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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愁心

本欲等陸夫人回來再想法子阻止陸洵娶殷離嬌的皇後,得知皇帝賜婚之事,怒不可遏。

領着同樣憤怒的平樂公主大步過去欲追問。

他這一紙賜婚是為什麽,并不難想。不過就是為防止任何意外發生,無論是出自哪一方的意外。

她已分不清其中究竟有幾分是因為他太寵陸洵,又有幾分只是為了不讓她好過。

她顫抖着身子強忍着憤怒,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因為他對待她的方式傷心的多,還是為陸家擔憂的多。

踏進殿門,她已顧不得任何禮儀,直接上前就問:“是洵兒找皇上要的賜婚?皇上當真就那麽随随他了?”終歸是溫柔慣了,縱使發怒也顯得嬌嬌柔柔,又雍容華貴。

皇帝眼裏劃過厭惡,未擡眸。

平樂公主在一旁哭哭啼啼的,心中絕望的很。“父皇好絕情,這一紙賜婚就斷了我所有念想,我恨死父皇了。”

皇帝終于擡眸,看向平樂公主,再又看了皇後一眼,不知是想到什麽,濃眉微蹙。“鈴兒過來。”

随着他的掃視,皇後似是意識到什麽,身子略微有些僵意。

平樂公主跺腳,憤然的哭道:“我過去做什麽?父皇根本就不喜歡我,連洵哥哥都不肯給我。”

“過來!”皇帝突然輕喝,龍威盡顯。

被鎮住的平樂公主滿臉淚痕,扁了扁嘴,鼓起勇氣拒絕這樣的皇帝。“我不去,我不去,我來只是告訴父皇,我再也不想理父皇了。”扔下這句話,她就跑了出去。

她雖刁蠻,但也知聖旨是收不回的。

随着平樂公主的離開,皇帝一把砸掉手裏的筆,冷冷對皇後道:“你終究是未将朕的話聽進心裏去。”

皇後吸了一口氣。“妾身只是在說洵兒之事。”

皇帝冷笑:“你倒是不心虛,朕不介意不顧鈴兒的意願将她從你身邊奪走。索性她在你身邊也學不到好德行。”

皇後強作鎮定,将話題扯回,“妾身只是在說洵兒之事。如今陸家就洵兒與奕兒兩位後人,奕兒不僅連庶出都不算,身子還那般弱。陸家所有的希望都在洵兒身上,若讓他毀在情字上,皇上讓陸家怎麽辦?”

關于平樂公主的事,已蒙混過多次,再來一次也無妨。皇帝日理萬機,自是不會與她們母女耗太多心思。

皇帝似乎連看她一眼都覺得多餘,揮了揮手。“滾!”

皇後頓露難堪之色。“皇上就不能顧一顧妾身的顏面?”

多少年來,她一直沒想通他對她的态度為何會越變越惡劣。以前雖不愛她,可也相敬如賓,如今卻是到這種地步。

多少日夜,她的心都被摧殘着。

“滾!”

皇後跪下,“求皇上想個辦法,洵兒不能娶那姑娘。”

他們這一輩,幾乎都敗在一個“情”字手裏。尤其是陸洵與陸奕的父親,陸清烨。雖說他是戰死沙場,其中內.幕,他們又怎會猜不出一二?

還有她、陸夫人、皇帝自己……

誰幸福了?誰快樂了?

那殷姑娘,最好是得死!

“冥頑不靈。”皇帝懶得再理她,任由她跪着。

殷家。

殷離嬌坐在院中踢着腿,一臉無奈。

她本是真的打算就那麽逃婚算了的,畢竟天大地大,在這個信息不發達的古代,若想躲一輩子并不是難事。何況時間久了,陸洵那貨也定是會算了的。

可現在不一樣了,這一紙賜婚斷了她所有的念想。

很明顯,陸洵那厮定是猜到她的心思,才想了這麽一個法子阻她後路。

可是,這不也是等于阻了他自己的後路麽?

皇帝賜婚可不比其他的。

殷父并不知她有過逃婚的念頭,關于賜婚這事,他除了感覺比較驚訝,有些壓力大,其他倒沒什麽。

他來到她身旁,勸說:“爹知道阿離不想嫁,可事已到這種地步,只能接受。乖,去找申大小姐聊聊天,緩解緩解不好的情緒。”

殷離嬌噘嘴不悅道:“我倒是想找她呢!可是她今天約了自己的情郎呢!哪有時間陪我。”面上雖不悅,心中可是羨慕又祝福。

當初她還覺得申娅妍跟了孟書情不好,因為他有一個似乎不好伺候的極品娘。可如今這一對比,她卻是羨慕的緊。人家只有一個娘,可她要嫁的那貨可不止一個娘那麽簡單,到時候她鐵定得生活在四面楚歌中。

她自由慣了、随意慣了、安穩慣了……想到陡的要換到那麽一個環境,就不舒服。

嫁陸洵與嫁陸奕終歸是不一樣的。

“怎麽會?”殷父道:“剛才爹從申府還看見申大小姐正要去給申二小姐熬粥。”

“熬粥?給申娅姝?”

