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閃回
雖然之前陳前跟周楚淵鬧了那麽大的愉快, 甚至到了險些動手地步, 不過大家都是聰明人,陳前自認吃了虧,接下來倒是收斂了許多。
周楚淵去的時候, 他也話少了, 他問什麽他便答什麽, 再也不像之前那樣掐魅。
周楚淵也懶得跟他應付客套, 這樣別別扭扭的過了幾日, 這天他再去城裏的時候, 阿才忽然急匆匆的跑過來找陳前,發現周楚淵也在,連忙行禮。
“王爺, 大夫說可能找到了治療瘟疫的辦法了。”
陳前跟周楚淵難得的一致從椅子上站起來, 兩人都有些高興,連日來的陰雲總算收到了第一個好消息。大夫是個頭發花白的長者,很是慈眉善目。
“經過這些日子的觀察,我感覺這些病人的症狀,很像是中了麻風草的毒。”
麻風草是一種很罕見的緩慢型的藥草,都說是藥三分毒,麻風草曾經也在醫經裏作為一些藥房裏的特劑藥出現, 但是更多的時候,麻風草是作為毒藥被大夫們禁止使用的。
一是這藥很少見,基本都在沒有人的山谷深處,要想采到這種藥, 沒有一兩個深山百姓是不可能的。
吃過麻風草的人一般都是會出現嘔吐的現象,随着吃進嘴裏的劑量加深,嘔吐和身體裏的毒素便越深,人就會陷入昏迷,昏迷的久了,也也其實就跟死了沒有什麽區別了。
麻風草和死老鼠混合在一起,也難怪會出現鼠疫了。
不過有一點很好奇的是,麻風草是需要人去深谷裏采撷,怎麽會無緣無故的出現在雍州。
“你有沒有辦法可以根治。”
大夫點點頭,“麻風草并不是很罕見的毒藥,只要找到和其藥性相左的藥引子,便能根治這毒,只是……”
周楚淵追問,“只是什麽?”
大夫道,“只是,這藥不保證一定可以治好,畢竟這是麻風草和鼠疫的結合體,誰也不能保證這藥能夠治好患病的人,只是,有一部分的希望。”
周楚淵緘默了,試藥。
拿誰試呢、
拿誰都不适合,誰喝了,都有立刻去死的危險。
陳前在旁邊聽的快要急死了,這一會說能治一會說不能治,到底是能治還是不能治給個準話呀、“不是已經有辦法了嗎,怎麽會又沒有把握呢?”
大夫很為難的看着周楚淵,讪笑着沒有接話。
周楚淵把這件事告訴了朱思遠,想要聽一下義父的意見。
義父在這方面,比所有人都有說服力。
朱思遠皺着眉,從腦海深處挖掘麻風草的特性,可是,無論他怎麽回憶,都絲毫想不起麻風草是什麽。周楚淵把麻風草給他說了一遍,特地說了一下麻風草的藥性。
朱思遠皺着眉思考了好一會,好半晌,才說道,“我的确未曾聽說麻風草這種藥,不過既然有大夫知道的話,那應該是真的,我目前還沒有頭緒,如果有希望的話,最好是試試。”
有希望的話,總比沒有希望的強。
假如真的有用的話。
“義父,我不放心。”周楚淵緩緩道。
“不放心什麽?”
周楚淵看着他,神色痛苦,“我不放心讓蓁蓁試藥,如果藥沒有效果,她出點意外怎麽辦。”他渴望她早點好起來,又害怕這藥有任何意外。
他已經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她的痛苦了。
“你打算讓她試藥?”朱思遠倒是意外。
“嗯,我不想她這樣一直毫無知覺的躺着。”周楚淵認真道。
朱思遠認真的看着他,他總覺得,眼前的這個男子好像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了,在具體是哪裏不一樣了他也說不上來了。
總之就是,他提起白蓁蓁的時候,神色很溫柔,眼神炯炯有神,一點也不像之前那樣對什麽事情都淡漠的表情。
他以前也曾這樣溫柔的對另外一個人過。
可惜的是,她有了自己中意的天下第一,她的眼睛裏,再也瞧不見別人的溫柔了。
想起了他的母親,朱思遠心裏也有些松動。
如果她還在的話,她應該很高興她的兒子娶了一個自己喜歡的女子。
眉眼裏都是她獨屬的溫柔,是何等的幸運。
“她會好起來的。”
最後,朱思遠對他說。
——
“維棠,你快來瞧瞧,阿寶是怎麽了呀怎麽一直在哭。”小秋抱着阿寶一整天了,從中午開始,這小家夥便一直哭個不停,她檢查了好幾次,他的屁股很幹淨呀,沒有尿濕。他還是哭個不停,小秋抱着他轉悠了半天,她都有點暈了,這家夥還哭個不停。
眼睛鼻子都是通紅的,小秋心疼極了,維棠總算回來,小秋連忙把他叫過來讓他幫忙瞧瞧。
維棠照例是去檢查阿寶的屁股,小秋見他力道大,他剛伸手,阿寶就委屈的癟着嘴巴,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胳膊上,“你幹什麽呢,”
