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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希律律!”秦瑁趕緊拉住馬車,特麽的誰在前面拉了絆馬索,要不是他眼尖,這會八成人仰馬翻了。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想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一個粗犷的聲音響起。

又撞到馬車壁上的夏碧蕾跟小胖子捂着受罪的頭,“難不成書聲回來了?”

“聲音不對,書聲的嗓音很好聽的。”夏碧蕾摸了摸額頭,跟小胖子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一個拿刀一個拿起弓箭。

“絆馬繩是你弄的?”秦瑁的聲音簡直結冰了,他駕車速度向來不慢,若是沒提前減速,這會一頭撞上了說不定會出人命,想到這裏他眼中都是殺意,“是老子弄的!”滿臉胡子一頭亂發的山賊鐵塔似的粗壯,手上那把閃閃發亮的大刀指向他們,“将你們在城裏得的銀子掏出來!”

小胖子臉都青了,居然在古雲縣就被跟蹤了!

秦瑁冷靜地架起弓箭,眯着眼盯着箭頭的方向,“不想死就滾!”

大漢哈哈大笑,渾不在意,“這麽近的距離你以為老子躲不開?”見到夏碧蕾大漢兩眼發亮,“你就是那很會念經的小和尚?長相果然美得很,就算有些黑疤也不打緊,賣去小倌館銀子肯定不會少!哈哈,小和尚你拿的是木弓箭吧,出家人不是不得殺生嗎,快快抛下跟老子走吧,就你這容貌以後吃香的喝辣的不成問題。”

夏碧蕾氣笑了,人販子兼山賊,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秦瑁有些猶豫看了夏碧蕾跟小胖子,距離實在太近了,他射出第一箭後山賊若躲過去被動的就是他們了。

夏碧蕾握了握小胖子冰冷的手,用眼神示意秦瑁,交換他們才明白的信息。

“等等,小僧跟你一起走,只要你放過他們,小僧與他們不過萍水相逢,只是他們載小僧一程有恩于小僧。”夏碧蕾此刻做戲還不忘做全,對手合什,一臉悲天憫人地朝大漢走去,“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施主,回頭是岸啊。”跟武二比起來這位山賊簡直稱不上一盤菜,是以夏碧蕾只覺腺上激素狂飙,沒有半分害怕,她這會還有心思苦惱:這可有些不妙,她居然變鬥雞了!

小胖子急了,“這位好漢,這……出家人不容猥亵,不如換成我如何,你看我長得多麽的福氣,賣的銀子肯定比這位排骨小師傅多。”

夏碧蕾額頭青筋冒起,說我是排骨,給老娘等着!

大漢嫌棄地看了小胖子一眼,“這你這模樣倒貼都沒人要,小和尚給老子過來!你進地獄老子才有銀子過天堂般的生活。”

一箭穿心!小胖子心都要碎了,又是一個審美有問題的混蛋,他這模樣怎麽了?他這模樣到哪長輩都喜歡!

為表自己安全無害可買可賣可使用,夏碧蕾将手中的木弓箭抛下了,和尚服單薄,大漢自然不怕她藏了武器,獰笑着一把将小和尚抓過來。

然後山賊倒下了,倒下都不明白為什麽,他嘴巴嚅動着盯着肩膀上的箭,想說什麽最後暈死過去了。

“阿瑁,他死了嗎?”小胖子有些不放心地問又有些不安,不管多少次,他果然還是不習慣殺人的場面。

“碧蕾,你的手沒事吧?”秦瑁不理他,一把捉住夏碧蕾的手。

夏碧蕾甩了甩又麻又痛還在發抖的手,“沒事,只是有點麻而已。”果然好孩子不應該玩電的。

小胖子也仔細盯着她的手看,見只是有些發紅發燙沒被烤個半熟才松了口氣。

秦瑁從暈迷的大漢肩膀處拔起箭,這漢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燈,被夏碧蕾電得全身發麻的情況下居然還躲過了致命傷。

“這讓他這般躺着了?”夏碧蕾看着他肩膀上汩汩流着的血,“血流太多會死吧。”雖然壞蛋死不足惜,可她不是被聖母了嗎,鬼才知道老天爺會不會将這一條人命算她頭上,雷神将她劈個不亦樂乎。

秦瑁自然也想到這一遭,遲疑了會,回馬車拿出自己一路上收集的藥粉灑到山賊的傷口上。血流速度慢了下來,秦瑁有些心疼,這些藥粉是一種蘑菇的孢子為主料,即便在宮中也是極難得的,他恰巧碰上才采集到這麽一點點居然要用在一個死多少次都不足惜的混蛋身上。越想越不甘心,秦瑁又拿起另一種藥粉,掰開大漢的嘴巴灌了下去,相比起救人他果然還是更喜歡害人,反正不死就行!

