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燕兒!”王嬸子依然精力那麽旺盛, 中氣十足。
“姐!”這聲音是幺兒。
“嬸兒,叔!幺兒!辛苦了吧?快進來?玉琴怎麽沒過來?”我問她。
王嬸兒笑着說道:“糊塗了吧?玉琴夫妻倆要照看家裏的生意, 哪裏走得開?再說了如今兵荒馬亂的, 一家子上路,咱也不放心。”
我一下子不知道怎麽跟她說了,一直想要他們過來, 就是因為京城總有一天會出事。可又不能明說。
我看見小八那個面團性子的姑娘下車了, 叫九兒說:“九兒,快去接你姐姐!”
九兒雖然知道自己有八姐姐, 但是幾年不接觸,這會兒叫了一聲:“姐姐!”也沒了後文,我上前去,看着低頭走路的八丫頭道:“小八?一向可好?”
“嫂嫂!我還好, 只是不知道五姐姐……”她聲音裏帶着哭腔, 五姑娘就算再鬧騰,對于八妹妹來說是她這些年的人生唯一的溫暖。
我拍拍她的肩膀道:“你五姐姐一向有本事,你顧好你自己才是。她現在看來還沒事!”我安慰她,當然即便是老五有事,我們也沒辦法幫忙,畢竟宮裏的事情, 我們鞭長莫及。她心思單純,點了點頭道:“那就煩勞嫂嫂!”
蘊小子看見兩位哥哥興奮地不得了, 他就追着人哥哥跑。春梅姐家的兩位公子已經都是大孩子了,哪裏肯帶這種小屁孩玩, 春梅姐呵斥了她家老二兩句,想要讓老二帶着蘊哥兒玩,被我制止了。小孩子們玩不玩地到一起,要看他們自己。
倒是我那弟弟範家阿藍過來撈過蘊哥兒道:“臭小子,跟小舅舅玩去!”小九兒跟着她的二哥哥,似乎有一肚子的話要說,嘚吧嘚吧又說得沒頭沒腦,不過李家那個二小子似乎對她還是一如既往有耐心。
先到屋子裏,我和春梅姐說着體己話。春梅姐跟我八卦八地是唾沫橫飛,一下子也讓我感覺自己沒有在京城簡直就是錯過了一個億。自從有了夕雲樓,春梅姐那裏就成了一個八卦集散中心。
鐵面禦史的小妾勾搭了西城花花公子,然後禦史跟那花花公子的爹杠上了,連參了十本,那花花公子的爹丢官之前,上書要認回自己家的親孫。鬧出來,說禦史大人不孕不育已多年。那麽禦史家的另外一個女兒一個兒子是哪裏來的呢?這件事情就讓京城的吃瓜群衆對于不孕不育這個事情的真相……
我從來不知道在這樣的世道之下,居然還有人有心思,娛樂至死。我問阿姐:“京城的人就沒有感覺?不知道如今形勢已經十分危急?”
“醉生夢死的人多,你也不想想,咱們一路上要不是有妹夫專人給咱往來運送,這貨品能到得了京城?可真到了京城壓根不愁賣,越是別人到不了,東西越是貴。說實話,你來信讓我見好就收,盡快賣掉離開京城,我還真有些舍不得呢!不過我家那口子也讓我能走快些走。我才想法子賣了。對了,這些錢我折成了銀票,護國侯府和靖國公府的,我離京之前都給了!你的那一份我帶來了。”她邊說邊摸我的肚子,說:“你說着肚子怎麽那麽大,你平時都吃些啥了?別到時候太大,生的時候辛苦。”
她這麽一說我才想起最近肚子猛長這是為個啥啊?晚上我看着肚子上一個鼓包到了這頭,另外一個鼓包到了那頭,原本這樣的時候我只是想一個是腦袋一個是屁股,我突然靈光一閃,不會我懷了雙生子吧?不想了,我先睡了!今天等阿姐他們,有是吃飯又是說話……
開門聲和淨房的聲音,讓小眯了一會兒的我睜開了眼睛。我看着高燒的燭臺問:“什麽時辰了?”
“二更天了!把你吵醒了?”
他換了衣衫在床邊坐下,問道:“跟李夫人聊得如何?”
