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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權辰漢班師回朝後,依律也須上朝,雖然他對這種事情極為不耐,但述職是他的工作,也只能不情不願的換上官服去了。

前幾次早朝,他已将擊退東南沿海以毛氏流寇為首的海盜,及擊毀對方數艘戰艦的過程源源本本地禀告了皇上,接下來的朝會,基本上他只是個雄壯威武的裝飾品而已。

不過在強忍着呵欠的同時,某位大臣的話突然引起他的注意,令他不由得睡意全消,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此次與毛氏海盜的戰争毀損了許多火器,已由神機營宋大人加緊修複,也有新式火器正在積極研發。另外為試驗新式火器,火藥也需要補充,目前已從嶺南運來大批火藥,應該于近日會送至神機營……」

這段表奏沒有什麽不對,內容也十分正常,然而聽在權辰漢耳裏,就是隐隐有種不對勁的感覺。

雖說現在天下太平,但運送火藥這麽重要的事,似乎處理得太過松散了,而且最重要的是,神機營在京城裏的位置,恰巧就是西南方。

話說他從香柳的相命館回府之後就一直心神不寧,一心只想戳破那江湖術士的読言,因此聽見此事後,他便下了個決心——即使聖上沒有交代,他也要去瞧瞧!

下朝之後,他飛快趕回将軍府,他的左右俾将李齊與趙青見他行色匆匆,不由得大感納悶,出言相詢。

「……此次送至神機營的火藥數量龐大,不容有失;兼之還有新火器的發明也十分重要,因此,我這幾日要到神機營附近查看一下,你們兩個也随行。」權辰漢簡單地說明了一番。

「敢問将軍,這可是皇上派下的差使?」趙青比較細心,不像李齊是個粗人,一下就聽出主子話裏沒有提到皇上,這情形對于不喜歡管閑事的權辰漢而言十分罕見,更不用說,權辰漢與神機營的宋大人根本不合!

「不,是我自己決定的。」

「皇上沒有提,将軍卻主動要前往神機營那烏煙瘴氣的地方,倒真少見。」直腸子的李齊沒想太多,直接便道。

「新火器的功能與我們水師有關,我也想看看。」權辰漢微微皺眉,說出了一個無懈可擊的理由。

趙青定定地望着主子,喃喃地道:「這神機營,似乎便在京城的西南方呢……」

「啊!西南方!前兩日那相命館的标致小妮子,叫香柳的,不就勸将軍不要去西南方嗎?」李齊恍然地一拍掌。

「将軍,雖說你在香柳面前撂下狠話,但她算得準可是京城有名的,你确定要不理她的預言,反其道而行?」趙青雖然早猜到權辰漢硬要到神機營是怎麽一回事,卻也忍不住勸谏。

「哼!裝神弄鬼之言,何須在意?」權辰漢有些惱怒地瞪了兩個手下一眼,問這麽多,害他都忍不住覺得自己有些欲蓋彌彰了。

「将軍,你重視香柳的情況,似乎有些意氣用事了。」而且是非常的意氣用事,他從來沒看過主子會因什麽事而寧可去和宋大人硬碰硬,趙青忖道。

「我、我何來在意,我只是為了替大勇抱不平罷了!」被這麽一說,權辰漢心裏也越來越感到怪怪的,口氣卻更強硬。

「大勇前日已經清醒了,大夫說已無大恙,只是身體虛了些,補一補就會回來了。」李齊弄不清楚趙青和權辰漢之間的對話含有某些調侃的成分,還傻乎乎的火上加油了一番。

「廢話少說!總之你們兩人去準備準備,這次在神機營附近可能要待個幾天,咱們半個時辰後出發。」權辰漢不想再羅唆下去,不待兩人多言,風也似的又卷出廳外。

等到他走到連影子也看不見了,趙青突然拉着也要跟着走出去的李齊。

「李齊,你說,如果将軍此次去西南萬事平安,他接下來會怎麽做?」他擠了擠眼,笑得暧昧。

「不是說要去拆了那香柳的招牌?」李齊一臉可惜地道,香柳那小妮子可美的呢,一雙上揚的鳳眼迷死人了!

「那也要看将軍狠不狠得下心啊,你認為他真的會拆?」趙青語帶調侃,表情十分微妙,這下魯男子如李齊也懂了。

「嘿嘿,那可真的很難說了……」

依權辰漢今日異常的情形,究竟他希望這次的神機營之行一切順利還是要有些波折呢,恐怕很難說得清了!

