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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閃回

維棠發現了一件事, 從早上開始, 王爺似乎一直處于一種情緒莫名亢奮的狀态。他已經觀察了好幾次,從出門開始,他就偷笑了好幾次。

忍了好一會, 維棠總算忍耐不住了, 恭聲詢問王爺的怪狀。

“王爺, 您是遇到了什麽好事嗎, 屬下發現您……”

“發現我今日心情特別好是不是。”

維棠點頭。

“她有我的孩子了。”他想要對全世界宣布這個好消息, 以前不敢想, 怕自己想了,她便會像蝴蝶一般的飛走,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可是, 昨晚一整晚她都在, 早上他醒來的時候,她還在休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懷孕的緣故,她到他起床以後都還沒有醒。

昨晚自己答應過她,她醒來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會是他。

所以,他快要日上三竿才能被批準出門。

雖然有種被束縛的感覺,

但是, 這是他夢寐以求的。他多希望,之前的她,也會像現在這樣要求他。

維棠臉色一變。

他沒有想到,居然會是這樣。

昨晚回來的時候, 小秋居然沒有向他透露半個字。看來,自己也不再她的信任範圍之內。

周楚淵似是察覺到了維棠臉上一閃而過的不自然。輕輕瞥了他一眼,淡道,“你似乎很不高興。”

維棠一驚,忙道。“屬下很為王爺開心。”

“開心就好。這幾日先不要輕舉妄動,去晉王府日夜盯着,只要見着他出府。立刻來告訴我。”有些事,不能在拖了,當斷不斷,必受其亂。晉王怕是最先按奈不住的那一個。

“是。”維棠深深看了一眼周楚淵,這才出去。

他知道維棠這眼神裏的意思。

宮廷争鬥已經箭在弦上,這個時候,誰先按奈不住,誰就會輸的徹底,趙嬷嬷的死,他想只是一個契機,等誰先開始,就被狠狠的丢在了身後。

可惜啊,有的人,完全不懂別人到底在想什麽。

他無意,也不屑跟他們任何人争。

朱思遠得知趙嬷嬷去世以後,他就悄悄來了京城。

周楚淵給他在郊外安排了一棟房子,很隐秘,是書房裏的密道通往的絕密之處。

這幾天,他每天都會在這裏跟他商議事情。

但是今天,他不是很想聊這些。

他有別的事情要問。

朱思遠在房間裏休息,聽到了聲音,這才出來,看到了他,這才輕輕笑了一下。“今天好像比昨天晚了一些。”

周楚淵把帶來的食盒給他。這是他的午飯,通常他的三餐,都是他親自帶過來給他的。今天他會遲到,也是他答應過蓁蓁,要在她醒來以後看到的第一個人是他。

前世做不到,這輩子,他要做一個好丈夫,好父親。

“嗯,有點事耽擱了。”周楚淵道。

朱思遠沒有追問什麽事,旋開盒子,準備吃飯。早上的時候維棠送來了早飯,現在吃的是午餐。

周楚淵坐在他的對面,看着他專心吃飯,眸光深邃,空氣很安靜,很适合他想要問的問題。

“義父,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嗯?”朱思遠再和午飯做鬥争,并未把多餘的心思放在他即将問的問題上。“你想問什麽?”

“蓁蓁有孕了。”

“嗯?”

“義父您可以明白我的意思吧。”

“沒錯,是我。”朱思遠放下筷子,平靜的望着他。之前蓁蓁瘟疫的時候,他曾替她把過脈,發現她的脈象裏有一股很奇特的氣息。

他在給她熬藥的時候,順手幫她除了那一脈奇特的脈象。

他還是個孩子,沒有任何的責任心,必須要有壓力,才會逐步的成長起來。

“沒錯,是我。我希望你把我們要做的正事放在心上。”朱思遠道,“你今天會來找我,想必你自己也清楚你應該要做的是什麽。”

“可是義父,如果她沒有身孕的話,我也許會答應你。但是……”

“你什麽意思。”朱思遠猛的回頭。

周楚淵定定看着朱思遠,眼神清明,卻又異常堅定。

“她現在有身孕了,我想做個好父親,我不願去拼搏那無妄的将來,我想做個普通人,像現在這樣。”哪怕一輩子就是個被放逐的皇子,他也心甘情願。只要她還在自己的身邊。這是他最後的底線。

朱思遠冷冷的看着他,“所以呢,你忘了你母親了嗎?”

周楚淵搖搖頭。他沒有忘,也永遠不會忘記。

朱思遠冷聲,“你如果不坐上那個位置,你母親,就永遠也死不瞑目,你難道就心甘情願的将來這樣去見你的母親嗎?”

