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杏花幫我端來了晚餐, 菘菜,蘑菇, 魚片加上水鴨湯, 還有半盞花膠,我吃了個飽,略微走動兩步, 到底是累了, 略微洗漱之後,躺在了貴妃榻上。
聽雨和吟風進來坐我旁邊陪我聊天, 聽雨跟我說道:“奶奶,李夫人已經動身過來了!咱們得給她找個院子。李大人被派往平州府,任知府去了,那裏的知府在亂中被殺了, 他讓李夫人直接到咱們這裏來。這幾日動身的, 寄槐派了人護衛着,不會有事。”聽雨跟我回報,“另外李夫人已經将夕雲樓轉手,只說是要随着夫君赴任。奶奶你可知道出手,賣了多少錢?”
我側過頭去,她剝好了橘子, 削好了蘋果放在盤中,我用竹簽子插了一塊一塊吃着問她:“多少錢?”
“三十五萬兩!”聽着聽雨驚喜誇張的話, 我無太多感覺。她問:“奶奶,您怎麽不高興啊?”
“除了我們, 還有護國侯府和外祖府上幾次投入,大約本金在六萬多兩,這個時候出手三十五萬兩,不過是是五倍多一點,并不算高!”我跟她說道。
“奶奶,這麽多還不叫多,那什麽叫多?”
“丫頭,這是一個創新的模式,新的模式,而且是盈利頗佳的模式,賣出去這個價格,如果不是因為如今時局,真的太低了。”我跟她說道,按照前世天使投資的邏輯,這樣盈利的新模式,會受到資本市場的追捧,三年退出的邏輯,基本上幾十倍的市值增長,等來對應的接盤人是沒有問題的。
“上次你說護國侯一家子請歸故裏,如今怎麽樣了?”我問聽雨,記得上次她提到護國侯世子沖撞了吏部鄭尚書的車駕,被他當街罵了無知武夫之後,護國侯一家進宮去讨要說法,讨不到就威脅說要請辭歸故裏。沒想到被文官集團一致嘲笑,意思是他們家就是賴在京城不肯走。這種做戲的事情就別擺出來了。太子勸護國侯就算了,這麽點事情不值當,畢竟武官低文官一頭也是正常,誰叫世子沒顏色,去撞那一部尚書。護國侯一家就不幹了,直接說,算了既然京城無容身之地,就回老家去了。
我聽着聽雨說:“咱們離開的時候在說起,應該走了吧?”
“等春梅姐來了,再問問她,若是他們借着這個由頭,離開京城,倒是可以避開一場大禍。”
跟着兩個丫頭聊了會兒,聽雨的肚子也大了,我打發她先去歇着,拉着吟風說:“你明兒找個時間去找牙婆,買幾個小姑娘過來。秀芳她們幾個都留在了海陵,跟過來的就杏花頂個事兒,你們倆是我的左膀右臂,雯雯和花兒幾個孩子都太小。”
“十四五歲的小姑娘行不?奶奶您哪裏是買伺候人的丫鬟,一個一個都是買來做管事的。咱索性寫布告出去說咱們家招學徒工,您看呢?這樣不是更好?”
“得了,要是沒人來應聘,咱們臉上挂不住。要是人太多,招誰都是個事兒。你明天就去找之前那個牙婆,還是要沒有裹腳的姑娘。”我想了想,要把裹腳這個陋習給根除,從每一件小事做起。
常遠進房來,吟風一見他回來了,就要告退,我問他:“怎麽這麽早就結束了?”
“錢榨出來了,還留他們過夜啊?”
“榨了多少?”
“五百萬兩白銀!不算少吧?
“不少,不少!你厲害!你怎麽榨的?”我眉開眼笑地問他,如此一大筆巨款,絕對夠夠了。
“方才他們幾個有人吃的時候說起京城的夕雲樓,說道周老爺好眼光和京城的一個什麽老板買下了它。然後他們就談那夕雲樓的女老板,李夫人。我就點了點頭道,內子在夕雲樓裏占了大股。他們起先有些不信,我說了一些夕雲樓的細節,他們漸漸信了,咱們那個師爺是個能人,說了很多海陵的作為。我原以為他們會知道海陵的事情,現在才知道他們實際上最多算是一知半解。咱們的師爺細細一說,各個都說原來如此。我又說,那李夫人打算來揚州另開夕雲樓……”接着貌似熱情爆棚,從原來是覺得這些錢是拿出來打水漂的,之後當成投資。
商場上的吹不破的牛皮不算吹這個邏輯他都學會了,這人成長太快也不好。
接下去的幾天,總有揚州城的富商遞上拜帖,我索性讓聽雨幫我安排了日程,上午接見一個,下午接見一個,然後讓她們幾個給我整理他們的行業,當前的主要客戶等基本信息。六七天之後城裏幾個排的上號巨賈都見了一遍。
我證實了常遠所說的,李夫人要過來新建夕雲樓,請他們回去看看自己手裏的地方,不拘泥與現在的商鋪,我們更喜歡的是開發不夠成熟的,但是有人流量的地方。後來商量下來,靠近運河碼頭一帶有很多的大型倉庫和堆場。我一拍桌子說,那裏可以作為選項。開發成本低,人流量充裕。另外我讓他們幫我推舉一些工匠,等春梅姐來了就好開始了。
這幾日跟那些富商理了理思路,蘇老哥和萬大哥去南方收糧食,蘇老哥今天到,二十船的糧食從運河裏進來,也讓人看到的希望,如果說之前海陵的十來船很多人還在觀望,畢竟海陵的糧食是沒有後續的,如果吃完了。揚州和海陵以後一起挨餓。但是江南來的糧食就完全不同。
一邊上船一邊投放到市集,立馬下午糧價就下降了兩成,蘇老哥到我們那裏坐下說道:“老萬的已經在海陵碼頭靠岸了,過兩天也能過來!”