維棠有些無辜,“我看看他是不是又尿濕了。”
小秋氣的瞪眼,“我都看過了,他沒有尿。”
“……”維棠聳肩,“那我也不知道了。”
懷裏的阿寶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他們的說話聲,原本恹達達的眼皮立刻又精神起來,癟着嘴,又大嚎起來。小秋的耳朵都被吵的要聾了,正愁找不到一個接盤的,連忙把孩子塞給維棠,自己則一溜煙的跑去了廚房,到時間了,她應該給王妃煮粥了。
維棠……
這什麽情況,自己就聽見阿寶哭聲過來看看是什麽情況,怎麽這孩子就歸他了呢,他那裏知道如何照顧一個哭個不停的嬰兒。
阿寶這幾天習慣了小秋的懷抱,長開了的小臉蛋越發的水靈乖巧,一看不是自己這幾天看的臉,哭的更大聲,維棠手裏一個不習慣,差點習慣性的把他扔了出去了。
維棠的耳朵也開始覺得痛了,這小孩怎麽哭起來,沒完沒了的呢。
最後,還是朱思遠回來聽見了阿寶異樣的哭聲,一檢查,居然是餓着了,朱思遠真是懶得說這些沒有做過父母親的小孩子,連這麽明顯的特征都看不出來。
沒有奶/水.這段日子都是用米湯給他喂食的。阿寶出生好久了,體重卻是一點也沒有增加,還跟剛出生時差不多,輕飄飄的很。
朱思遠給他舀了點米湯,阿寶的小鼻子嗅了嗅,立刻聞出來這是他平時吃的東西,小嘴巴癟着,飛快的吸着碗裏的米湯。
總算沒有哭了,維棠松口氣。
“小孩子哭無非就是兩個原因,要麽是餓了,要麽是尿濕了,保證了這兩個要求,他基本就不會怎麽哭了。”朱思遠沒好氣的看着維棠,鄭重囑咐道。
維棠有些委屈的看了一眼旁邊聽教的小秋。剛要說話,小秋便着急的搶先了。“我中午是喂過的。維棠回來的時候我交給他就去煮飯了。”
維棠????
什麽意思。
朱思遠果真看向維棠,認真教育道,“你下次記住,他在哭你得先喂他點吃的呀。”
維棠額頭上冷汗涔涔,這事,怎麽全怪在他身上了呢。
維棠只好點點頭,記了下來。
小秋松了口氣,還好他沒有把她供出來。天知道她下午有多忙,一會要跑這邊跑那邊,還好下午的時候阿寶是睡着的,不至于像現在這樣哭個不停,她有時間跑來跑去,他哭的時候她是真的慌了,天知道他怎麽哭成這樣。居然是餓了,看來,她下午是真的忙糊塗了。
送走了朱思遠,維棠這才冷着臉看着小秋,他剛剛被朱先生那麽劈頭蓋臉的教育,這丫頭倒好,一個人躲在旁邊躲清閑,明明這些都應該她聽的呀。
“你舍得出來了?”維棠沒好氣。
小秋雙手合十,可憐兮兮的看着維棠,“師傅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諒小徒弟一次吧,我今天實在是忙壞了,才沒注意阿寶,你看在我這麽可憐的份上,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小秋可憐兮兮的很,委屈的看着他,小丫頭這幾日可能是真的忙壞了,以往圓乎乎的臉蛋,這幾日愣是熬成了尖下巴。
看習慣了她肉乎乎的臉,忽然一下子瘦這麽多,他倒是有些習慣不過來了。
“好不好嘛,你原諒我一下嘛。”小秋又可憐兮兮的道,大有他要是在不同意的話,她就要哭出來的意思。
阿寶吃飽了,癟癟嘴睡了過去,維棠把他放在床上,蓋上被子,放下帳子。
維棠轉過頭來對她道,“下不為例。”
小秋立刻開心的笑起來,“謝謝師傅。”
維棠神情有些恍惚,自己這一趟出來,差點丢了命不說,居然還收了個徒弟。這也勉強算是收獲頗豐吧。
周楚淵這幾日一直催着大夫們趕快研制治療鼠疫的藥,說來也奇怪,之前那些原本是要送去山神廟的百姓被他救了回來以後,奇跡般的沒有再惡化下去,雖然關帝廟還是哀嚎連天,不過大夫們說已經再配治療鼠疫的藥了,那些病危的百姓,都吊着一口氣在等着重生的希望。
生命大抵如此,堅持下去,才有生的希望。
周楚淵自從那日以後便不再過問關帝廟病危百姓的去向,陳前倒也不敢輕舉妄動,這幾天規矩的很,就怕周楚淵哪天徹底不高興就把他推出午門斬首。
他可是拿着聖旨手谕來的,他不敢在招惹他了。
朱思遠從桐鎮出來,打算跟留在雍州城裏的大夫一起研制治療鼠疫的藥,有人認識麻風草的藥性,想要配置解毒的藥,比想象中藥快上許多。
只是藥配置好了,到底要誰第一個喝呢。
誰都不敢冒險第一個喝,萬一這藥不是解藥,而是毒藥呢,那他們可就直接進了鬼門關了。
作者有話要說: 植物人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