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閃回
“義父, 我想起來一件事。”周楚淵眉頭深鎖, 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來,那就是前幾日糧倉裏有幾只大老鼠鑽了進去,它還命人去找了幾只大貓進去抓。
會不會是……
朱思遠的眉頭皺的更深。如果是這樣的話, 那這就不是瘟疫了, 而是一場罕見的鼠疫。鼠疫比瘟疫更加可怕。這些人的嘔吐現象, 他一直找不到病因, 大家都吃的差不多, 按理說不應該出現症狀不一樣的情況才是。
可若是鼠疫的話, 那一切都有可能了。
朱思遠只覺得頭都快要炸裂了。
“我一會去瞧瞧蓁蓁,這幾日給她點上海蘭香,雖然她現在是昏睡的狀态, 但是其實并不是真的睡着, 她這樣睡着也很難受的。”
王府裏的海蘭香是他送給他的,偌大的王府裏,那時候他剛剛搬進去,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他很容易就失眠,他也給他開過好多方子,可是都沒辦法根治他的毛病, 只能尋來這種花草來治療他的失眠症。
花謝的時候,把花瓣碾碎搗進安神香裏,随身攜帶着。
周楚淵猶豫片刻,這才又問道:“義父, 您覺得,還有希望嗎?”
朱思遠看着他,聲音很輕,“不保證,我盡力。”
——
阿才向陳前彙報了周楚淵他們已經搬離了客棧,并且前往桐鎮的消息。陳前還是有些驚訝的,畢竟他以為周楚淵會妥協把他夫人送到關帝廟。居然送去了桐鎮。
那不是叫他夫人去死嗎。
不過這樣也好,他自動去了,就省得他動手了。
“不過大人,齊王把咱們的賬簿拿走了。”阿才想了想,又道。本來應該前幾天就說的,但是忽然發生了瘟疫這件大事,他便把這件事給忘記了。今日去了一趟府衙,才聽黃主薄說起這事。
“賬簿被拿走了?”
“嗯。”阿才點點頭,“不過拿走也沒有關系,我們把賬面做的幹幹淨淨,任他找個三天三夜,也鐵定找不出絲毫漏洞的。”
陳前原本的疑慮再次打消了,找不到證據到就好,他們之前的事情做的那麽幹淨,應該是找不到證據才對。
不知道為什麽,他居然有點得意。
原本還以為來雍州的王爺有多麽厲害呢,原來也不過是草包一個。
虧他之前還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給京城去封信,就說雍州的事情全在掌握之中,只管做他們自己的事情就好。”
阿才點點頭,去寫信了。
阿才剛走,一個士兵就急匆匆的跑了進來,在門口輕輕敲了敲門,等待裏面的回複。等裏面的人同意了,這才往裏進。
陳前的家裏他的第一次來,滿屋子琳琅滿目的玉器,是他這輩子都沒見過的富麗堂皇。
咽了咽口水,這才躬身對陳前道:“大人,又出現了好幾個,關帝廟已經住不下了,”
關帝廟原本是祈求的地方,地方算是雍州城裏最大的地方了,如今關帝廟都住不下了,他一時也不知道要把人安頓到哪裏去,只好前來詢問上面的人了。
陳前這會心情正美,倒也不介意他這點小事都要來詢問自己。而是很友好的給出建議。“那關帝廟的情況如何?”
“不太妙,大夫們都找不到可以救治的法子,只有預防的湯藥。”士兵如實說道。
“既然是這樣,那你應該知道如何處理了,這點小事情,不需要我再教了吧。”陳看着士兵,神色忽然冷了起來,這點小事也需要教的話,那基本是木頭無疑了。
士兵看他狠戾的眼神,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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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氣溫還不是那麽的冷,嘉禾殿的四周,卻早已點起了宮燈。宮燈裏是薛貴妃特意吩咐宮人們放的安神香,皇上這幾日精神氣不是很好,恐是朝事繁重的緣故。
皇上最近又是很晚才下朝,薛貴妃親手泡的人參茶都要涼了皇上才從大殿回來。
薛貴妃柔柔朝皇上施了一禮,屏退了衆人,這才走上前去,輕輕幫着皇上按壓肩膀。
瞧着皇上不太好的臉色,薛貴妃嬌聲問道,“臣妾今天聽說雍州又來折子了,是又發生什麽大事了嗎?”