“老哥哥,還得勞煩你繼續跑!”常遠跟他說道,蘇老哥應了聲道:“沒啥問題,我這裏自然盡力。”
我笑了笑道:“您等兩天,等萬大哥來了一起商量,我們需要一起組建一個海運的商行,你看如何?”
蘇老哥略有些為難道:“我就開過飯館,這事還沒幹過!”
“這個行當沒有點江湖氣不行啊!萬大哥和您都是講義氣的,壓的住。”我跟他說:“關于怎麽做,不是還有我和阿遠嗎?主要是我希望萬大哥能從北到南,把沿途的海盜,想做生意的收編了,不想做生意的收拾了。把這條到南洋的航路給清幹淨……”先跟他通個氣。
“行,有弟妹這句話。我老蘇就幹!”
“您先回海陵,把嫂子和咱們家姑娘接過來住兩天。揚州城繡娘多,我留心了兩個極好的繡娘。給咱家姑娘做老師。反正等下一次出去還要個幾天功夫?”我跟他提議。
“原就想着要回去看看,弟妹幫我留意一下揚州城的房子,我也在這裏買上一個院子,另外看看有沒有客棧有出售的。如果以後咱們住過來了,你嫂子也有事兒幹?”他問我。
“房子我已經看了好幾處,是給我京城的一個阿姐看的。要不您也在裏面選選。關于客棧,我想這樣,等我那位阿姐來了,我們要建一個大的商鋪。到時候靠近商鋪的地方,咱們一起搞個大的客棧,您看如何?”揚州乃是南來北往的商貿集散地。
“那我得先把你嫂子給接過來,剛好讓她跟你們商談。”蘇老哥樂呵呵地說,留了他吃完飯。第二日一早他就登上去海陵的船。
簡直是望穿秋水,春梅姐總算在二月二龍擡頭的時候到了,搭她的船一起來的,居然還有王叔一家和咱們在臨州養病的小八。
我如今快臨盆了,不方便去碼頭接,站在門口,隔壁鄰居打招呼道:“常大奶奶,有客人啊?”
“是啊!我家阿姐和小姑要到了。”
雯雯帶着九兒也站在門口,這個孩子自從回了揚州,她就深居簡出,從來不肯出來。今天早上被我罵了一通,咱們難道為了別人的錯誤,東躲西藏,改名換姓?
果然隔壁的嬸子看向雯雯道:“這姑娘好生面善!”雯雯被她這麽一說,臉刷一下白了,我笑着說道:“是嗎?”
“跟之前隔壁張家的姑娘長得很像,不過張家的姑娘沒了兩年多了。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我和她繼續閑聊:“是嗎?雯雯這孩子就是當初離開的時候,從河裏撈上的來的。說來也奇,那是離開前的一夜,我夢裏做到一個女人對着我哭哭啼啼說要救救她的孩子。夢嗎?我也沒作個數,沒想到第二日中午的時候,我們的船行到河中央,看見浮着一個人,将她拖了上來,才發現是個姑娘!如今回想起來還真是慶幸,後來我遇到一個大和尚,跟我說是這個姑娘的親娘托夢于我。這次回來我在華隆寺舍了些香油錢,為她娘做了場道場。”
這麽一開八,嬸子就開始跟雯雯相認,小姑娘的那點子心結要打開,她一直沉默不語,不太好。嬸子說道:“還是奶奶會養人,你看雯雯原來一個幹瘦的姑娘,如今都這樣标致了。”
我們正聊着,春梅姐的馬車就到了,簾子撩開,阿姐探頭出來:“燕娘!”
我步下臺階等她下來,她那車裏,鑽出一個小子來,看見九兒就叫:“九妹妹!常嬸子!”
九兒立馬蹦蹦跳跳跑過去叫道:“二哥哥!”這輩分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