“這是什麽?”小胖子好奇地問,血不是止住了嗎,怎麽秦瑁還多此一舉。

“令人變傻瓜的藥。”秦瑁冷哼,“他變傻了才不會繼續害人。”最重要的是不會洩漏他們的痕跡。

小胖子猛拍手,“阿瑁,幹得好!反正他有一身力氣在,能幹活也餓不死,變笨了就不會害人了。”

夏碧蕾也覺得此法甚得她意,真的這麽放了這種混蛋會讓她很想報社的,管老天爺會不會劈她!

小胖子正想招呼大家上車,就被夏碧蕾的舉動吓了一大跳。

“慢着!碧蕾妹妹!”小胖子覺得聲音都在抖,夏碧蕾居然抓住山賊的頭發,拿着刀子在他脖子上比劃着,“這個……碧蕾妹妹,沒必要殺了他吧……”而且看樣子居然是想将頭砍下來,這口味也未免太重了。

夏碧蕾認真地觀察山賊的頭發,“阿瑁,你看他的頭發怎麽樣?我總不能老頂着光頭……”

原來不是想殺了他,小胖子松了口氣,視線集中到大漢頭上。

秦瑁一把抓過夏碧蕾的手,“這頭發這麽髒,還又粗又硬,你也看得上?”

夏碧蕾嘟着嘴巴,眼淚汪汪地看向秦瑁,“人家想要頭發,我不想光頭。”

“給你!”秦瑁嘆氣,從馬車上拿出今天買的假發,綁着兩個小團子的假發烏黑亮麗,發質極柔極順滑,價格可不便宜,但他還是眼都不眨地買了。

夏碧蕾高興得差點沒跳起來,一把搶過他手中的假發,“這是給我的?我還以為你們忘了呢,哇,好漂亮的頭發。”十分珍惜地往頭上一套,歪着頭對小胖子跟秦瑁笑,“好不好看?”

小胖子心中有愧,他完全忘記假發的事了,還好阿瑁記得,當下他對夏碧蕾舉起大拇指,“漂亮,太漂亮了!碧蕾妹妹真好看。”

秦瑁臉上也露出淡淡的笑意,玉雪可愛的小和尚一瞬間變成精致可愛的小丫頭,确實好看。

夏碧蕾蹦蹦跳跳着,沒水,只得在陽光下欣賞自己的倒影,一不留神,假發啪地掉地上了。

“呀,糟糕!”她趕緊将假發撿起來,珍惜地拍拍上面的泥土,再往頭上一套,一低頭又掉了下來。

又試了好幾次,然後夏碧蕾整個人都懵了,茫然地看着秦瑁,“怎麽辦?”

秦瑁忍住想笑的沖動,過來摸摸她的大光頭,“碧蕾,等你頭發長出一些,将真發跟假發系一起才能用。”

夏碧蕾都快哭了,她這才想起現代的假發最裏層是有彈性的假發網,将之緊緊扣在頭上就行了,可古代是沒有橡皮圈的,假發一般都是接在真發上的,好多貴婦人頭上高聳的發髻就是假發來着。

“沒關系的。”小胖子肩膀一聳一聳的好不容易才忍住笑,“碧蕾妹妹,我們不嫌棄你的,光頭也很可愛。”

可我嫌棄自己!夏碧蕾的嘴巴噘得能挂油壺,這世間最讨厭的是給人希望又将它奪回去了。

下了幾天雨好不容易陽光出來了,夏天雖然來了,山間小路上依舊随處可見粉色的山花,比不上桃花的精致更沒有梅花的高雅,但那一從從一簇簇肆無忌憚的怒放于雨後的山中,有一種狂野不羁的美。

小胖子腦子思考得最多的還是吃,夏碧蕾雖然是理科生但只看快餐網文對詩情畫意也沒啥天份,秦瑁雖然有這個天份,但他懶得想,只是随手用粉色的野花編了個手環套到夏碧蕾手上。