星月如織,剛沐浴完的香柳,偏頭坐在院子裏梳整着微濕的頭發,薄薄的白色衣衫在夜風中飄動,襯托出姣好身段,看起來猶如仙女下凡一般。

連服侍了她好幾年的貼身侍女冉兒都直勾勾地看着她,有些癡了。

然而,這樣悠閑美麗的畫面,卻在香柳擡起頭,看着天上星宿,手上梳篦「啪」的一聲忽而折斷時,驟然打斷。

「糟了!」她低聲一呼。

沉着的冉兒警戒起來,「小姐,怎麽了?」

「那個白癡……」香柳沒有回答冉兒,只是起身跑進房裏拿出了個羅盤,又仔細地和星宿對了一陣,才翻了個白眼道:「果然,五黃土星飛臨西南方坤宮,二五同宮,必有災難!」

接着,她嬌氣地哼了一聲,氣悶地道:「權辰漢啊權辰漢,都是你這大禍星,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會被你害死啊?」

「小姐?」冉兒有些無奈,雖然她也有讀過書,但香柳的話她是一句也聽不懂。

香柳終于望着冉兒,「原本在我的推算,五黃土星位置不會這麽偏西南,偏偏權辰漢那像夥運勢強,他一往西南方跑,他的本命星也硬是牽制着讓五黃土星飛臨西南坤位,造成了五黃煞。這次的五黃煞若不好好處理,小則死傷數人,大則屍橫遍野。」

這些話落在權辰漢耳中,八成又說是妖言惑衆,但冉兒卻對香柳的話堅信不已,這事也許要從香家的背景說起——

在先秦年間,香氏一門便是有名的數術大家,掌握着易經先天六十四卦的秘密,對于五行陣法及風水勘輿亦有深入研究,只不過當時的香氏只為天子推算,故而一般百姓并不知有這麽一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奇人。

到了漢朝獨尊儒術,儒術以外的學說及知識受到打壓,香家也慢慢式微,不過對于數術的了解仍是遠強于坊間名士。慢慢地,歷經了幾次改朝換代迄今,香家也人才凋零,直至兩年前香家兩老病逝,就剩下了香柳一人。

冉兒從小和香柳一起長大,知道她開相命館是為維生,大多時候都是敷衍了事,反正來算命的男人們醉翁之意不在酒,只要準個六、七分就算靈驗了,也不會苛求太多,但香柳一認真起來,算出來的結果肯定八九不離十。

而權辰漢,就是香柳難得的認真。

「西南方……哎呀!小姐,咱們這兒不就算是京城的西南方嗎?」冉兒突然臉色大變。

「對呀!」香柳媚眼一瞠,急忙拉着冉兒進到屋內有燈的地方,沖着她的臉直看。

「小姐,怎麽樣?」冉兒知道香柳從不算自己的命,因為那是算不準的,因此她常拿形影不離的自己來看相,算出的結果多多少少能影射到她的運數。

香柳那修得恰到好處的細眉,如今早已皺得破壞了原本完美的形狀。「如今時值晚春,冉兒你在印堂及顴骨部位有赤色微潤如煙,糟!恐有血光之災,而且很可能是火厄。」

香柳放開了冉兒,當機立斷道:「咱們立刻走,離這裏越遠越好。」

若是換了一個大慈大悲的人,知道即将有天災人禍,大部分會盡一己之力挽救,然而香柳卻不是,她相命不過是混口飯吃,沒有什麽濟世救人的願望,能獨善其身就不錯了。

反正圍繞在她身邊的那些男人沒一個是好東西,死了也沒什麽值得難過。

「小姐,咱們要往哪裏跑啊?」冉兒急忙問。

「權辰漢由哪裏來咱們就往哪裏跑,總之離他越遠越安全。」香柳一頭往內室鑽去,揚聲高喊,「冉兒,你去收拾衣服,我去收拾細軟!」

「好的,小姐。」冉兒原也想照她的交代去收拾,但才剛舉步卻突然愣住,回頭一看已無香柳身影。

冉兒不由得腳一跺,「欸,小姐,咱們往權将軍來的地方去,就不怕會遇上他嗎?」

冉兒在香柳身邊也服侍了十幾年,卻從來沒學會算命那一套,但這一次她卻忍不住慨嘆,大概連香柳也沒辦法像她算得那麽準!