雍州每次一來折子,朝廷就要被吵的沸沸揚揚,基本上所有人都在等着這次雍州水患事情的了結,山高路遠,誰都不知道雍州到底是何情況,只有每次折子來,才有零星消息傳來。
皇上滿臉的疲意,連日來的朝事已經讓他心有餘力不足了,他已經明顯的感覺到人一旦上了年紀身體帶來的無力感,也許,是到了應該讓賢的時候,可是,他總是不甘心,眼下的局勢正是混亂,雖然他什麽也沒有說,不代表他看不見眼皮子底下的波.濤。
“雍州那邊發生了瘟疫,剛剛才派了禦醫跟着軍隊一起出發去雍州。”雍州發生瘟疫的事情實在是在他掌控之外,本來以為事情過了這麽久,應該不會發生瘟疫才對,沒想到這麽久了,還是沒有躲過這致命的一擊。
薛貴妃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驚訝的捂着嘴,“瘟疫?嚴重嗎。齊王還在那邊呢。”
這不提不要緊,一提起齊王,皇上的臉色又開始變了。
薛貴妃自覺自己說錯了話,連忙又說道:“齊王畢竟是千金之軀,如今雍州那邊瘟疫橫行,萬一齊王有個三長兩短的話,心疼的是還是您呀。”
怎麽說周楚淵也是他的兒子,要是真有什麽事情,到底是自己的骨肉,心痛的是自己。與其到時候後悔,不如現在就多說一些勸慰的話。
萬一到時候真的出了事,那時候也不關她的事。
“怎麽着?把他叫回來?”皇上輕哼了一聲。
薛貴妃抿着唇,“臣妾不是這個意思。”
“怎麽不是這個意思了,你們就是想要他回來多氣我兩天,“皇上忽然怒了起來。
薛貴妃心頭一突,也不知道他是生哪門子的氣,這兩父子仿佛前世有仇一般,一提起,他就要生氣,可能是上輩子他們真的是仇人,這輩子所以還要繼續仇恨下去。
看他氣的臉紅脖子粗的,薛貴妃忙給他拍着後背順氣,一邊又軟聲勸道:“皇上您別動氣,禦醫可是說了您最近要少生氣,您不愛聽的話那臣妾下次就不講就是了。”
“呵,每次來都要提那個煩人精,貴妃你早點休息吧,”皇上忽然一拂袖子,站起來竟是往外走。
薛貴妃連忙小跑着過去挽留他,“皇上您這是做什麽,還沒有用晚膳呢,”
“你自己吃吧,朕很忙。”
皇上走了,留下薛貴妃暗自氣惱,她以為自己在他耳邊偶爾提提周楚淵的名字會讓他覺得自己是一個可以勝任後宮的最佳人選,沒想到自己才剛提了一嘴,皇上就又生氣了。
薛貴妃氣惱的很,也不知道這兩父子前世到底結了什麽仇,居然這輩子還這麽杠着。
不過這樣也好,他們父子惡鬥才好呢,
這樣旁人,才有得戲看啊。
金粉笑意盈盈的進來,朝薛貴妃行了行禮,“貴妃娘娘,晚膳已經準備好了,是現在就布菜還是等一會呢?”
今晚知道皇上要來,薛貴妃特意要禦膳房準備了皇上愛吃的菜,就等着晚膳開席了,金粉知道貴妃娘娘等皇上來已經等多久了,今天總算是見到皇上了。
金粉打心眼裏為貴妃高興。
可是誰知道剛開口,貴妃的臉色就難看了起來,狠狠瞪了一眼金粉,語氣兇狠,“還吃個屁,皇上都走了。”
金粉“啊”了一聲,她是真不知道皇上已經走了的事實。
“去跟着皇上,我倒要看看,又是那個小狐貍精勾.引了皇上。”薛貴妃臉色陰沉,她生氣氣惱,沒想到自己期盼了這麽久的皇上,居然就來了這麽一會就走了。
她生氣不甘,沒有一個女人可以像她這麽喜歡一個人,更何況,自己的兒子還是太子,她将來是母儀天下的皇太後,她的身份如此尊貴,沒有任何人可以跟她匹敵。
她才是,贏到最後的那個女人。
皇上的身邊,也不可以出現別的女人。
金粉很快就回來了,她回來以後,還帶回來一個消息。她伏在貴妃耳邊,低聲的說了幾句,沒想到她才剛說了幾個字,貴妃就臉色大變,揚手就給了金粉一巴掌。
金粉被打蒙了,捂着被打腫的臉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貴妃最聽不得是那三個字,每每聽起,她就要性情大變,女人最大的仇敵從來都不是男人,都是跟自己有仇的女人,而且這個女人,一定是自己最大的禍患。
尤其是,那個女人。
金粉捂着臉往後退,嘴裏直求饒,“娘娘您息怒,以後我再也不敢胡亂說話了,您繞過金粉吧。”
薛貴妃目怒兇光,一腳踢在了金粉的身上,也不知道是踢到了哪裏,金粉痛苦的嗚咽了一聲,卻不敢哭出聲來。
薛貴妃從來都是儀态四方,不會行差踏錯一步,永遠永遠都是做的滿分女人,可是,她永遠都輸給了那個女人,她以為,皇上是被一個新進宮的小狐貍給吸引了,沒想到,卻是她。
死了那麽多年,怎麽總是不放過他們呢。
男人真是喜歡演戲的生物,嘴上說的恨死了這個女人,可是她死了這麽多年,卻總是在這天偷偷跑她宮裏去。
“人死了這麽多年卻還這麽陰魂不散,你的兒子也跟你一樣廢物,既然你這麽喜歡搶別人的男人,那我送你的兒子來見你怎麽樣。”
母債,子也要還的。
她從來沒有這麽恨過,這麽恨過一個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 植物人的第N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