“嗯!”

“那我去找她。”殷離嬌站起身就朝外跑。想來定是那申娅姝又出了什麽幺蛾子,申娅妍爽約也得照顧着。

她來到申府就直奔廚房,半路就看到端着粥走過來的申娅妍。

申娅妍看到她,溫婉的笑了笑。“阿離來啦!”

她走過去聞了聞那香噴噴的粥。“你妹妹還沒好麽?”

“嗯!她今天安靜了,只是一直發呆,不肯進食。她以前最愛喝我熬的桂寶粥,我這熬了些,看她吃不吃。”越說,申娅妍臉上的擔憂越深。

殷離嬌撇了撇嘴,對申娅姝的事情不是多好奇,只是道:“我去陪你,免得你被她欺負了。”

申娅妍也未反駁什麽,只是邊走邊打量着她。“你可還好?這陸家你是必須嫁的,別看不開,嗯?”

她懶懶的點頭。“嗯!”

來到申娅姝的房間,便見申娅姝正坐在床上抱膝發呆。臉色蒼白,眸色空洞,隐隐中,有些不大明顯的恨意。

見她如此,殷離嬌便知至少在精神上,她是好的七七八八了。

至少是清醒的。

大概是事先有申知府或者申夫人的招呼,金裕只是撅了下嘴,又嫉妒又不甘的瞪了殷離嬌一眼,就憤憤的走了出去。

申娅妍在桌子旁打開溫熱的粥,小心的端到床邊,舀了一勺吹了吹。“妹妹,這是我熬的桂寶粥,張嘴喝點,嗯?”

申娅姝的身子微僵,眸中劃過一些異樣的情緒,轉瞬即逝。

她一把推開申娅妍。

“啊!”申娅妍驚叫一聲。

一整碗粥灑在地上。

殷離嬌趕緊上前扶住申娅妍,檢查她身上是否有燙到,見沒事才松一口氣。

“你做什麽?”她不悅的看着申娅姝。

申娅姝各瞪了殷離嬌與申娅妍一眼,最後定在殷離嬌身上,眸中的怨恨極深。“笑話可看夠了?滾出去!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你當誰願意伺候你?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殷離嬌拉起申娅妍就朝外走。“看她中氣十足的,就知是沒什麽大事。禍害遺千年,用不着我們這些好人擔憂她。”

申娅妍雖心有失落,可看申娅姝似乎沒什麽事,心中也是安心不少。轉頭囑咐了一下,“我知道妹妹定是有心病才會變成這樣的,我不怪你,我等你變成以前的那個你。好好休息。”

“滾!”申娅姝眼眶微微紅了起來。

随着殷離嬌與申娅妍的走遠,她忍了忍,最終還是忍不住抱住膝蓋哭出聲。“為什麽只有我被毀了?為什麽?為什麽?”

遠處的金裕見殷離嬌她們離去,便趕緊跑進來。“小姐……”

好久之後,申娅姝才停止哭泣,哽咽了一陣後,她冷靜問道:“我剛才似乎聽到有下人走過去說陸洵要娶殷離嬌?今日一早還接到皇上的賜婚。可是屬實?”

金裕咬了咬唇,欲言又止。“小姐……”

申娅姝大吼:“是不是?”

金裕猶猶豫豫的點頭。“是!”

“啊啊啊……”申娅姝抱頭大叫起來。“為什麽要這麽對我?為什麽全世界的人都要這麽對我?為什麽要嫌棄我?為什麽?”

“小姐……”

殷離嬌與申娅妍一道回了申娅妍的屋裏。

殷離嬌撇嘴道:“瞧你,管她做什麽?還惹的一身臭。”

申娅妍微笑着搖了搖頭。“沒關系,妹妹清醒了便好。我相信她定是在兩年前遇到什麽事,才有了心病的。我等她好起來。”

本來她還不怎麽這麽認為,自從前幾日陸洵那麽一出後,她才确信的。

“罷了罷了,你該怎樣就怎樣。你不是約了書生麽?就這麽因為那不識好人心的丫頭不見了?”

提到孟書情,申娅妍臉紅起來。“沒,只是推晚了些,待會就去。”

“那……”殷離嬌挽住她的胳膊。“我也去好不好?我離你們遠點,不打擾你們。如何?”當下她心裏實在是憋屈的很,想玩一玩,放松放松。

申娅妍當然是不會拒絕她的。“好!”

她們聊了一會兒,見時間差不多,就出了門。

殷離嬌果真是離他們比較遠,只是時不時看看他們,見他們那般和諧美滿,心中直羨慕。

她越發的也想嫁一個普通一點的人。

可想到注定得嫁給陸洵,她眸色便暗了下來。

擡眸間,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她眼前劃過,隐沒于對面的酒樓中。

她愣了愣。

那是陸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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