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章(一)

沒過幾日便是永嘉宮和妃的壽辰,和妃愛熱鬧,每次生日都要大操大辦,又是自幼服侍皇上的人,膝下育有一子,各宮都要給她幾分薄面,她做壽,少不得阖宮妃嫔要去聚一聚。

且不說這些,她為人和順,達觀通透,是宮裏少見的明白人,我倒也願意與她相交。

梳妝的時候,成碧問我可要像平常一樣,我搖搖頭,從妝奁裏挑出兩只雲鳳紋金簪,一只步搖遞到她手上,成碧會意的替我改了發式,又換了妝容,我看向銅鏡中的自己,覺得卻與平日有所不同,才算滿意。

這種場合,太過素淡也是嘩衆取寵的一種,我一向力求得體。

到了永嘉宮外,遠遠的便聽到絲竹陣陣,笑語紛紛,眼尖的太監瞧見我過來,早早的便唱和起來,等我到了擺宴席的亭子裏,各路宮妃早就站了起來向我行禮。

只有一個人例外,反而十分悠閑的坐在上位,拿一雙眼睛似笑非笑地瞧着我。

我一愣,沒想到言玦也在。

他素來喜靜,不愛參與後宮這些雜事,宮中妃子何其多,哪能過個生日便能得皇上親自賀壽,至多被總管太監安排着賞些東西也就是了,沒想到他今日竟然來了。

許是看慣了平常那個只戴一只碧玉簪子的寒酸貴妃,他看到我時,還愣了一愣。

我給各宮妃嫔回了禮,也乖乖向言玦行了一禮“臣妾見過皇上。”

“貴妃免禮。”

他走過來,親自将我扶起,還牽着我一同向上位走去,嘴角的的笑容讓我懷疑他是不是吃多了蜜餞無處消遣。

我落座在他右手邊,他的左手邊坐着今日的壽星和妃娘娘。

倒是坐享齊人之福。

見了這幅情景,和妃圓圓的臉上早就笑得藏不住,圓圓的眼睛還帶着些許少女的光彩“都說皇上疼妹妹,今兒我算是見着了,不過貴妃妹妹年紀輕,相貌好,才學出衆,也确實招人疼。”

我被她說的一笑“姐姐取笑了,還沒來得及祝姐姐芳齡永駐,福澤百年,備了一份薄禮,還望姐姐不要嫌棄。”

和妃愈發高興“妹妹太過謙了,你如今聖眷正隆,送出手的東西自然是最好的東西。”

底下早有剛入宮不知事幾個貴人常在的起哄道“是啊,貴妃姐姐的母親當年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姐姐承了母親的美貌,哪有不受寵的道理。”

提起母親,我心中有些黯然。

我的母親,她确實是個極美的女子,那般容貌,哪怕時至今日,我已看盡了世間粉黛,依然無人可出其右。

許是應了那句話吧,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許人間見白頭,她在我八歲時便染病去了。

而彼時我的父親忙于西北戰亂,深夜議事宮中,連母親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好歹是名滿京都的小郡主,淮安王的掌上明珠,她嫁給父親,一天清福都沒有享到,整日為這個一心只知政事五谷不分的木頭操持家務,要不是她在外面置辦些家業商鋪,光靠父親那點俸祿,我們一家人恐怕要喝西北風。

我心裏一直覺着,父親是辜負了母親的,尤其他這般操勞,如今還不是要面臨鳥盡弓藏的下場。

想到這裏,我覺得言玦的笑容分外刺眼了些。

殊不知我在別人眼裏也是一樣的刺眼。

“何止相貌,貴妃姐姐可是明相爺的女兒,明相爺身為朝廷重臣,他的女兒為後宮寵妃,明家風頭當真令人豔羨。”

我看向那聲音的來源,啧,幾日不見,趙德妃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本事還是沒有退步,只是她這點伎倆,跟我耍耍也就罷了,在言玦面前,卻委實不必。

果然言玦并無波動,甚至還舉起了手中玉杯,向我示意“德妃說得對,明相是朝廷脊梁,一直為國為民奔波勞碌,朕甚感激,貴妃這些年協理後宮,也很辛苦,朕敬你一杯。”

瞧這相貌,瞧這演技,要是他哪一天不做皇帝了,去雪月樓做個小倌兒定能紅遍天下。

好歹我在宮中多年,虛情假意的本事卻也不輸他,也就十分配合的舉起杯子和他輕輕一碰“臣妾謝皇上。”

飲酒的間隙偷偷觑着趙德妃的臉色,果然已經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都是演技派啊~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