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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終章完

拖拖拉拉了這麽久,終于到了伽山,曼曼他們執意與自己同行,說是要保護自己怕遇到什麽危險。

這些日子來滄浪是前所未有的溫柔體貼,昆山只管撒嬌無理取鬧享受自己的巅峰待遇。

寒花仙覺得他倆膩膩歪歪太辣眼睛,堅決的離他們十丈遠,就連曼曼這等人物也對他們敬而遠之。

昆山坐在馬上問:“我怎麽覺得這路繞來繞去,像是在繞彎啊,是不是走錯路了。”

滄浪敲了敲她腦袋,讓她別多想。

到伽山的時候,此時天已經黑了下來,月亮足像個木盆一樣大,将它所有的光亮盡數奉獻在這片美麗的山上。

昆山騎了十幾天的馬,累的腰酸背痛,她顧不上休息,縱馬缰在平坦的山上飛馳,只見四周荒草蔓蔓,靈山聖境,竟然寂靜的厲害。

她不滿道:“寒花仙,你們總不能看我一個凡人之軀的廢物滿山跑,怎麽也不搭一把手,這賤叟子躲到何處了。”

“寒花仙,你們為什麽不動。”

“曼曼?”

他們的表情在夜色中肅穆哀傷,幾乎令昆山窒息。

昆山笑道:“你們怎麽這個表情,好像我要死了一樣。”

寒花仙終于緩緩開口:“昆山,這世上根本沒有漸叟子這個人,這個人是師父為了哄你開心杜撰出來的。”

昆山呼吸停了一拍。

她轉目四望:“滄浪呢,他在哪兒,他怎麽不見了。”

她的表情幾近猙獰,雙目含霧:“他是不是又…………”

這時她背後有一人躍馬而上環抱住她:“昆山,我在這裏。”

昆山松了一口氣,握住他的手道:“你說過不會離開我的,我相信你。”

滄浪的聲音呆滞而緩慢:“昆山,你看看這是哪裏?”

昆山擡起頭,發現四周的景色驀然變了。

黃沙漫漫,枯樹嶙峋,竟然是殘枯山。

“這裏根本不是伽山,而是我織的幻境。”

怪不得他們繞來繞去,原來真的不是去伽山的路。

昆山徹底愣住了:“為什麽?”

滄浪道:“你還記得我為你吃的百解花嗎,那是我在陀舒那裏借的續命花。”

那日,滄浪帶着昆山去找陀舒仙。

滄浪把昆山支出去後将門插上,轉身再面對陀舒的時候,面色凝重了些:“大仙。”

陀舒摸着胡子盤着腿道:“我盡量一試,但是極有可能是徒勞一場。”

滄浪暗聲道:“大仙,此事倒不是萬無辦法,我來卻不是來言此事的。”

陀舒疑惑道:“那你?”

滄浪道:“大仙,你方才想必也注意到了,昆山她仙力散亂幾乎聚不起形。”

陀舒回憶了下,直起身子訝然道:“你是說她已經……。”

滄浪嘆氣:“昆山這一世終究還是沒有成仙的命,當年她急功近利三千年就修得金仙,期間有一次走後入魔元神受損,以至于頭發全白,身上的羽毛更是變成了金黃色。”

陀舒更驚訝了:“金黃色?她祖上可有金鵬?”

滄浪道:“從來沒有,世人都以為黑羽化金,乃是修得金仙的結果,可其實,這根本就是她靈力太多身體承受不住,身體各處被迫提早成熟維持生命,頭發是,羽毛也是,如今已經有堅持不住的征兆了。”

陀舒唏噓道:“那她可知道哇。”

滄浪搖頭:“這類記載本來就少,知道此節的人不過二三,更何況我在她失去法力之前,騙他說要歷劫暫封法力,先一步将她法力封印住了。”

陀舒道:“竟原是如此。”

滄浪道:“我來是想要借大仙的百解花,再支撐一陣子,另請大仙幫我将此事先瞞下來。”

