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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閃回

吹滅了蠟燭,帳篷裏陷入了黑暗,只有帳篷外的點點星火在閃動。

他進了被子,那股香味越發的清晰。

閉着眼睛,原來,那香味,原來是她身上傳來的。

她好香。

轉過身,把睜着眼睛不打算睡覺的蓁蓁抱在了懷裏,蓁蓁被他忽然的動作驚到,卻沒有反抗,乖巧的靠在他的懷裏。

“怎麽不睡覺?”他問。

“睡不着。”

“想什麽,怎麽還會睡不着。”他又問。

“你去哪了呀。”蓁蓁忽然仰頭問道,她說話的時候,有一縷細細的發絲在他的下巴上浮動,發尖撓着他的心都開始發麻了。趁她擡頭,低頭吻住了她。

蓁蓁眨眨眼睛,被他吻的一臉懵逼。

“你好香。”他湊在她的耳邊,低沉着聲音。

蓁蓁心裏咯噔一下,

這聲音……這聲音……這聲音她太熟悉了,是他每次想要跟她同房的聲音。

她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她究竟在想些什麽呀。

“我……”

周楚淵重重親了一下她的唇,手掌撫着她的臉,“我知道,等你方便了再說。”

蓁蓁原本還朦胧的腦子,一下子就清醒了。他剛剛說什麽了。

他們從成親以後就很有默契的沒有提這個話題,他的怪異态度并沒有引起她的注意,她想的是全是自己如何适應這一世的周楚淵。

全然忘記了他們是新婚夫妻,到現在為止,連洞房都沒有過。

此刻他主動提起來,她才驚覺自己犯了多麽大的一個錯誤。

意識到自己失态,她連忙轉過身,臉紅的能滴出血來。

誰知她一轉身,某人也就跟着轉過來了,一只胳膊橫耷拉過來,穩穩地落在了她的胸前。

蓁蓁縮了縮胳膊,咬着唇壓低聲音,“睡覺了呀。”

周楚淵十分不要臉的道:“我這不就是正在睡覺嗎,你不要說話,專心睡覺。”

蓁蓁委屈的很,她倒是想睡覺,但是,他的胳膊就橫在她的胸前,雖然是隔着被子,但是那手的重量着實的結實,壓的她的胸口生疼,她要怎麽睡呀。

“哎……”蓁蓁欲言又止。

某人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怎麽了。”

“你的手……”蓁蓁臉在黑暗裏紅的像是要滴血一般,“挪開點呀。”

“噢。”某人很聽話的往下挪了挪,不過重心仍然在胸口。

蓁蓁無奈了,這個人,怎麽像是故意的。

“夫人,你好香。”不知道過了多久,蓁蓁的意識已經陷入了模糊,耳旁忽然傳來這輕輕的一句,像是呢喃呓語一般。

她醒了。

她感覺到,那只橫在胸口的有做鬼的跡象。

不知道什麽時候,那只手,居然伸到了她的被子裏,直接就那樣大咧咧的橫在了她的胸口上。

他的下巴,也頂到了她的肩膀上。

靠在肩頭,低聲細語。

他叫自己夫人,好可愛好讓人心動的稱呼。

還好,那只做鬼的手并沒有過分的舉動,規矩的搭在了她的胸前,特別的聽話,不過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屁股後面有點奇怪。

她不敢回頭,因為她大概知道了,那是什麽。

這個人……

雍州水患連日來是皇上的心頭病,連續幾波救濟都得不到改善,加上雍州不停歇的大雨,欽天監認為這是天災i,必須要聖體親自祈福方可庇佑四方百姓。

本來周煜淵要去雍州親自押送糧草的,但是祈福事情大過天,作為未來大周的繼承人,周煜淵必須得在場。

祈福的福餅從皇宮裏送了出來,幾乎所有上街的人都有份。

白家的人也收到了皇宮送過來的福餅,管家接了福餅道了謝,準備關門,送餅的宮人不着痕跡的往裏面看了一眼,待到看到管家警惕的眼神,轉過眼說道。“白老爺有時間嗎,我家夫人想請白老爺過府一敘。”

管家斂眉拒絕道:“我家老爺夫人都回鄉探親去了。”

“那什麽時候回來呢。”

管家搖頭:“這個我們做下人的不知道呢。”

送走了送福餅的,管家拿着籃子進屋,白母正好從花園裏出來,看到管家手裏拿着的籃子,好奇的問道:“你手裏拿的什麽?”