周楚淵明白他的意思。

他們籌劃了這麽多年,無非是想要給母親一個公道而已。

她受衆人非議,才會心碎的死在了自己的宮裏。

他曾很恨父親,一個沒有任何擔當的男人,除了讓自己的女人受非議而死,什麽都做不了,可是母親,是曾真心愛過他的。

真的愛過,誰也沒有辦法斷定這場情/愛裏,孰是孰非。

更何況,他早已經放棄掉了這場博弈。

他不會是贏家,也永遠不會是輸家。

“我沒有忘記過母親,也永遠不會忘記,她在我的心裏,義父你相信我,就算我沒有參與這場鬥争,這宮裏的風波,也不會平靜下去。”

朱思遠冷哼。“我只知道,你背棄了自己的母親。”

“母親不會恨我。”

“我會在京城待三天,三天裏如果後悔了,随時來找我。”朱思遠到底不舍得一下子放棄,他們籌劃了這麽多年,要一下子放棄,他做不到,他們距離這一場改變只有一步之遙。只要他往前,便能改寫所有歷史。

他不會允許,也不會同意他就此退出。

朱思遠冷冷的抿唇,師妹的仇,他就要報了。

周楚淵不會答應他,他已經想的很久了,或者說,在更早之前他便已經想好了一切。蓁蓁懷孕是個契機,他正好借着這個契機來告訴義父。

義父像真正父親一樣的為他好,可是,他畢竟不是真的父親。

母親對他是愛多還是恨多,只有母親自己知道。

愛跟恨相比,後者更加難以被寬恕。

……

秋宜殿。

窗外寒風瑟瑟,屋裏四角已經點了溫暖的暖爐,暖爐裏的熱氣徐徐傳出來,秋宜殿裏,暖和的像是陽光滿園的春天。周煜淵已經懶在秋宜殿許久了。早先他進宮來找皇上,皇上好像在見大臣沒空見他,他也沒別的去處,冬天冷,他也不想在外面瞎晃悠,轉悠了兩圈,還是去了母妃宮裏。

金粉輕手輕腳的端了好吃的點心進來,還沒來得及說話,薛貴妃便朝她使眼色,金粉規規矩矩的退了出去,如同進門之前,那般的靜悄悄。

周煜淵懶懶地靠在母妃的貴妃榻上,聲線慵懶。“父皇到底在見誰,都這麽久了,也不見許公公來找我。”

薛貴妃斜斜睨他一眼。“我怎麽知道。想知道自己就派人過去問問。”

周煜淵好奇道。“母妃您不是掌握了各府裏的情況了嗎,咱們送了那麽些個漂亮美人。”想當初母妃決定把養起來的美人全部送到各大臣的後院時,那些個大臣滿眼放光,恨不得眼前就有一張床用來被翻紅浪,這些個見色眼開的猥/瑣大臣,以後他繼位了,第一件事,就是把這群無腦的笨蛋全部找機會甩開。

“并不,還有一個人家裏沒有。”

“誰。”

“晉王。”

他差點忘記了還有這麽一個好弟弟。這半年裏他的目光全部放在了剛新婚光芒綻放的周楚淵的身上,他居然忘記了,後宮裏,還有他這麽一個隐形的對手。

“對,我差點忘記了。”

“我跟你說過,不要輕易的對誰都這麽沒有戒心,你要知道,咬人的狗,是不會叫的。”

“那齊王呢。”周煜淵又問。

薛貴妃冷眸。

周楚淵和他的小妻子離開京城去雍州後,她曾暗示過那邊的土匪,可惜的是,那群廢物沒有半點用處,不僅沒有派上用場,還被人給清繳了。

以至于,把問題留回了京城。

如果周楚淵敢越半點雷池,她有無數種辦法來讓他自難而退。以為娶個錢財無雙的後臺女兒就沒有後顧之憂了嗎。可他別忘記了,如果宮裏發了話,再多的錢,她都有理由清繳上國庫。

如果,敢越雷池的話。

“你要自己争氣,母妃能夠幫你的,只能到這裏了,如果你自己不争氣,就算争到了,也只會被世人唾棄。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如何在将來做一個好皇帝。”

周煜淵原來還想說幾句的,但是聽完了母妃的低語,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其實他沒有任何信心。

沒有信心做一個好皇帝。

周楚淵在小屋外坐了一下午,朱思遠當真是如自己中午說的那般,他沒有改變自己的主意,他是不會在見他。朱思遠在賭,在賭他會不會來找他。

維棠比朱思遠更加意外他居然反悔了。早上他就從王爺的話語裏聽出了不對勁,沒想到這才一會會,事情便有了變故。

可維棠心裏很生氣,生氣一定是白蓁蓁的原因。

都說飽暖思淫/欲,王爺自從娶了那個女人以後,做什麽都畏首畏尾起來,到了現在,居然還放棄了……

他覺得,一切都是那個女人的錯。

維棠垂下頭,恭聲對發呆的周楚淵說道,“王爺,屬下覺得,您應該好好想一想朱先生說的話,咱們計劃了這麽久的事情,不能說散就散了。”

“嗯?”

維棠繼續道,“屬下不會說話,您也就只當聽聽。”

周楚淵輕笑了一聲。睨着他,“你說,我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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