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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閃回

蓁蓁在房間外聽了一會屋裏的動靜。确定裏面的人已經去洗澡了, 她才快速的跑到他長袍的地方去找。

如果真的是他拿走了的話, 那麽他一定把這東西随身攜帶。

這麽羞恥的東西,斷然是不可能亂放的。

蓁蓁小心的在他的衣袖裏翻找,一邊還要不停的留意屋裏的水聲, 她從來沒有做過小偷, 尤其是偷自己丈夫的東西, 但是她仔細一想, 這明明就是自己的東西呀, 也不能叫偷, 頂多叫拿。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這麽心虛呢。

隔壁的水聲咻然而止,蓁蓁還是沒有翻找到瓶子, 也不知道他到底放在了哪裏, 水聲停止好一會了,她不敢再繼續下去,随時周楚淵都有進屋的可能性。

她只能先把一切恢複原狀,快速的躺回床上,裝作已經睡着的模樣。

很快,周楚淵便回來了。

他只簡單的穿了一件白衫,頭發濕噠噠的過來了。

關好了窗, 又檢查了一下屋子裏的角落。像是一只剛剛回窩的貓咪一般。要把一絲絲的陌生氣息驅逐出境。

周楚淵一邊揉着頭發一邊坐回床邊。

他剛剛只是随意看了一眼,他沐浴前放的東西已經全部換了位置,雖然被掩飾的很好,但是他還是看出來了明顯的變化。

比如說衣服往旁邊挪了三寸, 凳子換了方向,就連抽屜匣子都沒有關好。

他沒有這麽粗心,他相信她也沒有。

不過匆忙之下,他就不敢保證了。

“你睡了嗎?”頭發幹的差不多了,他才走過來,脫了鞋,上床。她背對着他,從他進屋開始都沒發出點別的聲音,也不知道她到底睡沒睡。

蓁蓁拱着被子轉過來,兩眼亮晶晶的看着他,聲音清脆至極,一點也不像要睡的人。“你頭發幹了嗎。”

周楚淵點點頭,掀開被子和她躲在一個溫暖的被窩裏。“已經可以睡了。”

蓁蓁伸手過來抱住他,腦袋擱在他的肩膀上。低聲問道,“我想把阿寶帶回去,可以嗎?”

周楚淵回抱住她,挑挑眉。“你決定就好。”

蓁蓁又道,“我怕你不喜歡他,但是要把他一個人放在這裏我不放心,怎麽說他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我是最先看到他的,現在他無依無靠的,以後要是被人欺負了,他該怎麽辦呢。”

這是蓁蓁最擔心的地方,也許就是上天垂簾她可能沒有辦法有自己的孩子,于是就讓阿寶以這樣的機會來到她的身邊。

雖然不是親生的,但是她一定會把他當做自己親生的一樣撫養長大。

只有待在自己的身邊,她才放心。

“我怎麽會不喜歡他,你喜歡的,我就喜歡。”周楚淵清楚的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蓁蓁努努嘴,“那你的意思我不喜歡的你也不喜歡嗎?”

“那是自然。”

“那,我回去以後,想回家住幾天。”

“不行。”周楚淵當即就拒絕了她。

蓁蓁掩住心口裏的甜蜜,“不是說我喜歡的你就喜歡嗎,那我想回家去住,我想他們了。”

周楚淵神色不自然的道,“白天去,晚上我讓維棠去接你回來。”

老是住在岳父岳母家怎麽回事,她已經嫁人了,現在是齊王妃,自然應該和自己的丈夫住在一起,要是分開這麽久,他怎麽能習慣。

“你這個人怎麽變卦這麽快的。剛剛還不是這樣說的呢。”

“除了這件事,別的都依你。”

她好像,也沒有別的事情了吧,她也只是随口說說的,要是真跟他分開那麽久,她自己也是真真舍不得的。說出來僅僅是吓唬他的而已。

“我們把初月貼送給白馬寺吧,小的時候有幸見過一次臨摹貼,聽聞白馬寺的主持很尊重這類寶貝,我想初月貼,送到白馬寺,是最好的結果了。”

周楚淵道,“好。”

蓁蓁狐疑的仰起頭,發梢撓過了他的下巴,有些癢癢的。周楚淵把她的腦袋又按了回去,聲音暗啞。“別亂動。”

“喔。”

“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需要打報告或者是等我的允許,你要知道,現在整個王府都要聽你的話才有下一步動作。你才是齊王府裏最大的人。”

忽然被這麽說了,蓁蓁忽然有些慌又有些感動,這麽強烈的心安感,要多好,才能獲得他的全部信任。

“那我問你件事好不好。”

“好。”

他逐漸有了困意,雍州的事情逐漸收尾,他們真正的要回家去了。可是一想到要回去,就要面對那些無恥的嘴臉,與其跟他們鬥智鬥勇,倒還不如在這裏跟她一起。

起碼這裏,沒有那麽多人想要他們消失。

“你老老實實的跟我說,這次陳前的事情,是不是跟晉王有關?”

