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二)
壽宴結束後,言玦直接到了我的芳華殿。
我看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錯,心下倒也輕松了幾分,吩咐了下面的人上茶來,還特意囑咐了要去年清明前收的雨水。
言玦這個人嘴巴特別挑剔,一般的皇子從小被錦衣玉食慣壞了,也是會挑剔一些,可他簡直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好比一樣的喝茶,不僅要最好的茶葉,連這沏茶的水,也要那京郊行宮裏的泉水才肯喝。
只有我知道,這還不是他最喜歡的,他真正喜歡的,是隔年的雪水泡的茶,雪還要梅花上的新雪,如若沒有,舊年的雨水倒也不過勉強可以,實在太難伺候。
這也是為什麽他明明不想看到我,卻也不得不隔三差五到我這兒讨杯好茶喝的原因。
說話間茶便上來了,我拿起來喝了一口,差點沒一口噴出來。
誰誰誰?誰把我藏在梅花樹下的最後一壇子雪水給挖出來的!
那可是我冒着欺君之罪藏起來的,就這麽被糟蹋了!個讓我查出來我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
言玦卻是眉開眼笑“還是貴妃的茶最合朕心意。”
我心疼的不行,強忍着把茶從他嘴下搶過來的沖動,苦笑着答道:“皇上喜歡,是臣妾的榮幸。”
想是他猜到了些什麽,笑的越發舒坦“這茶可是用去年的雪水泡的?果真清冽非常。”
還沒等我說什麽,剛剛奉茶上來的小丫頭便怯生生開了口“回禀皇上,正是如此。方才娘娘吩咐要舊年雨水沖泡,可我想着皇上來了自然要上最好的東西,這便想起了梅花樹下埋着的這壇雪水,自作主張起了出來,皇上喜歡就好。”
我看了那丫頭一眼,十五六歲的樣子,梳了個雙丫髻,下巴尖尖的,俏生生一張臉,此刻正大了膽子拿眼睛偷瞧着皇上,朱唇含笑,叫人心搖。
瞧着卻有些面熟。
哦,是了,這丫頭是三年前來我這裏伺候,叫什麽,憐兒什麽的,有一次還被我抓到大半夜在花園裏哭哭啼啼的,看到我後吓得直哆嗦,問什麽也不肯說。
後來還是我下令赦她無罪,才說了是因為家中老父重病,沒錢醫治,心裏難過這才在這兒哭的,我還令成碧拿了一包碎銀子給她,當時她感動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煞是可憐。
沒想到一眨眼都這麽大了,還出落得這樣好。
言玦看我一眼,吹了吹茶水,眼底似乎閃過一絲狡黠“真是個伶俐的丫頭,長得也俏麗,貴妃這裏藏龍卧虎,便是我跟前也沒有這樣的人才,我若是向你讨了她去,你願不願意?”
我動作一頓。
哦,他這是向我要人來了,也是,他血氣方剛,又是皇帝,有此需求無可厚非。
既然他都有了暗示,我也不好太過小氣,更何況她不是看朱不是成碧,我有什麽好舍不得的。
“不願意便算了,我只是開個玩笑,貴妃不要多心。”
言玦打斷了我的思量,語氣卻有些莫名的愉悅。
他一直喜怒無常的,這怕是他變态的征兆,我有些警覺。
“皇上這是哪兒的話。”
我放下茶盅,向他笑道:“能被皇上瞧上,是她的福氣,也是我芳華殿的榮耀,哪有不願意的道理。”
言玦的臉似乎僵了一下,眼睛盯着我“你真的願意?”
我點頭“臣妾願意。”
“好!”
他站起身來,沖着憐兒道:“從今開始,你便到禦前伺候吧。”
憐兒噗通一聲跪下來“謝皇上。”
又轉向我“謝娘娘。”
我點點頭,向她囑咐道:“今後你在禦前伺候,不比在我這兒,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好……”
“哼。”
我還沒說完,言玦便甩袖子走了。
憐兒也忙不疊跟着聖駕離開了芳華殿。
徒留我坐在殿中,一臉的莫名其妙。
瞧吧,這個人,拿了人家的東西連個“謝”字都沒有還要擺臉色,什麽臭脾氣。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個人,啧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