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姬盡紅
天山。
當曼曼把子夕花費的賬單遞給昆山時,昆山差點吐血。
曼曼氣急敗壞道:“我不知道他這麽壞,把羽箭交給他,他便這樣做小人,不止是此處玉器行,他拿着羽箭,以坨坨鎮的名義,通過老板共定空了三十八間玉器行還有十八靈器鋪,這五十六間的大老板已經上來催債,被我打發走了,現在他們已經到坨坨鎮要賬了。”
昆山捂着心口痛心疾首的問:“你怎麽不看着他!”
曼曼道:“事到如今,阿姐你得回坨坨鎮,我去找子先鋒,呸,找那個子夕算賬。”
昆山哆嗦的問:“一共花了多少錢。”
曼曼剛要回答,昆山立刻擺手制止住她:“行了,別說了,我心裏有個大概的數,我的心髒有點承受不住了。”
昆山這裏心如刀絞,一個手下火急火燎的跑來,附耳昆山低語一句。
昆山臉色從蒼白變得姹紫嫣紅:“姬盡紅?!”
天山的盛典才開到一半,坨坨鎮的人就全部行色匆匆的撤了回去。
旁人皆不明白發生了事,有傳言道,坨坨鎮昆山因為養小白臉,養的傾家蕩産。
傳言傳到昆山耳朵裏,簡直是氣的五內俱焚,她現在沒有精力去管子夕,直奔坨坨鎮,生怕家中發生了什麽大事。
來到城下,坨坨鎮依舊旗幟飄飄,天藍氣清,這才略微寬心。
昆山從未見到過大魔王困燧有如此嚴肅的表情,嚴肅到身邊一個婀娜獻酒的美人沒有,獨坐寶座,表情憂郁深沉。
昆燧這個表情,讓昆山不得不清醒的意識到果然大難臨頭了。
她緊張的問:“大魔王,是不是姬盡紅來了。”
昆燧點頭。
昆山問:“在哪裏?”
昆燧道:“在東行二十裏外紮營。”
昆山攥住魔王的手道:“你不要怕他,姬盡紅雖厲害,但我們也不是好惹的。”
昆燧擡起頭笑道:“我當然不怕他。”
昆山道:“那你為何郁郁不樂。”
昆燧扶額頭嘆息道:“是陰姹,她死而複生回來了。”
昆山疑惑道:“陰姹是誰?我從未聽過。”
昆燧道:“你當然沒有聽過,聽過她的人屈指可數,世人只是三魔,卻不知最厲害的魔是一個女人。”
昆山道:“女人?她與你是仇家?”
昆燧道:“我已經過慣了世外桃源的逍遙日子,外面再怎麽追名逐利我都無心過問,厭倦了刀口舔血的日子,只想做胸無大志的土財主,可是陰姹回來了,她一回來就召集我們三魔,若她強難于我,看來安寧注定是不成的了。”
昆山皺眉道:“你既然已經隐居此處,自然不必理會她,她愛召集誰,就召集誰,我們不理會她就是了。”
昆燧笑道:“你可知道姬盡紅性格孤僻,從不出山,讓他出來比登天還難,可是陰姹召喚,他還不是乖乖的就來了?”
昆山沉聲道:“那麽,滄浪呢。”
昆燧道:“他,不知道,還沒有來。”
昆山道:“你若與陰姹對戰,幾分可勝?”
昆燧道:“若是以前,無勝算,現在不知道。”
昆山道:“她可有強難于你做什麽。”
昆燧道:“那倒還沒有,只是通知我先為她做一件事。”
昆山問:“什麽事?”
昆燧道:“殺一個人而已。”
昆山問:“殺誰?”
昆燧道:“就是咱們附近神兵所一個叫子夕的仙卒。”
昆山雙目圓睜,嘶聲道:“子夕?!”
昆燧道:“看你的樣子認識他?”
昆山跳起來:“何止認識,我之前把他從天庭手裏要了回來,做了我門坨坨鎮的先鋒,殺他?絕無可能!”
昆燧道:“女兒,即使我不殺他,姬盡紅也不會放過他。”
昆山立刻道:“我去找他?”
昆燧道:“昆山等等。”
昆山頓住腳步。
昆燧問:“他到底是誰?”
昆山道:“子夕。”
昆燧道:“只是子夕?”
昆山道:“當然只是子夕。”
昆燧道:“可是陰姹對我們說,殺的是她的一個極其厲害的宿敵。”
昆山道:“不,他并不可怕,甚至無能,只會彈琴布陣。”
昆燧站起身道:“不如我同你一起去瞧上一瞧,看他是不是只會彈琴布陣。”
神兵所已經變成了一片焦土,此事若是呈報摳嗦的天庭,不僅不會得到資補,還會因為看守不力,被痛罵一頓,再降個職位。
自己的職位已經是降無可降,再降就可以直接卷鋪蓋滾蛋了。
子夕蹲在新出的“遺址”旁,在地上撚起一把犯罪證據,仔細的觀察了,才發現這可能并非姬盡紅做的。
子夕還在思考是誰所為,身後便竄出了十幾個銀衣金帶的人,這樣的裝束屬于寒新國。
子夕并不知道自己跟昆山已經有了一段流傳千古的“佳話”
此佳話被寒新太子聽到,心中越想越惱,覺得實在有必要糾正昆山的品味,便打聽了子夕的住處,派人了結他。
寒新國格局很大,做事不拘小節,直接佯裝天雷炸了神兵所。
但是子夕并未被炸死,毫發無損的走了出來。
這些人裝束雖然一致,但毛發各異,五顏六色,為首站着的是寒新太子的心腹,一頭黃發,頭生兩角,臉色銀白,懷疑是龍的近親。
子夕将土灑在地上,拍了拍手,扶着膝蓋站了起來,回身問道:“你們炸的?”
