的。
「少爺,我去端晚膳給你吃。」雀兒吩咐了兩句,請門口的護衛照看着,她便飛快趕到廚房,取了她早就親手做好的晚膳。
她那猶如豬頭的模樣,狠狠吓了廚娘們一跳,沿路也有不少奴仆對着她指指點點的,以為她真的傷重成這樣,但這些她都不在乎,一心只想着快些把食物端回去,免得少爺餓肚子。
當然,晚膳由她親手做,這也是她對少爺的承諾,否則他才不會在生辰會時乖乖站在柳竹音旁邊,雖然到最後仍是以他大吵大鬧收場,但這顯然不是他的錯,他才是真正受委屈的人。
「少爺,你的晚膳來了。」雀兒将琳琅滿目、色香味俱全的食物一股腦兒端上桌。
她平時都仔細注意着他對食物的喜好,她有自信做出來的料理他一定愛吃。
果然,莫宸一看,眼睛都快凸出來了,馬上舉箸大快朵頤,這盤也夾一點、那盤也舀一些,吃得不亦樂乎。
雀兒被罰不許吃晚膳,不過正吃得歡快的是她最愛的少爺,吃的還是她精心準備的餐點,所以光是這樣看着,她就很滿足了。
他狼吞虎咽到一半,突然覺得怪怪的,擡起頭,就見她只是盯着他,卻沒有跟着用晚膳,以往她都會準備自己的一份跟他一起吃的,他不解的問道:「你怎麽沒有吃?」
「我今晚不能吃。」她苦笑回道。
「不吃會肚子餓。」對現在的莫宸而言,肚子餓就是最嚴重的事。
「我……我不餓。」話音方落,雀兒的肚子馬上不争氣的叫了一聲,讓她羞窘的紅了臉,只希望他不知道這代表什麽意思。
他望着她好一會兒,突然間點點頭,把盤子往她面前一推,又把筷子塞進她手裏。「吃。」他指了指菜,接着偷偷摸摸的左右張望,然後朝着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我不會跟別人說的。」
雀兒先是一愣,緊接着噗哧一笑,這一笑一時間還停不了,連淚水都笑出來了。
他傻了之後也沒有少被罰不準吃飯,但頂多一頓、兩頓,不像她一被罰就是好幾天,他或許也猜出了她不吃晚膳是被罰了,居然讓她偷吃。
她一直以為自己不會有人心疼,但這一刻,她真的有被寵愛的感覺。
雀兒夾起一塊肉,大口吃了下去,她這輩子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但她知道自己的手藝,怎麽也比不上他的心意。
「少爺,你也吃。」她又夾起一塊肉遞到他嘴邊。
莫宸笑嘻嘻地張大了嘴,一口吃下。
兩人就這麽嘻嘻哈哈、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起這頓原來應該很悲慘的晚膳。
生辰會那方即使場面熱鬧、有着豐盛的美食又如何?在他們心中,那些都比不上眼前這溫馨的一餐。
夜深了,生辰會的人早就散去,莫宸的院落像是個被遺忘的小天地,只有雀兒和他。
雀兒替莫宸洗好了澡,換上一身舒适的衣服,再讓他躺上床,接着她也将自己好好梳洗了一遍,頂着薄衫和半濕的頭發才又回到房裏來。
此時,他已經熟睡了,她坐到床沿,靜靜地看着他,雖然他是個傻子,或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但她可是很清楚,與他之間的一切,苦中帶甜,而其中甜蜜的那一部分,足以讓她再三回味。
拉回了心神,雀兒起身坐到鏡子前,慢慢擦着長發,鏡中的自己,雖然沒有柳竹音的美貌,但應該也挺耐看的吧?至少在她嫁作小妾之前,府裏的長工沒少與她示好的。
擦好了頭發,她站了起來,突然脫下了衣裳,瑩白玲珑的嬌軀就這麽展露在鏡前。
「明天之後,不知道哪裏會多條傷痕呢?」獨處的時候,雀兒才開始感到害怕。
莫府對待下人算是寬容的,但今天莫宸打了趙公子,勢必要給對方一個交代,她知道自己的下場恐怕不會太好,一頓酷刑怕是跑不掉了。
