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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常遠扶着我一起走到門口, 各位老爺在咱們家護衛的護衛之下跟在我們身後去了門口。這個門口讓我想起了一件事情,我說道:“阿遠, 當初一個咱們這裏的一個鹽官給我送了一盒南珠, 你可還記得?”

他看着那延綿的十幾車,聲音寡淡地說道:“記得,那時我就驚訝于揚州是如此有錢!”看着外面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群。

“行賄行地明目張膽, 讓他們給點錢, 讓大家活個命,各個都哭窮!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我嘆息着說道。

“禀大人, 屬下從周家随便挖了一個地方,就拿到了這些銀子。”寄槐說,然後他還嘟囔道:“他們放銀子真随便。”

“那是銀子已經多了沒處放了!”我呵呵一笑道。

“大人,您看!”說着寄杉打開了一個箱子, 裏面是一個直徑将近一尺的銀子熔鑄成的球。這下讓廣大吃瓜群衆都張大了他們雪亮的眼睛。

周老爺作勢要撲上去, 被護衛拉着,常遠轉頭問他:“周老,您怎麽說?你說已經被搶完了,這是什麽?”

“府臺大人,你想給我按什麽罪名,來抄我的家?”

“我方才, 讓你拿點銀子出來,為了咱們揚州城裏活着的百姓換口糧食, 你不是說家裏的銀子給亂匪劫光了。這些是什麽?”常遠逼近他說道,周老爺力竭聲嘶地道:“這是我家的銀子!”

“你家那麽多銀子, 拿出來些給大家夥兒活命,怎麽了?”常遠這麽說,其實是道德綁架,但是在這個時候,不綁架也得綁,生死存亡的時候。而且咱們必須得知道的時候,在公開場合永遠站在人民的一邊,富豪和貴族适當的時候犧牲一些沒有問題。在場的這些富商和士紳應該聽得都挺明白了,都是聰明人。

這個時候人群裏有咱們海陵的人在跟那群揚州的吃瓜群衆說海陵的故事,說咱們倆為了災民怎麽做事情,說咱們這麽做定然是為了大家能活下去,輿論導向很重要。

“奶奶!奶奶!”咱們的人叫我說:“蘇大爺從咱們海陵調來了十船糧食已經到了!在碼頭上了。”

我點點頭說:“知道了!一半按照海陵的價格,在市場上售賣,給我把糧價打下去,一半給我搭粥棚,舍粥。就照當初鏡湖和山陽那麽幹。”

“明白!奶奶放心。”

就在這時,去蘇老爺家挖地三尺的寄杉也帶着很多的車子過來,一時間把咱們家門口的路給堵死了。

常遠似笑非笑看着陳閣老,看向蘇老爺和周老爺,然後環視了一周道:“各位,我當初去跟王一祥談,也是覺得這麽做是能夠最大限度地保全咱們揚州城,保留下來最大的財富。我也相信各位都是聰明人,有這麽多的時間,螞蟻搬個家都是會的。如今看來和我預料的完全不錯。各位搬地不錯,大部分家底都保留了。”

常遠又是冷哼一聲,這一聲冷哼,我看見有人撲通倒了地,不知道比起那天他們被押着跪在城門前,是不是心境上有所不同?只聽見常遠說道:“為富不仁,在天下太平的時候,最多被人唾棄。但是在這亂世,是要了命的。”

“大人,那是我沈家積攢了幾輩人的家業,如果全數拿出來……”我聽那個撲跪在地上的富商,哭喊道。這真是要錢不要命的主啊!

常遠說道:“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他走到那個富商身邊道:“你也別忙着哭,如果你去打聽打聽,我們夫妻在海陵是怎麽做的,你就會知道,咱們從來沒想過要讓大家夥兒把自己的家底掏空。我們只是想讓大家一起共度難關之後,我們更想的是要與大家實現共贏。只有共同的利益,我們才能将事情做好。行了,揚州的父老們,若是信我常遠,就聽我一句,先回去,我自有辦法,讓大家夥,吃上一口飯,不能管飽,但是應該能讓大家活下去!先散了,等我跟各位老爺好好聊聊!”

說完,他扶起了那個富商,對他說:“老兄,我們進去,咱們一起好好聊聊!”那人被他強行攙扶着站了起來,他對杏花說:“杏花兒,你扶着你家奶奶!我得好好攙着這位老爺!”

杏花兒用她脆甜的聲音道:“爺,您放心!”說完她扶着我,如慈禧垂簾般緩步走進廳裏。

常遠帶着,或者說押着所有人進入客堂,那裏已經挂了十幾張的大紙,沒有投影儀,沒有PPT的年代哦!就是麻煩!

“都坐下!”常遠将那富商放下之後,他站到陳閣老面前說:“閣老請!”