黃發魔咧嘴笑道:“小神仙,你命還真大。”
子夕道:“你們膽子也還真大,你們可還記得神兵所是天庭的吧。”
黃發魔挺挺胸膛道:“殺一個小神仙,天庭又哪裏敢插手我們寒新國的事,此事若被天帝知道,說不定他還會陪着笑臉送禮來請我們太子勿怪。”
子夕道:“你說的倒也有理,不過天庭并非全部都是懦弱無能之輩,你在我處炸了神兵所,我自當在其位,司其職,捉拿各位。”
上次在八荒樓,子夕被寒新太子的幾個侍女揍的毫無還手之力,現在卻大放厥詞,惹得對方好一陣嘲笑:“就憑你?”
子夕道:“當然不是我。”他略微一偏頭道:“元帥,你有多久沒有活動過筋骨了?”
一條大黑狗從遠處凜凜的奔了過來,他雙目赤紅,身材健壯高大,兇神惡煞,是名副其實的天狗。
心術不正的妖魔都怕天狗,因為他們身上帶有正氣。
這些怕狗狗的妖魔出于本能的就後退了一步。
子夕又拍了拍手:“姑娘們,你們有多久沒有逮過耗子了?”
妖魔們繼續驚詫的發現,四面不知何時被十二條貓悄無聲息的包圍了,她們占滿了十二方位,鎖成一個牢牢的陣法。
如果四面是好手,是值得恐懼的,可是十二方位占的都是小貓咪,好笑的成分大于恐懼。
子夕施令道:“對這樣的人仁慈就是為禍蒼生,你們不必手下留情。”
任誰覺得這都是侮辱,可是黃毛見過大世面,這些小不點看起來人畜無害,可細看之下,她們似乎個個有着仙身,卻不知何種原因,并未以人身示人,且隐于神兵所。
黃毛魔終于開始正視他眼前的人。
樸素到毫無特點,灰衣草靴,手無寸鐵,面容沉靜似水,無絲毫張揚之處,似乎人人都可以欺負上一把。
以貌取人又給了他勇氣:“動手!”
寒新國的妖魔迅速晃出樂器,有琵琶、琴、笛子等等,黃毛魔更拿出一根精致漂亮的玉簫,放到嘴邊吹響。
十八般樂器上手,各施所長,那叫一個鬼哭狼嚎,毛骨悚然,哀的凄慘,吹的悲涼,彈的傷心,真叫人聽了肝腸寸斷,想死的心有,想活的心無。
笛聲吹徹浮雲間,裂帛還似珠雪亂。
一把胡弦割人腹,萬馬奔騰撞寰間。
想不到這群雜毛還這般附庸風雅,竟是個優秀的舞樂天團。
昆山與大魔王隐于低矮的雲層間觀戰,昆山識得那些兵器的厲害,有點按耐不住,想要出手,卻被大魔王按下了:“咱們說好了,無論如何只觀戰。”
子夕見衆貓咪有些失了心智,便于虛空中化出了他的古琴,浮于空中,立而彈之。
古琴聲原本是寬闊蒼涼的,但子夕為了對抗對方讓人聽了就想揮刀自殺的魔音,生生彈出萬分歡愉之感,讓人聽了無端生樂,憂思成疾,病入膏肓的人都能暫憑樂聲長精神,該下床的下床,該搬磚的搬磚。世間美好的不得了。
“舞樂天團”被殺了個措手不及,正錯亂之際,十二條貓同元帥群起攻之,将這些號人殺的哭爹喊娘。
昆山道:“他操琴之術竟比我想象的還要厲害。”
黃毛于慌亂之中掏出一個黑袋子,金帶束邊,布面上繪有符咒,他将黑袋抛于空中,霎那間滾滾黑煙就從袋子中洩了出來,惡臭熏天,聞之欲死。
子夕當場就有點遭不住,簡直太臭了,他這輩子就沒有聞過這麽臭的東西,就像是将世間所有惡心的味道融合在一起,又放在密封的袋子裏捂了八百年。
子夕閉塞了嗅覺,退後十丈,其他人的反應便沒有這般迅速,元帥鼻子靈敏,已經被臭暈在地,仙女貓們也正前赴後繼的被撂倒。
大家正被這臭味熏的神魂颠倒之際,一聲怒喝傳來:“是誰在此處放屁?臭氣熏天,擾了尊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