他上次只是随口提了一嘴,她便放在了心上,晉王前世她都沒有聽說過他別的消息,人隐藏的比周楚淵還要深,再後來的那一場京城争鬥,她便是無緣知曉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現在唯一知道的是,不僅僅周煜淵想要他的命,就連他弟弟晉王,都将他視作眼中釘。他們一旦回去,便會陷入兩難的境地。

一面要防着太子,一面還要防着晉王。

這次晉王沒有得手,肯定會有下一次更加全面的部署。

為了一個齊王,晉王願意犧牲這麽多百姓的性命,如此心狠的人,無形中把自己僞善的一面暴露出來,即使他登上了皇位。也不會有人真正的順從他。

“嗯。”周楚淵道,“黃主薄是他的人。我總是在想一個八品官怎麽敢這麽明目張膽的刺殺一個堂堂王爺。如果後面沒人給他撐腰,我想是給他天大的膽子都不敢。”

他也是在後來的時候才想明白,為什麽黃趙然會那麽輕易的便招供了這些事,會那麽輕易把賬薄交給他,無非就是低順的态度讓他放低懷疑,從而把所有的問題全部推給看似精明卻笨的可以的陳前。

幫人做了槍.手還不自知,不知上刑場的時候,可否有為自己無知的行為後悔過。

只是有些可惜,等他明白陳前也只是替死鬼以後,黃趙然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之前所謂的姑姑,維棠帶人去的時候,早已經人去樓空,相信那只是為了讓他放低警惕的說辭而已。

不過這樣也好,撕破臉以後,他不必再跟晉王假惺惺的演戲了。戴着面具生活,着實夠讓人難受。

“回去以後,去哪裏一定要讓小秋跟着你。有她跟着,我才放心。”

“嗯。”蓁蓁點點頭。“我都知道。”

雨停了以後,有百姓發現後山的山體又滑坡了一點,不過奇怪的是,居然沒有泥石滑下來,而是露出好幾具屍體出來。

雍州城外發生了命案,維棠把人擡了回來,屍身基本已經腐敗的差不多了,再加上雨水多屍體被破壞的更加厲害。只是衣服布料卻沒怎麽變化。

計小蝶只看了一眼便認出來這是她前仆後繼去京城請願的師兄們。

即使時間過去了許久,她還是能看見衣服上的斑斑血跡。

原來,她的師兄們,真的已經回不來了,他們還沒有走出雍州城,便已經遭遇了毒手,想起師兄們那時勇敢的神情,只覺得相比之下自己就太過自慚形穢了。

蓁蓁抱了抱她,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再說了陳前已經伏法,她的師兄們的在天之靈也可以安息了。

計小蝶哭了一會也沒那麽難受了,她雖然清楚師兄們可能回不來了,可是真相到的時候,她還是難受的沒辦法接受。師兄們走了以後,這個世界上,便真正只剩下她一個形影單只的人了。

——

翌日。

周楚淵鄭重的向鎮長重新提起遷徙的事情。如果他還是不願意搬遷的話,他只能放棄。他只是從一個折中的思考地方為他們考慮。

這個地方留下的傷痛太多,只有離開了,才會真正的重新開始生活。

人不能永遠的被過去給羁絆住。

他以為鎮長很痛快的考慮遷徙的事情,沒想到,鎮長還是拒絕了他的要求。他們不願意去別的地方,尤其是剛剛經歷了一場瘟疫,這裏埋葬了太多的親人朋友。他做不了丢下他們一走了之的事情。他寧願留在這裏,等到百年後,和他們再相見。

他對周楚淵說道:“謝謝王爺的好意,只是我們真的不能走,這裏埋葬了我們的親人朋友,如果我們走了,他們會很孤單,百年以後,他們都不會敲鑼打鼓的來迎接我們了。”

蓁蓁沒想到鎮長居然這麽有情有義,這話說的她都動容起來,他們的确是在逼人做一個很艱難的選擇。沒人想走,更沒人想要背井離鄉。

他們從開始到現在都沒有動搖過分毫。

既然不願意走,那麽就一起守護這裏吧。

她走的時候吩咐白家米莊派人過去幫忙。重新修建的鎮子,也從倉庫裏搬了許多糧食出來免費發給桐鎮的百姓們,這是曾收留過他們的地方,她對這裏,有着不一般的感情。

有了糧食和新房子,他們可以過一個美好的新年了。

離開的馬車漸行漸遠,蓁蓁把簾子撩開了一點點,恰好此時的阿寶睡醒了,正咬着自己白嫩的小手指看着她,蓁蓁抱着他往外看。

此時秋風瑟瑟,每一股涼風過來,都像是送別他們。

蓁蓁指着漸行漸遠的桐鎮,柔聲對阿寶道,“阿寶呀,你要記住,這裏是你的家鄉呀。在看一眼吧。”

許是阿寶有了感應,居然真的扭頭往外看了一眼。

蓁蓁笑起來,點了一下他的小鼻子,一看就是聰明的家夥,才一個多月大,便能聽得懂你在講些什麽,不聰明是什麽。

朱思遠并沒有跟他們一起回京城,而是轉行回了清塵山。

他的身份不便出現在帝都,他也不會去。

那裏有他終身不願再見的人。

他們回去的時候并沒有走來時的路,太醫們已經先行回去了,他們一輛馬車輕車前行,打算慢慢游歷一下大好山河在回去。

路過密林的時候,因為冬季的來臨,整棵樹的樹葉都變得枯黃委屈的挂在樹上,只等着一抹寒戾的風吹過,将它們吹落。

傍晚很漂亮。整個世界仿佛都被染成淡粉色。

輕車而過,宛如行過一副幽美的山水畫。

夜晚的時候他們才剛剛到達一個叫楓葉鎮的地方。店老板本來打算關門休息了,門口忽然停了馬車,老板看下來的是個年輕男子,面色看起來冷的很。他不是很敢對這類人做生意。

這麽淡,要麽是躲仇,要麽是躲債,他哪樣都惹不起,還是幹脆說客滿送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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