陀舒讨厭昆山是讨厭,但他是終究生性善良,感嘆世事無常,看起來最不可能死的人居然最先要離開。

陀舒道:“我答應你,只是百解花續命終究還是邪法,損她來世修行,需要趁早了斷啊。”

……

昆山聽着滄浪的敘述,兩行清淚怔怔的落下來:“原來我已經應該是個死人了嗎。”

滄浪将她抱緊。

昆山慘然了一會兒,擦擦眼淚,笑道:“沒關系,我以為要死的人是你,那這樣我們便再也沒有法子相見了,這樣一想,倒也不是走投無路,也便不是很傷心了。”

寒花仙感慨的看着昆山,他初遇昆山之時,覺得她滿身世俗銅臭氣,穿的像個花枝招展的火烈鳥,做起事來咋咋唬唬,像是天荒地老了,她都能精神奕奕的屹立不倒。

可哪有人會永遠不長大,又有什麽東西會天長地久。

殘枯山腐朽到唯美的景色千年如一,夜裏的沙漠也會被迫随着浩瀚星空喘息,冰涼而又粗暴的風低沉的冷笑,一遍一遍砥砺過如削的沙丘,來的人走了,走的人也不會再回來,回憶起這裏就只有滿嘴的沙子和肆虐的陽光。

大魔王曾經為了欺騙到昆山,扶持過這裏,但是幾千年的時光,惡劣的環境還是趕跑了大部分人。

站在高處,遠遠的可以看見僅剩不大的綠洲上還有點點星光,但也即将在不久的未來就會被再次消失到地下。

傑虺王曾經為他們建的石頭房子早就跟逝去的時光共存亡了,昆山曾經回來取仙骨的時候修葺了一次,倒也跟原來一模一樣。

昆山依偎滄浪靜坐至日出:“我覺得我的身體很極好,又能蹦又能跳,很少生病,受傷,就算受傷了,複原的也極快,子夕,我還是想翺翔九天,你跟我一起。”

滄浪道:“好。”

昆山低伏下身,變做金羽大鵬。

鵬狀巍峨山,展翅千裏,金羽流爛若蕖輝熠照,明晃晃熾黃沙霞光豔豔,正值火日升天,殘枯山也染了玫色,金羽與朝陽交相呼應下,山谷,河流,大地都像是揉進了金子裏。

滄浪立于她左耳上,游遍三川四海,南北大洲。

地上凡人不可窺見其全貌,只覺天若火燒雲,蔓延萬裏不知所終,偶有金羽掉落,斷河阻流,落地成林,生金果,造富方圓百裏人家。

四處是星星點點的群星,或躁動或安靜,或重生或死亡,人間的世間百态悲歡離合都浮現在這裏,暗紅消亡的流星如淚劃過,金色的新星又冉冉升起。

昆山的翅膀舒展潇灑,抟風扶搖:“子夕,一直往前飛,前面那無窮無盡的黑暗,何處是終點,你可曾去過終點?”

滄浪緩聲道:“不曾。”

昆山道:“那我們就去吧。”

昆山一路向上飛去,飛越清冷銀河,登九天扶星,飛進坱圠浩瀚中。

後記。

北洲天帝燭皖之妃生懷胎五年生一女,燭皖因愧對亡女昆山之由,加倍疼愛,起名燭珊。

燭珊三百歲,燭皖退位,燭珊稱北洲女帝。

年輕的女帝帶衆仙官游歷山川,見一子乘舟順流而下,飄逸出塵。

燭珊問侍女:“他是誰?我可曾見過。”

侍女笑答:“不過一凡人,陛下哪裏見得。”

燭珊又望了他一眼笑道:“也是,我從小住宮中,又怎麽會見過,回去吧。”

生而漫苦悲做人,何事不能為我求。

若有來生歷辛苦,撐棹順江滿花洲。

作者有話要說: 玄幻文哪有什麽be,哪有什麽be!

終于寫完啦,哈哈哈,放鞭炮,吃火鍋,感謝小天使們一路留言,遲來的紅包掉落,請享用。

感謝小可愛們的投雷,評論,營養液。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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