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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折磨

殷離嬌跑到申娅妍身旁打了個招呼,便直奔對面的酒樓。

龍鱗樓算是濯都最好最大、最華貴的酒樓。裏頭格局繁華大氣,流水天井、花園亭臺、曲折路廊,該有的都有,令人幾乎眼花缭亂。

她第一次進入這麽豪華的酒樓,一時還以為進了最大的青.樓,但見未有任何迷亂的東西,都是吃酒吃飯的富貴人,才确定這是一家酒樓。

也對,陸奕怎麽可能會逛青.樓?

她四處巡視着,企圖找到陸奕的身影。最後看到二樓有兩個人正在小二的招呼下進入雅間,其中一人正是陸奕。

待到她追上去時,卻忘記他是進了哪一間,畢竟每一間都是一樣,她一時匆忙又未看其他标志性的區別。

無奈她只能憑着直覺推開一扇門。

站在門口望去,只見裏頭坐着一比較高大的男子,劍眉星目的,看到莫名其妙闖入的她喝了聲:“誰?”

她未先應,只是再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兩人,一看竟是向一與之落。

她先是驚訝,再是疑惑,不解他們怎麽會跟個陌生的男子在這裏呆着。再巡視了一番,沒見陸洵,她微微松了一口氣。

實在是不大想見他。

未多想,她抱歉的點了下頭。“不好意思,進錯包間了,我這就走。”

輕輕帶上門,她呼出一口氣。

裏頭的向一撓了撓腦袋,問之落:“公子可是約了殷姑娘?”

“沒有!”

“哦!”

這時,整理好衣服的陸洵從屏風後走出來,他第一時間看向門口,在向一禀報之前出聲:“我剛剛聽到殷姑娘的聲音。”

向一趕緊道:“是殷姑娘,她說進錯了,便走了。”

陸洵眯了下眼。“去找。”

“是!”

殷離嬌循着感覺推開另外一扇門,終于見到裏頭坐的人中有陸奕。

陸奕轉頭望過來,一見到她,愣了愣,略不解的看了旁邊的宣郅昊一眼。

宣郅昊挑眉,“這是誰?”

殷離嬌關上門走過去,直接就問陸奕:“你為什麽逃婚?”語氣除了有些急切之外,顯得有些淡。

陸奕握着茶杯的手緊了緊,未置一語。

宣郅昊做恍然大悟之狀。“你就是他心心念念想娶,卻無奈被搶走,不能娶的姑娘?”說着上下打量她一番。“确實不錯,小家碧玉的,眼睛清澈通透,漂亮極了。看着很是舒服,與那些庸脂俗粉确實有些不同。”

殷離嬌聽出不對,疑惑:“什麽意思?什麽被搶走?”

宣郅昊打着哈哈,笑道:“我可什麽都沒說,來來來……一起坐着吃吃東西,在嫁給陸洵之前,與你這前未婚夫好好聚聚,這可是難得的機會,以後可不會有咯!”

殷離嬌腦中劃過什麽,想到一種可能,立刻問陸奕:“莫不是你逃婚之事與陸洵有關?”

如今被人這麽一提醒,她才想到陸奕剛逃婚,陸洵就說親之事。還想到上個月陸洵問她可願意換他娶她之事,以及陸洵與陸老太爺都不肯與她交代陸奕之事。

陸奕依舊沒多說什麽,只是幽幽的說出三個字,“對不起!”

殷離嬌看了他好半響,才道:“我不要你的對不起,若與陸洵有關,那便不怨你。”

是的,她不怨他。他的身世不如陸洵,不是他的錯。他對她的感情沒有達到讓他願意為她抵抗任何壓力,也不是他的錯,畢竟他們認識的時間也不長。

錯的只是她怎麽就被陸洵那貨給盯到了。

或者說,錯的是當初她怎麽就被陸老太爺給盯到了,才會有後面的事情。

他們這些達官貴人、皇親國戚所決定的事情,她就只有服從的份。

陸奕擡眸望着她,抿了抿唇,輕聲道:“我們……”

突然,門“咯吱”一聲,被人從外頭推開。

只見陸洵在向一推開門後,負手踏進來。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殷離嬌身上。“過來。”

她憤憤的別過頭,本就不想看見他,如今心裏更是有了怒氣。

他重申:“過來!”