“不錯。”他端詳了會自己的傑作贊道。

夏碧蕾在陽光下舉起比雪還白皙的小手,充足的營養讓她指甲都是粉紅的,配上粉色的花就像藝術品般精致得讓人忍不住細細把玩。

“碧蕾妹妹真好看,将來一定是個大美人。”小胖子由衷稱贊。

夏碧蕾郁悶地對兩位結拜兄長說,“你們不用昧着良心說話的,假發的事我已經不在意了。”

小胖子笑眯眯地說,“碧蕾妹妹現在也是小美人呢,将來長出頭發一定更美。”

夏碧蕾沒什麽自信地摸了摸光頭,“我現在才知道一頭秀發遮九醜,你們也不要因為咱們感情好就覺得我不醜。”又不是情人眼中出西施。

秦瑁微微一笑,秀麗的眉眼在陽光下耀眼得讓人無法移開雙眼,“敝帚自珍,我家的東西就像再難看也比別人家的好。”

“你才是掃把!”夏碧蕾瞪向他,随即有些沮喪又羨慕嫉妒地看着秦瑁烏黑亮麗的頭發,自從他們自由後,秦瑁就沒辦法忍受髒亂了,一頭柔軟如絲綢的發被他打理得可以去做洗發水廣告了,“唉,我看阿瑁的字應該給我的,我才該叫長毛的。”

小胖子趕緊瞅瞅秦瑁,“碧蕾妹妹能別提這事嗎,我這不是讀書少嗎……”看着秦瑁似笑非笑的模樣他越說越小聲,長茂這表字意義多好啊,若是他被人叫成長毛他也會生氣的。

轟隆隆,天上的打雷聲讓夏碧蕾頭皮發麻,還好在她頭頂轉了一圈又走遠了。

“故意的!”夏碧蕾氣呼呼地說,“你們發現了沒,剛剛那雷故意在我頭上盤旋好一會吓得我心驚膽戰才走的。”

小胖子十分感嘆,“這雷也太有個性了。”不過碧蕾妹妹你更有個性,之前還指着雷罵呢。

“阿瑁,咱們跟書聲約定好見面地點了嗎?”夏碧蕾有些不安地看着開始嘩啦啦下個沒完的雨。

“放心,我在古雲縣的時候寫了一封信給他了。”秦瑁做事向來慎密。

天空仿佛破了,世界變成一片水幕什麽也看不見,崎岖的山路上,一輛馬車艱難跋涉。

夏碧蕾拿木桶接馬車上漏下來的雨,“胖胖,你沒事吧?”還好他們今天将野味全賣了,不然現在睜睜睜看着野味被雨水毀了她肯定心疼得不行。

“我沒事。”穿着防雨鬥笠的小胖子抹去臉上的水,努力睜大眼睛分辨着前方的路。

“我記得我買了一些油紙的。”秦瑁眉頭蹙起,早知道他就将油紙貼到車頂了,誰知這雨來得這麽突然,明明剛剛還陽光燦爛的。

“這雨來得太突然了,周圍沒個躲避的地方。”夏碧蕾愁得不行,忍不住探頭尋能避雨水的地方,這段山路樹木并不繁密,一路上都沒見着高大的樹木,當然以她引雷的體質也不敢在樹下躲雨。

秦瑁眉頭蹙起,這不是最嚴重的,周圍的山灌木跟樹木都不多,小路兩旁的山體上不時可以看到沒被植物覆蓋的黃色泥土,這樣的路最是危險,他擔心雨水會引起山石滑坡。

“轟隆隆!”雷聲仿佛在耳邊爆炸似的,饒是知道自己不會被劈死的夏碧蕾臉色都有些白,雷公你千萬長眼啊,馬車上還有兩個無辜的人呢,你要劈等我一個人再劈,不然恨你一輩子。

秦瑁正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馬車猛的向前一頓,然後他們的身子猛地向旁邊撞過去。

夏碧蕾捂着頭,“胖胖,你怎麽開車,不對怎麽開馬的?”好像也不對,應該是怎麽趕馬的。

小胖子焦急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大哥,碧蕾妹妹,咱們的馬車陷入坑裏了,天殺的,好好的路上怎麽有這麽大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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