天光将明,兩人各自拎着一個行囊,香柳為了掩飾豔色還特地穿得樸素,冉兒則是原本就不起眼,她們沿着西城至北城,再往皇城方向走去。一般來說,乘馬車要一個時辰,用步行的至少也要花上大半天,以兩個弱女子的腳程就更不用說了,走了半天還沒出西城。

剛在米市胡同拐了個彎,香柳便警戒地腳步一頓,止住冉兒再前進,「冉兒,咱們繞個道吧。」

「嗯?為什麽……」她正想問,但一擡頭就看到胡同口那道威風凜凜的身影,也不由得吞了口口水,「沒問題,小姐,咱們繞道。」

二話不說,她們立刻極不自然地硬生生拐了個彎,但才剛走出小巷,早已有三個像鐵塔般的高大男人擋道。

「香柳姑娘?」權辰漢的聲音沉沉傳來,還帶了笑聲。「居然會在這裏見到你,這時間你不是應該在相命館中替人算命嗎?」

「小女子的相命館,今日公休。」反正都被逮到,香柳反而不緊張了,沖着他嬌媚一笑。

沒被她的笑容打動,權辰漢緊盯着她的表情,看能不能瞧出一絲心虛。「喔?那你看見我就逃是什麽緣故?」

「只是恰好與将軍歧途,哪有看到你就逃呢?」她即使睜眼說瞎話,還是要擺出最明豔不可方物的姿态,極具誘惑地說着。

雖然這一套對權辰漢沒用,但她就是受不了有個家夥居然能抵擋她的誘惑,因此只要有機會,她不撥撩試探他一下就不舒服。

「你既然不是怕我而逃跑,那帶着行囊做什麽?」他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的行李。「莫非,你明知我幾日後會去拆了你的招牌,怕自己的妖言惑衆被揭穿,所以想逃走另起爐竈?」

趙青十分知機,朝香柳和冉兒伸出手,兩女心知逃不了,也無奈地解下行囊交給他。

「好吧,我承認是要逃,但絕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怕的不是預言被揭穿,而是怕它成真。」香柳微惱地白了他一眼。「你這人呀!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知不知道有很多人要被你害死了?」

這個白眼媚态橫生,趙青和李齊忍不住看直了眼,即使權辰漢定力再強,心中也不禁蕩了一下。

但他極不習慣這樣的情感波動,一下子就恢複正常,皺起眉道:「說清楚點,什麽意思?」

「簡單的說,今年流年五黃土星飛近西南坤位,因為你硬是要往西南跑,而你強橫的本命星牽引着土星至坤位結合形成了五黃煞。史有明監,五黃煞出,必有災異,你自己愛亂來招致血光之災也就算了,恐怕還會影響無數人命!」

香柳說得無比認真,權辰漢的臉幾乎都要黑了,再加上她的容貌本就極吸引人,清脆的嗓音說得铿锵有力,而權辰漢身後的李齊是個莽人,倒有八成信了。

他忍不住打岔道:「這要傷及人命就糟了,香柳姑娘可知解決之道?」

「解決之道是有,不過因為禍事極可能是由權将軍惹起,所以必須從他身上下手才行。」香柳聳肩擺手,她實在是不想蹚這淌渾水的。「這一個弄不好,所有人都會成為犧牲者。」

李齊憂慮地沉下臉,連理智的趙青也不禁動搖,唯有權辰漢不為所動,突然開口道:「你說禍事是因為我硬要跑到西南而招致?」

「正是如此。」她點點頭。

「但我會堅持要到西南,是因為要破除你的妖言,證明你只是糊弄人的神棍。

如果一開始你不算出我十日內必有血光之災,我也不會硬是要來,就不會有你說的五黃煞,如此說起來,這禍事能不能算是你招致的?」要說耍嘴皮子,權辰漢怎麽也比不上舌燦蓮花的香柳,但在戰場上久了,這推演的能力倒是比別人強很多。

「我……」他這番搶白竟令香柳說不出話來,然而命運原就是如此,誰是因誰是果,因果循環,哪裏是那麽容易說得清的?

