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閃回
小秋心裏一沉, 心裏一陣心驚。
他們要去桐鎮嗎。
可是……
可是王妃現在這個狀況, 要怎麽去呢,且不說她現在一直昏迷且嘔吐,光是幾天沒有吃飯就已經很讓人難受了, 桐鎮是瘟疫的重災區, 要是王妃再去的話, 萬一再次感染的話……
那個生産完的孕婦已經死掉了……
她害怕……
“王爺……”
“如果不去桐鎮, 她就要被送到關帝廟, 我寧願他去桐鎮, 那裏還有義父。”如果去了關帝廟,她一點希望也沒有了。
小秋又想哭了,可是她不敢哭出聲來。
默默的去收拾東西準備出發, 他們來的時候帶了許多東西, 這下子要去桐鎮,恐怕又是一馬車的走了。
可是她又轉念一想,王妃明明一直在客棧裏并未走動半分,他們是怎麽知道的,言辭鑿鑿的,很像親眼看見的一般,她想起來這些日子她上上下下的端水, 那店老板偷.窺的眼神。
難不成……
小秋氣惱極了,肯定是那個多嘴的店老板告了狀。
沒想到他是這樣的人,小秋氣的很想現在就下樓給他一頓教訓。可是又想到維棠臨走前交代她的話,讓她切不可沖動。
可是, 她就是覺得委屈。
王妃從來都是客客氣氣的對所有人,沒想到,太客氣了,反而被人這樣對待。
周楚淵負責幫她收拾床上的東西。
其實床上也沒有什麽東西,只是要拿她睡慣了的枕頭和一些小玩意。
她的首飾都裝進了匣子裏,被小秋抱到了馬車裏。
周楚淵一拿枕頭,枕頭底下一只小瓷瓶就掉了出來。
骨碌碌的,滾到了他的腳邊。
周楚淵以為是她的小玩意,撿了起來,打算放在她的包袱裏,不過在手裏拿捏了一下,又覺得小瓷瓶不對勁。平時沒有看她有喜歡小瓷瓶的習慣。
這裏面是什麽。
有點好奇,他還是打開了小瓷瓶,放到鼻尖聞了聞。
這味道……
周楚淵忽然玩味的笑了笑。
這姑娘有些可愛,居然随身帶着這東西。
大概是她出閣的時候,她母親或者是趙嬷嬷給她的,怕她難受,讓她随身帶着,好在洞房的時候用。
可惜的是,他那晚竟是直接去了書房。
想到這裏,周楚淵不禁有些後悔。
他當時剛剛重生沒多久,就怕自己這輩子再做沖動的行為讓她抗拒自己,才忍着對她的渴望去了書房,要是他早知道她這麽期待的話,他肯定會留下來的。
她還是那麽單純。
周楚淵摸了摸她的臉,低頭在她毫無血色的臉色親了一下。
這麽好的她,一定會好起來的。
不過他還是把小瓷瓶收到了自己的衣袖裏,上次都沒有用,以後,這東西應該是用不上了,不過,留下了總是好的。就當一個小情.趣罷了。
——
天剛亮,他們就坐上了去桐鎮的馬車。
店老板看他們忙活了一整晚,就躲在櫃臺後面不敢說話,也不敢睡覺,就眼睜睜的看着他們把東西一點點的運上了馬車。
店老板有些害怕,卻又想親眼看着他們離開。
他們不離開的話,樓上總是感覺有個炸.彈一般,随時要爆炸的感覺。
現在他們走了,心裏總是覺得安定了一點。
“啪。”
店老板還在看着門外的狀況,卻不知道小秋何時進來的,把一錠金子拍在了櫃臺上。店老板看着小秋那冷冷的眼神,忙賠笑道:“小秋姑娘這是做什麽?”
“哼。”小秋冷哼一聲。“做什麽,給你錢啊,住你的店不要錢?”
“要要要。”店老板忙把金子往自己面前推。
小秋一劍拍在了店老板貪婪的手背上,店老板吃痛的收回手,不明白她這什麽意思,要給又不給的,到底是給還是不給呀。
“給你了錢,也要有命花才行,王爺王妃住在你的店裏是你三生修來的福氣,你這麽把你的福氣弄走了,只怕是你的這個店運氣也到頭了。”
小秋從來就不是一個拐彎抹角的人,說話直來直去的,現下更不用跟老板套近乎了,自然是撿難聽的說了。
店老板的臉色立刻就變了,當即不滿起來,“小秋姑娘你這是怎麽說話的,我敬你是王爺身邊的人,對你禮讓三分,你這話簡直是在詛咒我。”
“詛咒不詛咒又有什麽關系呢,反正我們沒來之前,你的店不就是快要垮了嗎,現在唯一的客人都走了,只怕你這店,也捱不了多久了。”
“小秋姑娘,話可不能亂說。”
“從來只見迎客卻從未見過趕客,如今你把客人都趕走了,你還指望開店多久呢。想太多了,你就這麽趕走了你最尊貴的客人,那我就只好祝你早日關門大吉了。”
小秋一股腦的說完,也不管店老板的臉色難看成什麽樣,只管自己心裏舒坦,憋了一整晚,總算找到機會出氣了,就這破店,不住也罷。
桐鎮的情況果真不樂觀,原本還有些人氣的鎮子因為一場瘟疫變得更加人跡寥寥,許多房門都大打開着,完全沒有半點煙火氣。
小秋忍着鼻酸,回身問車裏的周楚淵。
“王爺,我們要去哪一家呢?”
