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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接常遠的來信, 鏡湖打掃幹淨,他跟我說, 重整計劃可以實行了, 混蛋,他也太快了,我還沒準備好呢!

我一直覺得F1賽車的換車胎十分精彩, 一個團隊近乎親密無間地協作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任務。

從賽車進維修區, 賽喝水,到加油, 換輪胎,出維修區。我印象中是兩秒左右。腦子裏對這些進行分析過濾,我總結了以下幾點,可以并行的工作, 分工同時解決, 比如喝水,加油,換輪胎。其二,是标準化,标準的零件和模塊,快速切換。其三, 提前做好工作。其四,不停地重複。

我跟他提出了重整計劃, 攻克縣府,調取出該縣的基礎檔案, 整理出一個縣的海岸線,土地和耕地,對大塊的已經無主的田地進行标識。

在海岸線上建設鹽田,在大塊的土地上開劃農莊,同時開設工坊,從舊有的縣裏抽調老人過去帶新人,吸收勞動力,一切的套路,從大規模生産開始,別跟我扯什麽精益啊!小批量多品種,在福特流水線還沒有發明之前,從手工作坊到大工廠才是正路。

我拿着粉筆在黑板上,拿着鏡湖的地圖,畫在了上面,對着下面的阿牛團隊,海陵的幾個核心保長,我下面的幾個莊頭,鹽工代表,還有聽雨和吟風她們,進行分工合作,聽雨和吟風負責招商,對于這一點聽雨表示她可以試試,因為對于夕雲閣她還是有想法的。

幾個保長則是跟我開始讨價還價,開始跟我商量如果他們過去的話,種植的東西該如何分成,這一切不是重點,讓我欣喜的是,在這兩年相處中,從剛開始借着常遠縣太爺的官威,到後來我自己建立起來的權威,乃至現在他們跟我開始可以讨價還價,乃至反駁。這是自由的萌芽。打破歐洲黑暗中世紀就是這種開始反思的思想萌芽。

“奶奶!”春桃叩開了我們書房的門,如今咱們的書房,與其說是書房,不如說是會議室。

“什麽事?”

“衙門的朱大叔來了,要見您!”

“大家夥兒等等!我去去就來!”朱師爺過來,定然是有什麽為難的事情了,我走出去,衙門裏的老朱在回廊下等着,見我過來忙來行禮道:“夫人!”

“朱師爺可有什麽事?”

朱師爺對我彎腰之後道:“城門口有一個人帶着兩個洋人,穿的衣衫褴褛說是大人的朋友。在下從不知道大人還有這樣的朋友,更何況大人如今不在縣裏,所以來請示一下夫人。”

“你稍待我一下!我去去就來。”我先進去讓大家會兒,先讨論起來,我先去城門口看一下。

都已經到了天寒地凍的時節了,我裹上一件狐球,手裏拿了暖爐上了車子,當社會穩定,百姓安居樂業,就會滋生出一堆的吃瓜群衆。

“讓開!讓開!太太來了!”守城的大哥一喊,大家夥回頭給我讓開一條道兒。道的盡頭是三個抱着身體,披着破毯子的人。

胡裏奧興奮地跳了起來,身上那黑乎乎的毯子掉地上,我勒個去!整個一人猿泰山不是?我張口問老陸:“你們這是去了哪裏?”

“他們想去揚州!走到半道上被人搶了馬車,扒了衣服!”老陸在風中瑟瑟發抖。

我噗呲一笑道:“還好,還好!你那一身肥肉,抗凍!快去車裏吧!先回去再說。”又轉頭對着城門官說:“是我家大人的朋友!我先帶回去了!”

“夫人,我和你說……”胡裏奧要說話,我讓他快上去,別廢話了。

“你們先帶他們回去,交給春桃。我走回來就是。”對着車夫說道,說完一堆人圍着我問這問那的。

“各位大叔大伯,大嬸大娘!等我有空了,搬個小板凳,咱們在城裏好好唠唠。跟大家說說,我們家大人想幹啥,為啥會有洋人來,以後海陵還要作什麽,怎麽樣咱們把日子過得更好。”說完就把一堆還想跟我說聊的大叔大嬸給撥拉開來,帶着寄杉慢慢地走回家中。

書房裏大家還在等着,我說了一下幾個人回來的事情,一個保長嗤笑說道:“這世道,還敢三五個人往外跑?都是不要命了。”

這個話題沒有必要繼續,我拉了他們回來繼續讨論接下去的事情,大家一起好好幹,有錢賺,有好日子過。

基本落實了幾個可行的方案,指定了責任人。開始讓他們組隊,十天以後讓他們來跟我讨論具體的措施。我捏了捏眉心,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種風風火火輔導上市的日子裏。方案,修改,再修改……

拉開書房的門,和煦的陽光照耀到了身上,春桃已經等候多時跟我說道:“奶奶,陸爺說兩個洋人要找您!”

我點了點頭說道:“讓他們過來!”我拿了本書在那裏随便看看,三個人都拾掇過了,兩個洋人穿着我們這裏的衣服,有些奇怪。

因着老陸也懂西語,我似笑非笑地問他們:“為什麽不告而別?”