「所以,既然你說此次五黃煞災厄有解,那麽我就看你怎麽解,否則連你也會受影響不是?近日內,可能要請香柳姑娘和貴屬留在權某身邊,讓我領教一下姑娘的功力。」他笑得陰陰的。

「你……」香柳鳳眼圓睜,但轉念一想,橫豎這次是跑不了了,果然冉兒的面相也印證在她身上,這次若不使出渾身解數,說不得真要把自己也給賠進去。

不過瞧眼前這男人的嚣張樣,她就是不舒服,自她及笄傳出豔名後,從沒有男人這麽不給她面子的。

思緒至此,她立刻擺出哀怨凄婉的表情,看來楚楚可憐至極,是男人都想将她擁在懷裏呵護。「香柳得将軍如此看重,實是又驚又喜,只不過在危急之時,将軍會保護我嗎?」

權辰漢沒有說話,因為他清楚感受到她在演戲。

香柳突然悲泣一聲,嬌軀往權辰漢的方向軟倒,他心中一緊,本能地伸手接住她。當兩人接觸的那一剎那,一陣幽香飄入他鼻腔中,接着是軟綿綿的香軀貼在手臂及胸膛,引起蕩人心旌的銷魂感受,她的肌膚比一般人冰涼,在這種微熱的天氣裏抱起來特別舒服,而她彷佛柔弱無骨的嬌軀,用力一折就會斷了似的,令他一下子有些茫然,居然就這麽抱着她,不知如何是好。

權辰漢那種錯愕的表情,令香柳見狀心中暗笑,「好了,我似乎有些相信将軍會保護我了。接下來幾天,香柳與小婢冉兒的安危,就麻煩将軍操勞了。」話說完,她便滑溜地脫出了權辰漢的掌握之中,像條靈活的蛇般令人抓不住。

要逮她?行!反正為了不殃及自己,這勞心勞力她是免不了了,可是她又怎麽會讓這個男人好過呢?

權辰漢氣結,明知她在裝,自己還是中招了,可他卻只能瞪着她,什麽事也做不了。

因為他很明白,自己懷中那種若有所失的感受,是從來沒有過的。

由于權辰漢到神機營算是私人行動,他無法叫軍部替他安排住宿,再加上他和負責神機營的宋大人有隙,故只能住在客棧裏。

幸好這時候京裏沒有什麽熱鬧的活動,兼之晚春初夏天氣漸熱,沒什麽人到附近游覽,所以他輕易地找到了一間大客棧,趙青進去打點,自己則領着香柳、冉兒及李齊在後頭慢慢地進入,想先用點餐食。

雖然權辰漢只是平民裝束,香柳更是布衣荊裙,可是前者氣勢淩人,還隐隐帶着殺伐之氣;後者嬌豔美麗,姿态迷人,讓滿堂的人都忍不住對他們多看一眼。

也許是被人注視慣了,他們并不以為意,在店小二的招呼下坐定,點了幾個好菜,但是才剛坐下,趙青都還沒回來,一位打扮華麗的年輕俊公子便大搖大擺走了過來,身後還跟着幾個奴仆,直至香柳面前站定,彷佛沒看到同桌還有其他人似的。

權辰漢只是望了他一眼,并未開口,那俊公子也當他不存在,只是對着香柳作揖道:「這位可是香柳姑娘?」

香柳詫異地微微揚眉,但臉上禮貌的媚笑可沒少。「公子怎知小女子是香柳?小女子沒有見過你……」

「香柳姑娘豔麗無雙,絕無僅有,見過的人絕不會忘,何況小生曾與戶部尚書之子黃豊至相命館算命,你還替他算了個‘前程似錦’,黃豊果然隔年便進了戶部,果然神算之名名不虛傳,令小生印象深刻。」俊公子送上了一頂高帽子,打算哄得佳人心花怒放,可惜他錯估了香柳八面玲珑的狡猾個性,早已不會被任何吹捧所打動。

黃豊……她想起來了,曾有一群官大人的第二代少爺前來,言語輕佻,最後代表出面算命的即是黃豊。說什麽「前程似錦」,她根本懶得替他蔔卦或看相,只是話專挑好的說,他的老爹是戶部尚書,能不前程似錦嗎?