陳閣老看了看他,也就坐下了。這個朝代其實文官的氣節,也就那樣,我不禁心裏笑了笑,大多數都是這樣,倒是好辦了。

常遠站在第一張紙面前說道:“我先來說說咱們揚州目前的情況……”他說了揚州當前的情況,如果想要這個城市實現基本的安定,面臨哪些問題,解決這些問題,需要哪些臨時措施,又需要哪些資源,包括銀兩。

“就算咱們手裏有錢,可糧食從哪裏來?現在路不通?”有人問出來,這個時候還能提出問題的,膽量和能力都不缺,我喜歡。

我接上話題道:“我們手裏有兩條路,一條是從海上走,如今還在冬春季節,海上風浪不大,所以能從南方運過來。還有一條是運河的,我的人已經跟漕運的人聯系上了,水路的運輸安全基本能保證。運河上的糧,估計有個六七天就到了。你們先集中一下手裏的船,等下一批跟着一起去。”

“即便是買來了糧食,咱們手裏的錢又夠吃多少日子呢?吃完了該如何?”

“我從不認為赈災就是舍粥,這個思想最好從你腦子裏刨出去。以工代赈,我在海陵的時候,是靠工坊,磚窯,農田來吸收外來的流民,讓他們有活幹了,才能有飯吃。”我說道。

常遠示意我停一停,他說:“沒錯,我希望大家能想想,現在家裏的田産也好,工坊也好有哪些地方可以雇傭這些人的,雇傭起來,這個時候的人工便宜,不過就是管個飯。另外大家夥兒也知道,如今兵荒馬亂要做好生意,那麽必須要有一個強有力的護衛。我想着咱們将鄉勇練起來,剛好我的岳父,在軍中效力多年。他會負責鄉勇的組建。這些人雖然也會幹活,到底是半民半兵的需要消耗,所以這些錢,我希望是各位能一起出。其實世道亂,你們本來也要養護院,就當是一起養了。你們看呢?”

那位蘇老爺到底是巨賈,哪怕是被挖了這麽多的銀子出來,他依然臉色平靜,說道:“我看可行!常大人的海陵無人敢碰,我也是知道的。若是能這樣,這些錢花地不冤!”

常遠點頭,又對我說道:“燕娘,這些商場上的事情,我說不清楚,你來跟大家說。”

我開始點頭,從第二張紙開始說起:“安全如果能夠得到保證,咱們就可以開始說下面的了,兵荒馬亂,這些地方産鹽直接就沒了。咱們呢?”我圈了海邊的幾個地方,跟他們說已經建了多少曬鹽田,還要建多少曬鹽田。這樣總的産量在多少。然後開始統籌計算所有的田地,開始計算農業産出。

這個時候我拍了拍手,我的幾個姑娘從裏面拿出了我給兩個洋人的樣品。跟他們說道:“你們誰願意做這些東西的生意,在南洋這些東西很吃香。”

“大周海禁!不能跟洋人做生意,只有……”一個富商剛說,就被邊上的另外一個插嘴說道:“聽常夫人說!”

“沒錯!海禁!但是咱們活下去要錢不是?我現在幹的事情,是讓揚州和咱們周邊的縣府活下去的事情。海陵的碼頭去年年底已經開始擴建,至少咱們揚州下轄的幾個縣府,是會做這個貿易的。”我看着他們說道:“這個随你們,願意做的可以做,不願意做的。我還有後面的幾個生意……”接下去我又講了幾個跟民生有關的生意。

後面一張圖是我在海陵進行改進的紡織機,我指着這些紡織機道:“咱們不是有很多吃不飽的人嗎?我們招進來……”這是冗餘人員安置。最後是如何打通商路,在亂世之中能夠将東西販賣出去。

“總之,世道再亂!吃還是要吃的,穿還是要穿的!”我說道,之後我就是面對他們的各種問題,不得不說這個時代的巨富們,商業頭腦不輸我前世接觸的那些大佬,很多事情一點就透。

這下他們興致勃勃地問我各種問題,正在興頭上,問答很熱烈的時候,常遠打斷說道:“各位,內子身懷六甲,可經不住大家如此的盤問,既然大家都十分有興趣,那麽接下去有的是機會,以後一起做生意,互相讨教也是必須的。在下略備薄酒,請大家一起吃頓飯!方才多有得罪!還請見諒!”我看那陳閣老看向常遠,常遠立馬彎腰對他施禮道:“老大人千萬勿要怪罪!”

“刁滑小兒!”陳閣老半笑半嗔怪道:“有勇有謀,也無賴,後生可畏啊!”

“多謝老大人贊譽!”常遠說道:“下官送內子進去歇息,請衆位先去花廳就坐。”他過來扶着我,我搭着他的手進了房間,囑咐他一定要落實銀兩。

“曉得!你放心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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