周楚淵的聲音從簾子後面傳來,“去上次那家茶館。”
“是。”
前幾日來過,小秋還勉強記得路。
可是,那個第一個發現瘟疫的,就是那個剛剛生産完的孕婦,那裏應該是最嚴重的地方才是,王爺怎麽會讓他們住到那裏呢。
心裏有很多疑問,卻還是趕着車過去了。
馬車剛拐過彎,小秋就看到了來接他們的人。
維棠。
這是他們進桐鎮見到的第一個活人。
小秋忍着淚意,停好馬車後從車上跳了下去。看着戴着面紗的維棠,心中酸澀不已,快步跑過去,想要拉他的胳膊卻又不好意思。最後,只得幹澀的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維棠。”
維棠朝她笑了一下,戴着面紗看不見他的臉,只能看到他彎起來的眼睛。“我都知道了,趕快進來吧,先吃點東西。”
“你都不問問我們為什麽來嗎?”
“我都知道了。”
“哦。”
茶館已經被收拾出來,那個産婦已經被送走了,桐鎮其餘的病患已經全部送到了鎮長家裏,鎮長家比較大,适合安頓這些病患。
朱思遠已經在鎮長家安頓了下來,方便照顧那些還未危機的病患。
他回來收拾了一下茶館,方便安頓王爺跟王妃。
“對了,你把這個戴上。”維棠從衣袖裏拿了一塊面巾來。“這裏情況複雜,你戴着,一定要注意安全。”
“王爺呢?”
“我已經給王爺了。”維棠道。
“喔。”
小秋乖乖拿起來戴上。
戴好了面巾,小秋又問道:“要不我也去鎮長家裏看看,要是朱先生忙不過來的話,我也可以幫忙的。”
維棠看着他笑了起來,“真這麽着急呀。”
小秋被他笑的有些氣惱,“當然,我也想去看看我能不能幫上忙,希望朱先生能快點找出來治療瘟疫的法子,這樣,王妃就能快點好起來了。”
維棠臉上的笑意輕了一些,“但願吧,早點治好了瘟疫,對誰都好。”
安頓好蓁蓁,周楚淵才有片刻的寧靜時間。
她依舊是睡着,毫無所覺。
周楚淵和她頂了頂腦門,幻想她好好的樣子,語氣親昵,“暫時先住在這裏,我跟你保證,等你好了,我們馬上就離開雍州,咱們永遠也不來這裏了。”
等你好了,我們就早點離開。這本來就不應該是她受的罪,此刻,她卻全部受了。
她應該在京城吃精致的糕點睡溫暖的床的。他一開始,就不應該心軟答應她跟着來,這裏不屬于他們,也不屬于任何人。
小秋回來守着蓁蓁,周楚淵才抽.出時間來去鎮長家裏看那些瘟疫患者。
周楚淵一路走過去,都沒有看到一個人,房子安安靜靜,街道也安安靜靜,像是誤入了一個無人之境,這次來跟上次來的心境完全不一樣。
上次來是勸別人離開這裏,誰曾想,這裏現在竟是他們唯一的避風港。
所謂感慨萬千,無非是如此了。穢物到處都是,臭氣沖天,如果不是這裏是鎮長的家,他甚至以為自己來到了雞籠。
朱思遠對他們的到來毫不意外,甚至是在意料之中。
他的防護措施做的很好,來了好幾天,一點感染的跡象也沒有。這大概是這麽久了,唯一的好消息了。
只是,鎮長的家現在亂作一團,
“怎麽樣?”他問。
“不太好。”朱思遠道:“看見剛剛那個紫衣服的男人了嗎,那是這幾天來死的第十個人了。這瘟疫來的太快,我甚至還沒研究出來治療的配方,就已經有人等不了了。”
剛剛就擡出去了一個人,他看到了。
第十個了……
“可是,我看蓁蓁的情況跟他們不太一樣,他們這些人是一直嘔吐不止,但是蓁蓁,卻只有偶爾的嘔吐現象是怎麽回事呢。”
周楚淵忍着臭氣,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事實上,這個疑問他昨天就開始察覺到了,而且除了嘔吐不一樣以外,她一直是睡着的,不像他們,還能清楚的喊出自己是哪裏難受。
與其是說得了瘟疫,不如說是中了毒才陷入了昏迷。
可是,她上哪裏去中毒呢。
“我解剝了芝蘭的屍體,我發現她的胃裏什麽都沒有,只有一些吃剩的饅頭碎末,我想他們之前在山上,大概就是靠這些饅頭度日的。”
但是既然是饅頭的話,那饅頭又會是有什麽問題呢。
想不通。
作者有話要說: 第N天植物人女主。
心裏慘兮兮~
想寫容易炸毛的男主了~我果然是個見異思遷的女人,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