想不到眼前這人居然是那群公子哥兒裏頭的一位,看來也是家大業大,不能輕易得罪。不過……

美目微微瞟了權辰漢一眼,香柳心中暗笑,有了這家夥在這裏坐鎮,管他眼前是誰,她還擔憂個什麽勁呢?何況,這家夥霸道地要她跟着他,她豈能讓他如此好過。

「小生宋光明,為神機營宋弘休提督之子,如今在這西城之隅也頗吃得開,姑娘難得移駕此處,不若由我招待姑娘一次吧!」宋光明有些炫耀似地望了權辰漢一眼,因為他發現香柳的注意力時常擺在權辰漢身上,令他心裏不快。

「無功不受祿,這怎麽好呢?」香柳嬌笑着,卻是推辭。心想若不是自己還被權辰漢控制着,這次肯定狠敲這個纨袴子弟一筆。

「怎會無功呢?小生最近欲行大事,還希望香柳姑娘能替在下算上一算。」宋光明笑道。

還行什麽大事?都五黃大煞臨頭了,事情肯定告吹,算都不用算,香柳心忖,卻當然不會這麽說。她抛過去一記媚人的眼神,正想拒絕,卻因看準了宋光明的面相氣色而一怔。

這人所指的大事……會成?!

「宋公子,這裏不是小女子的相命館,在外頭,我一般不替人算的……」她笑得有些僵硬,卻無法解開心頭疑惑。

「那姑娘什麽時候會回相命館?」宋光明不放棄,目光中的熾熱,連權辰漢都感受得到。

這也令權辰漢心中産生了一絲的厭惡感。

「小女子會在此盤桓幾天。」香柳看了看權辰漢,天知道她也挺不願意的呀!

「喔?所以姑娘至此,可是要住店?」宋光明眼睛一亮,「那不如到我宋府住幾天,我會好好招待你的。」

「感謝宋公子的好意,香柳與朋友實有要事相商……」言下之意就是「識相的就快滾吧」,就是不知道這家夥聽不聽得懂了。

「有什麽大事比到我宋府重要呢?我爹可是……」

權辰漢終于聽不下去了,他大手往桌面一拍,沉聲道:「不管你爹是誰,給我滾出去!」

宋光明一愣,因為憑着他爹的權勢,還沒有人敢這麽和他說話,等到他反應過來,不由得怒火中燒。「你是誰?竟敢這麽和我說話?」

「滾!不要讓我再說第三遍!」權辰漢冰冷地瞥了他一眼。

宋光明直覺那目光令他渾身打了個冷顫,可他嚣張慣了,倒也不會就這麽屈服,擡手示意背後的手下,「不惦惦自己的斤兩也想英雄救美?來人啊!給我教訓一下這個沒禮貌的家夥!」

那群手下才一動,飯堂裏的客人見狀全往外跑,同桌的李齊霍然站起,準備替主子護駕,然而他還沒碰到任何敵手,權辰漢的身影忽地如一陣風般閃過,一群打手已突然全數倒地哀嚎,一場鬥争快得讓人看不清楚,已然有了結果。

權辰漢扭着宋光明的手,淡淡地道:「我說過,別讓我說第三次,滾!」語畢,大手順勢往下一折。

「啊——」偌大的飯堂裏,只聽到宋光明的慘叫聲,接着一群人狼狽地攙扶着痛暈的主子,急急忙忙地離開了。

香柳瞧得兩眼發光,芳心從沒如現在這般跳得紊亂,不管權辰漢只是因為和她的協議抑或是為了她這個人,他這種英雄救美的姿态,很難令人不心動。

何況他原就是個迷人的男子,至于香柳,可也不似一般扭捏的閨閣女子。

「将軍出手如風,可真是英武極了!」她獻媚似的迎了過去,「想不到你會為了我出手。」

「我說過,我帶你走,自會護你周全。」她的靠近,令權辰漢有些提防,卻無閃避之意。他永遠忘不了那日摟她入懷所帶給他的內心沖擊與刺激,既怕她主動,又怕她不動,心裏真是矛盾極了。

「即使我百般胡鬧、惹是生非,你也一樣會保護我?」她俏皮地反問。

「……」如此一問,倒令他無言以對。

「唉,香柳還是去住宋府好了……」

突然,大手一把抓住她的柔荑,冷冷的目光直盯着她不放。

喔?這家夥認真了?

都幫她打跑登徒子了,而且還是有頭有臉的登徒子,她自然不怕他會對她如何,香柳與他大眼瞪小瞪片刻後,不由得噗哧一笑,頓時豔光四射,美得如春花綻放,而她接下來的話,也确實攪亂了他一池春水。

「将軍,你這般男子氣慨,教香柳對你越來越有興趣了,這該怎麽辦是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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