“挺好的,她說等她安置好了,就去城南看看地方。”我伸了伸腰回他,又問他:“今日兩位哥哥前來,他們可有什麽想法?萬老板問了幾次了,他的船廠想要參股。”
“我已經決定抽調五百人給萬兄,另外給他招一千多號人,加上他原本山寨裏的青壯,就有個将近兩千人。”
“都是跟過萬兄的那些人嗎?這個有問題啊?以前只是偶然聚在一起,做事也就算了,日後天長地久的,咱們的五百人是正規軍,可他那些都是土匪,就怕混不到一起。”我靠着他說道:“你知道文化的不認同,最後的結果可能就是好事變壞事。”
“我信萬兄,跟他提過,他說行的。”
“那行,我去跟萬老板說去。讓他好好開幹!先定了幾十條船。”我說道。
“還有跟你說,王一祥還要問咱們要一批兵器。”
“這人還沒完沒了了。你說,給還是不給?”之前為了能換林明祁一條命,常遠提出給他一匹武器,給他裝備了兩千多人。
常遠呵呵一笑道:“給啊!我還會給他一些藥材。”聽了這話,我覺得自己的錢袋子一緊。這條路不僅聽上去艱難,還特別廢錢。
春梅姐選了我們隔條街的房子,蘇家嫂子選了我們旁邊的一個院子,索性把旁邊的另外兩個院子也買了下來,大的給萬兄備着,小的給聽雨夫妻,還有阿牛他們家,他媳婦的兒女跟着小白大夫,就在小白大夫那裏買了個小院落。
常遠說萬兄是要個大的,我從來沒見過他的夫人,等到人過來才知道正牌的一個都沒有,女人倒是十來個。我跟常遠說道:“你給我離他遠點,這人有毒!”
紅薯開始抽出嫩莖,我天天在等瓜熟蒂落,就在這兩天了。
“弟妹!你倒是來說說!這到底算個什麽事兒?你那個姐說我這麽管開不好客棧,我那個客棧可是開了很多年……”伴随我肚子疼還有蘇家嫂子的大嗓門。
“阿嫂,客棧的事情您還真得聽兩句咱們春梅姐的。”我忍着疼告訴她,至少我不認為這個時候會立馬生,這位大姐她開客棧開了很多年,但是她的服務和理念是一塌糊塗,那麽随意,揚州是南來北往的大城市,她那種愛來不來的想法被春梅姐說也是正常。
我這個人的特點就是管事情粗糙,不喜歡親力親為,很多事情一旦交給了別人,就放權。所以我一直很明白,我适合投資。但是阿姐喜歡深挖,她管理細致,有條理。
蘇家嫂子為人熱忱,做事麻利,但是她缺乏系統的思路。哎呦,一陣疼地,嫂子瞧見我臉色不對,問我:“妹子,怎麽了?”
“嫂子,我可能要生了!”說這話的時候,又是一陣抽疼。
“杏花兒,快去準備,你家奶奶要生了!”嫂子這個時候也沒空跟我扯那些了,扶着我說:“走咱們進屋去!”
這一下子,我屋子裏排了一溜兒,從産婆到阿娘,到咱家那幾個姑娘,我搖着頭道:“還早!你們這麽着急做什麽?”
“奶奶,您這是第二回了,會容易很多!”産婆這麽跟我說,我覺得一股熱流,又是一陣抽疼,接下去還真是疼地越來越密。
“爺,奶奶已經發動了!”
“阿遠,你在這裏等着,燕娘結實,沒事的!”
“阿爹!我要妹妹!”聽到蘊兒的聲音,我咬牙叫了一聲。
“燕娘怎麽樣?”我聽外邊是春梅姐的聲音。
“已經一個時辰了,還沒生。再等等!”
“那還要些時間,沒那麽快!你怎麽在這裏?”
“我怎麽不能在這裏?”
“你不會因為我對你說了那些話,來跟燕娘告狀的吧?”
“什麽告狀?什麽叫告狀?你說我……”
兩個人快吵起來了,我大吼一聲:“給我閉嘴!”
“奶奶,頭出來了!您再用力!再用力!”産婆鼓勵我。
我在吸氣,用力,偶爾疼得挨不過去了就吼一聲,見鬼的世界,為什麽沒有剖腹産。
突然感覺一松,聽見産婆說道:“出來了,出來了!是個小姐!”還真被蘊兒給盼到了。
我剛想要松口氣,産婆又說:“奶奶,再用力,還有一個!”天哪!還真是雙胞胎。
直到:“又來了一個姑娘!”兩個女娃兒,我半合眼睛,任由她們給我清理。等睜開眼的時候,常遠在身邊,抱着蘊兒坐在他腿上看着我。春梅姐和蘇家嫂子一人一個抱着我那剛出生的小姑娘。
“來,瞧瞧孩子!長得多秀氣?”有了蘊兒皺巴巴的樣子,看着這兩個紅通通的小娃娃,覺得也挺好看的。
我看着兩位大姐,問道:“你們沒意見了?”
“我聽她的!”蘇家阿嫂說道,也不知道兩個人怎麽就達成了一致。
“阿娘!”我看着阿娘從門外進來,手裏端着一個碗。
“燕娘,喝口益母草湯!”她坐在我床沿對我說道。
我有些眼眶子發熱道:“阿娘!”居然就說不下去了,想想蘊兒出生,想想我懷孕這些日子,阿娘待我當真猶如親生。
“這孩子!快喝湯。”阿娘戳了戳我的頭道,煽情的事兒我也就不表演了,算了算了!
常遠接過春梅姐手裏的孩子,跟着蘊哥兒一起看:“這是大妹妹!阿娘,你看她耳朵上有一顆小紅痣!”蘊哥兒戳孩子的耳朵,被常遠給抓住了手,不許他再動,生怕把孩子給弄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