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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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上百官退朝後,皇帝身着龍袍,坐在龍椅上未走,此時,權辰漢被提到殿前,香柳同樣來到皇帝座前,聽候發落。
「權辰漢,你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嗎?」皇帝凝肅着表情。
權辰漢跪下,直認不諱,「罪臣身懷皇命,卻未于滅了海盜後及時回禀,此為其一;罪臣身為鎮國大将軍,卻兩年多未行職務,不能為國為民平定海盜,此為其二。皇上對罪臣信任有加,重責加身,臣卻有負皇恩浩蕩,明知皇上緝拿卻不回京,此為其三。然一切罪行全在罪臣身上,與內人香柳無關,請皇上明察,草民願擔起所有責任。」
最後不再自稱罪臣,而自稱草民,權辰漢朝皇上深深地磕了一個頭,代表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再當鎮國大将軍。
香柳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不發一語。反正不管他怎麽說、怎麽做,總之他在哪兒,她就去哪裏,不管是天國地府,她都跟随到底。
然而皇帝卻不若他們想像中的生氣,事情都過了兩年,該氣的也氣完了。而且他為人亦是風流識趣,權辰漢與香柳的轶事,他也曾在私底下叫太監替他收集流傳在民間的衆多版本,聽得津津有味。
聽到權辰漢這麽說,皇帝也沒好氣地瞪着他。「朕有準你辭官嗎?你犯下蔑視皇命如此大的罪行,砍你的頭也無法彌補。」
權辰漢是聰明的人,皇帝有心維護,他豈聽不出來?何況不在朝會時提他,而在退朝後提他,顯然就是不想在百官面前辦他,免得有些激動的言官一人一語,他不被參死才怪!權辰漢馬上機警地垂首沉聲道:「罪臣願戴罪立功!」
「你本來就該這麽做。」皇帝點點頭,他還真怕權辰漢過了兩年多變笨了,害他不砍都不行,那他要上哪去再找一個擅長海戰的将軍?
他突然起身,一旁的太監、宮女和侍衛都吓了一跳,全都跪了下去。
「跪什麽跪,這跪的人還不夠多嗎?」皇帝好氣又好笑地瞪了整殿的磕頭蟲。
「全給我起來!權卿,跟朕出去殿外看看。」
權辰漢不解地和香柳對視一眼,随後兩人躬身垂首,恭敬地跟在皇帝身後,小太監則急忙在前頭領路。一群人走出了金銮殿,皇帝接着上了轎出了午門,來到午門廣場,權辰漢及香柳一到此地不禁傻眼地怔在當場,久久無法反應。
原來,偌大的廣場上,跪滿了大大小小的官兵,看軍服應該是沿海的水軍。而跪在最前面的,除了幾名重要将領外,連潮州水軍孫衡都在其中。
「請皇上赦免權将軍、香柳姑娘!」一見到皇帝領着權辰漢出來,場下的人異口同聲求道。
權辰漢感動得幾乎要紅了眼眶,這群平時與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竟是如此的重情重義,而香柳更是微笑着流出了眼淚,天性涼薄的她,根本想不到會有這麽一天,一群人為了她的性命與幸福而努力。
而當她真的體會到時,又動容得不能自已,慶幸着幸好當時她曾為了減少水軍的犧牲,而使了美人計,即使對她的名聲可能有損,她也絕不後悔。
而他們今天也反過來為她挺身而出了。
「這群人已經跪了一整天,你說該怎麽辦?」皇帝刻意說道。
「皇上,臣願為朝廷、為百姓再赴海上戰場,海盜一日不滅、倭寇」天不除,臣一日不卸甲,請皇上給罪臣戴罪立功的機會!」權辰漢也跟着跪下,聲音洪亮,堅定不疑。
香柳也跟着跪下。「皇上,民女亦願貢獻己力,随權大将軍平定海疆,請皇上開恩。」
「請皇上準許權将軍、香柳姑娘戴罪立功!」一群跪着的官兵也同聲求情道。
皇帝看得好氣又好笑,其實一開始他們來替權辰漢求情,跪成一片的時候,他也默許了這件事,有些思緒敏捷一點的大臣一下子就看出他的心思,只是缺個臺階下,因此他們也心照不宣的跟着跪,給皇帝一個大大的面子。
否則一個如此受到群臣擁戴的将軍,顯然威脅到皇帝的威信,若無「上意」的默許,豈可做到這種程度。
只是這群人也未免演得太入戲了吧?
皇帝忍住笑,大方地揮了揮手,「既然有這麽多大臣替權卿求情,加上你們過去剿滅毛氏海盜及倭寇,可将功抵過,朕就暫時不問你與香柳的罪,如今沿海少了大将鎮壓,朕命你官複原職,即刻上任。」
「謝皇上恩典!」不只權辰漢、香柳,連廣場上所有的官員士兵也感念地叩首謝恩。
皇帝肅然地點點頭,回頭上轎離去,待其走到遠方時,一群人才站起來歡呼,在前頭的孫衡、趙青與李齊已率先沖上前與權辰漢把臂對視,喜悅溢于言表。
而原本個性冷靜淡漠的冉兒,也由人群後方跑了過來,忘情地一把抱住香柳,泣訴離情。
廣場上一片歡欣,權辰漢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這麽受愛戴,也不知道大夥兒可以為他犧牲到這個地步,他動容地舉手,廣場上突然靜了下來。
「弟兄們。」他環視了衆人一圈,最後目光落在香柳身上,兩人心領神會地微笑點點頭,一切情感盡在不言中,旋又轉頭面對大家。
「讓我們揚威海上、光我朝廷!」
「揚威海上,光我朝廷!」水軍氣勢昂揚地齊聲大喝,那雄壯威武的聲音遠遠地傳到了皇上的轎子裏,令他得意地笑了起來。
而更遠的崑侖山頂上,帶着慈愛微笑看着衆生的王母娘娘,亦是心懷大慰。
「大蛇終于學會了專一,也不枉我化身神醫救她一命,讓她度完這一世情愛。人間這一死劫也算是抵過了她在天界的罪過,而接下來投胎歷劫,學着如何革去暴虐妖性的,該換金虎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