所以她看着鏡中的自己,算是對這副無瑕的身體做最後的告別。姑娘哪有不愛美的?她也愛自己,可惜命運給了她一個悲慘的出身,她這身軀再美,明天之後也會被打得淩亂斑駁,不堪入目。
「雀兒,你脫光光了!」
聽到身後驀地傳來了嗓音,她吓了一大跳,本能的想撿起地上的衣服掩蓋光裸的嬌軀,但她卻發現腰被大力的摟住,根本動彈不得。
原來不知什麽時候醒來的莫宸無預警地貼了過來,在她看着鏡中人的同時,他也在欣賞着,在他成了傻子之前,雀兒不知道他有沒有見識過女人,但成了傻子之後,這絕對是第一次見。
「雀兒,你的胸脯好大啊!怎麽我不像你這樣?」他低頭看着,同時贊嘆着,居然還伸手去摸。
雀兒倒吸了口氣,連忙擡手擋,阻止他的動作,又羞又氣地道:「少爺,你讓我穿上衣服。」
「不要,我還沒看夠。」莫宸像是得到了什麽好玩的玩具,一雙手在她身上游移,遇到和他不一樣的地方,就抓個兩把、揩個兩下。
她被他這麽東摸摸、西摸摸的,渾身發軟,嬌軀顫抖不休。
「雀兒,你這裏和我長得不一樣呢!」突然間,他發現了更新奇的東西,居然往她最私密的地方摸去。
「少爺!」雀兒壓低聲音驚喊,臉上潮紅不斷。
她是個清白的好姑娘,身子從未被男人這般摸過,偏偏此刻碰她的是她最愛的少爺、最親的相公,害得她都不知道該不該阻止他。
莫宸不知道自己正在吃着姑娘家的豆腐,只覺得明明是他在摸她,他的心跳卻越來越快,呼吸越來越急促,下腹升起了難言的疼痛,好像很想要什麽,他卻說不上來。
他只是本能的覺得,他想要的,可以從她身上得到。
一低頭,看到的是她圓潤如夜明珠的肩頭,修長的頸項,鎖骨分明,對他彷佛有種強烈的吸引力,令他不由得低下頭來,輕輕齧咬吸吮。
她好香、好軟,抱起來好舒服……
這已然是夫妻之間的調情了,雀兒阻止不了他,或許她內心深處也不想阻止,只不過被他三兩下就弄得丢盔棄甲,手軟腳軟,令她在意亂情迷之際,也感到一陣不服氣。
難道少爺清醒的時候是個調情高手?否則怎麽對女人這麽有辦法呢?
雀兒咬着下唇,忍住呻吟的沖動,想起媒婆送的那本書,她鼓起勇氣,也試着将手伸向他那獨特之處,學着他的動作。
莫宸的雙眼突然睜大,這下換他喘氣不止,他好喜歡這種感覺,多希望她永遠不要停,他本能的要求道:「雀兒,我想要……」
「你想要什麽?」雀兒故意問道。
「我……我不知道……」他可憐兮兮地望着她,額頭因為身子的躁動已經滲出薄汗。
他不知道,但她可是很清楚,只要一答應他,兩人就會有夫妻之實,屆時她就不再是個姑娘,等于把自己最珍貴的東西奉獻給他了,她心中不免掙紮着、旁徨着,但她只猶豫了一下下,就下定了決心。
先不說自己已然被他撩撥得也有些難受,明日之後,她不知要受什麽刑罰,何不在自己這副身軀仍然美好的時候,把自己給他呢?反正她已經是他的妾了,她又那麽深愛着他,更不用說他是唯一給了她疼寵感覺的男人,與他在一起,已經她最好的歸宿了。
「少爺,我知道你想要什麽。」雀兒幽幽地望着他,眼中同樣泛着情潮。「我有書可以教你。」
「我要學!」莫宸眼睛一亮,這游戲還沒開始就這麽好玩了,他急着想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
她紅着臉,拉着他走向櫃子,由某個密格中取出了一本書交給了他。
他迫不及待的翻開,才看了第一頁他就驚奇的瞪大了眼,接着他飛快的翻閱着,還不時拿來跟她的身子對照,最後,他望着她的眼神好似猛獸那般具有侵略性。
「我知道了!雀兒,我知道了,我要玩這書上的游戲,我一定要玩!」說完,莫宸一把抱起了她,猴急地将她放上了床,想要趕快試試。
「少爺,等等。」雀兒臉紅地望着他,放下了紗帳,卻沒有熄掉油燈。
蘭麝細香聞喘息,她希望兩人的第一次,他能清楚記住自己的模樣,記住她最後的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