管家看到是夫人,立刻恭敬道:“是宮裏的人送的福餅,說是皇上祈福時候特意做的。”

白母拿過籃子看了一眼,果然福餅上還蓋有禦膳房的字樣的印章。想起蓁蓁臨走時的囑咐,白母留了個心眼。“送餅的人還說了什麽?”

“還說要是老爺有時間的話,他們想請老爺過府一敘。”

白母皺眉,“是什麽人問了嗎?”

管家搖頭:“沒問,不過看穿着應該是宮裏的人。”

宮裏的人……

白母想起蓁蓁的話,果然,她才走沒幾天,立刻就有宮裏的人上門了。只是,他們就是一個簡單的生意人,宮裏的人請他們是何意。

還好他們早有叮囑,無論誰來,他們一律以回鄉探親謝客。

宮裏的人他們惹不起,他們還可以躲。

去雍州路途遙遠,尤其是他們還拉着無數的糧食去救濟災民,一天都不能多耽擱,雖然馬車颠簸的蓁蓁渾身骨頭散了架,但是結果卻是很好的,他們比預計的時間提前了一天到了雍州。

雍州的水患已經得到了很明顯的改善,連日來的陰雨天氣也轉變為了晴天,只是水患的後果已經形成,雍州城的百姓,大多淪為了失去一切的災民。

蓁蓁從進城開始,就一直看到有衣衫褴褛的男男女女警惕的看着他們,手裏拿着碎了邊的破碗,很明顯這都是在雍州城的百姓。不幸的是,他們已經淪落成為了災民。

原本應該繁華的雍州城,此刻,卻成為了災民的庇護所。以往的攤販叫賣聲,卻是一聲也沒有聽到。

那警惕的眼神,蓁蓁只看了一眼就不忍心在看,這樣的眼神得是受到了多麽大的委屈才能這樣。那麽多的糧食送了過來還是無法改變這現狀。

合上簾子,蓁蓁這時才發現,周楚淵的表情,也是同樣的凝重。

鮮少在他臉上看到這樣嚴肅的表情。

蓁蓁忽然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來緩解此刻尴尬的氣氛。

成千上萬的災民,救得過來嗎?

一路往裏,入眼所及全是災民,蓁蓁不忍心看,捧着小盒子坐在馬車裏發呆,她沒勇氣下車,車外的景象太可怕了,是她過去的十多年從未見過的慘樣。

來迎接的是雍州知府陳前。陳前是一個約莫五十出頭的男人,人很瘦,面容看起來十分的精煉,尤其是那雙眼睛,宛如鷹眼一般,能夠直勾勾的看到人心裏去。

不過那雙眼睛,卻只教她渾身不舒服。那種眼神,如同像要把人剝皮抽筋一般。

她不喜歡這種要吃人的眼神。

陳前早已接到了朝廷的信息說有王爺來送糧食,早早的做好了迎接的準備,陳前恭敬的上前朝周楚淵作揖,“微臣恭迎齊王殿下,恭祝王爺王妃萬福金安。”

周楚淵斂眉看着他,府衙內是一片祥和,府衙外卻是哀鴻遍野。

一牆之隔,天堂地獄。

周楚淵淡然看了一眼身後等着他發號施令的衆人。也沒有那麽多客套話了,“現在去統計一下受災的有多少,在雍州城裏的有多少,全部聚集到府衙外面,我們要施粥棚。”

陳前無奈的看着他,“王爺,災民實在太多了,朝廷送來的糧食,來領的人一天比一天多,。”糧食有限,人卻無限。無底洞,也會被掏空。

周楚淵:“什麽意思?”

陳前道:“災民原本并沒有這麽多,只是朝廷不停救濟,有了免費的救濟品,原本可以挺過去的百姓,也加入了施糧組織。”

太多的人想要這種不需要努力就得來的東西了,真假混合在一起,誰都沒有辦法說誰的過錯。

陳前說的無奈卻又是事實,情與理之間,的确是個難以抉擇的事情。

“即使是這樣,那也要施粥棚。”周楚淵嚴肅道:“按照我說的去做。”

陳前讪讪的看了一眼周楚淵,吩咐下人去準備貼告示繼續開粥棚的事宜。

原本粥棚是一直開着的,奈何人一天比一天多,朝廷送來的糧食有限,根本不夠救濟,幹脆就關了粥棚。

如今周楚淵是拿了聖上手谕來的,拿他的命令沒有任何辦法,如今只有自己碰了壁,才能明白實施有多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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