兩個洋人解釋說他們就是希望能夠游歷周國,我跟他們說道:“我不認為現在是游歷大周最好的時機,因為內戰剛剛興起,整個國家還在動蕩之中。”

周國的神秘與富饒是驅使他們前來的動力,他們說:“我們沒有辦法想象,這個國家會是這樣的貧窮,這次的經歷讓我對之前所聽到的看到的有了懷疑。”他開始描述他在書上看到的周國,是黃金堆成了山,是遍地都是絲綢,是所有人有富裕的快活世界。

我笑了笑道:“我也驚嘆于羅馬帝國時代歐羅巴取得的成就,對于……”我開始抨擊他們中世紀,開始列舉他們從十四世紀開始的文藝複興的思潮,雖然人的名可能不一樣,但是那些核心思想大致應該相同。就猶如大周和明朝其實差異不大一樣。

“夫人去過佛羅倫薩?”胡裏奧聽得兩眼放光,看着我。

我當然不能說有,雖然意大利的城市太讓人着迷,我對他的回答是:“沒有,那是一個迷人的地方,她在我的心裏,可能就和你們聽到的描述裏的周國一樣。我也想有生之年能有游歷一下意大利、西班牙。一樣的,再光輝的時代也有衰弱的時候,我們大周有一句話叫做否極泰來,說的是已經到了最壞的時刻,無論怎麽樣,接下去只有更好。你們黑死病的流行時期可以說和我們現在差不多嗎?那是不是最糟糕的時刻?行了,我們來聊聊咱們的正題,你們尋找的商業機會。”

“夫人,也許夫人想一家獨攬與我們的生意,我們只是想要多尋找可能的合作夥伴。”安德烈跟我說道。

“你錯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和你們做獨家生意,而是你們無從選擇,這幾日的游歷就告訴你們的實際的結果,你們以為在目前的情況下可以很順利的進行交易嗎?就連貨物的通路都沒有。”我十分倨傲地說道。

安德烈笑了起來說:“夫人既然那麽了解我們,那麽知道我們是怎麽樣到達印加的吧?”

我站起來冷笑,開始敘述印加文明的覆滅:“準确的說,是怎麽覆滅了印加,是怎麽樣上岸之後對原住民進行了屠殺,然後将他們的土地據為己有。你們給那片土地帶去了殺戮,瘟疫,帶去了滅頂之災。然後呢?你們以為自己可以在這片土地上進行重演嗎?”我站起來看着他說,“來一場未必有足夠的利潤的戰争?你們的女王會支持嗎?”

胡裏奧起來打圓場道:“夫人,我們是商人,我們想要的是賺錢,是要利潤。”

“那麽你們找到了你們要的嗎?”

“所以現在跟夫人一起商量。”

“老陸,讓聽雨把樣品拿過來!”我對老陸說道,原本老陸是常遠的朋友,客氣一點叫我一聲奶奶,本不需要聽我差遣,但是他現在非常老實地走了出去,幫我叫了聽雨進來。

書房門大開,秀芳她們拿着一個個匣子進來,我說道:“那一天讓你們瞧了我們絲綢和布料,是我們自己産的。今天這些則是來自于周國境內的各種産品。”這些都是夕雲樓的供貨的東西,足夠多,足夠雜。

胡裏奧和安德烈兩人開始一個個地看下來,安德烈問我:“這些如果我們要的話,夫人都可以供嗎?”

我示意他們坐下,聽雨上了茶和糕點,我說:“包括這茶壺和茶!請!”我選了比較适合他們口味的紅茶。

安德烈對我說道:“夫人的東西我都有興趣,但是目前我不知道哪些有市場,我不知道該拿多少貨。”

“這個自然,我的看法是一直很好賣的,瓷器和絲綢都可以。咱們出産的布料,因為柔軟透氣,你也該多拿些。其他的東西,價格便宜的,你拿一些可以在賣瓷器和布料的時候贈送,價格貴的,用來給你們上層進行送禮。你覺得呢?”

“哈哈,夫人真是有趣,怎麽賣都替我想好了。”

“當然我甚至還想好了怎麽給運東西。我們會在南洋設立商號……”

我開始跟他們商談如何設立南洋商號進行交易,并且詢問他們是否有什麽比較好的東西能出口到我們這裏來,然後引出了我最希望要的就是棉花,而他們的新占領區美洲有大量的棉花種植園,這一點戳中了他們某個點。

歐洲殖民從某種最為原始的想法上,是對黃金和白銀的追求,在東西方貿易中,中國一直是處于商品輸出國而很少有輸入,導致他們的白銀外流。當對于物質的需求大大提高了之後,對于白銀的需求也就擴大了,剛開始他們就是來海外尋找金銀。而現在我提供了一個方法,用美洲的種植的棉花,提供給他們布匹,他們不用出很多的銀子,可以賺雙份的錢。這就是雙贏,而且我承諾棉花價格夠低,布匹的價格也可以降低。

接下去的幾天,我們陸續進行了價格磋商,我基本上以老陸給我的參考價格上浮了兩成作為談判價格。他們一次次要求降價,我都以沒有辦法,現在我這裏收購這些東西也要本事,況且由于氣候原因現在原材料漲得不是一點兩點。但是我可以保證我的産品質量和供貨的穩定。

在這幾天內我也變着法的請他們吃各種結合了他們口味的食物,有時候做個面包,有時候煎個牛排,還有喝兩口玫瑰酒,所以我得到了承諾,他們會送我番茄和南瓜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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