宣郅昊摸了摸鼻子,心中暗嘆不妙。他怎麽也未想到陸洵會出現在這裏,本只是故意把殷離嬌騙過來,給陸洵制造一些小麻煩玩兒的。

如今卻被抓個包。

陸洵眸光銳利的看了宣郅昊一眼,拳頭握了握,直接上前一把拉過殷離嬌。

殷離嬌掙紮,“放開我!”

陸洵趨近她的側臉,沉聲道:“不怕我了?”

她的身子一僵,頓時有些洩氣。她別過頭,收斂了一些怒氣。“是你強迫陸奕放棄我的是不是?不是他想逃婚,是你逼他的是不是?”

他握着她的胳膊緊了緊,“這不重要,你只要記得,你要嫁的是我,你心裏要想那個人也是我。”

她的氣焰禁不住又提起,“怎麽不重要?被喜歡的人抛棄的是我,被衆人嘲笑的是我,難過的幾乎老淚縱橫的是我爹。”

陸洵身子微僵,幾乎咬牙出聲:“被喜歡的人抛棄?”

他陡的越發森冷起來的氣場将她鎮住,她撇了撇嘴,最終沒有多說什麽。

他是真的會殺人的。

陸洵冷冽的目光掃過陸奕與宣郅昊,拉着殷離嬌就走。

他走後,宣郅昊倒是開心起來。“沒想到他這麽喜歡這丫頭。”

宣郅昊本是看陸洵集萬千寵愛于一身,上至皇帝的極寵,下至千萬百姓的愛戴。他們關系雖不差,但讓他這個二皇子還是忍不住心中不是滋味,便想借殷離嬌的事情給他制造一些小麻煩玩玩。

卻不想被抓個正着。

他本還心有顧忌,畢竟這麽大喇喇的得罪陸洵不是多好。卻不想發現這厮竟是這般在意這個丫頭,明顯是在意的幾乎發狂。

這是不是說明他抓住了陸洵的軟肋?以後可以随意制他?

陸奕眸色沒什麽焦距的看着前方,未有言語。

腦中反複回蕩着她的那句:被喜歡的人抛棄的是我。

陸洵拉着殷離嬌下了樓,一路走出酒樓,上了懷南府的馬車。

他直接拉着她坐在自己大腿上,扣着她的腦袋離他面對面,幾乎觸碰到彼此的鼻尖,呼吸交錯,暧昧不已。

她咬牙,真想一口把他近在咫尺的挺直鼻梁給咬掉。

他問:“他還是你喜歡的人?嗯?”

她不語。

他繼續,“你忘記誰才是你男人?”

她身子抖了抖,好惡心的話。

他何其敏銳,自是又發現她對他的嫌棄。

他抽了一口氣,強勢要求:“吻我!”

“我不!”

她一肚子的氣沒出發,還要她吻他?這不是強人所難麽?

她能忍住不揍他已是不錯了。

“确定不吻?”

“确定!”

陸洵彎腰打開座子底下的暗格,拿出一個小匣子,打開擱在身旁。

她低頭望去,見裏頭裝滿飛镖,心中突然有了不祥的預感。

他拿起一支飛镖在手裏擺弄着,淡道:“這裏有六只飛镖,我打算刺六個百姓。除非你吻我,吻一次,我放一個。”

她震驚,“百姓?你作為大将軍,卻要刺傷無辜的百姓?就為強迫我這一介女流?”

“如何?”他面不改色,仿若自己并不是在做多麽無恥之事。

她心中暗罵了他無數遍。

她別過頭,“我也不是什麽良善之輩,你要傷誰與我無關。你只管刺便是。”

他眼裏劃過一陣異光。“好!”

他透過馬車的窗外,銳利的眸光掃視一圈,最後鎖定一賊眉鼠眼,正欲扒人腰包的男子。一個利落的動作,他手裏的飛镖以閃電般的速度射中那小賊的小腿。

“啊!”小賊慘叫一聲,倒在地上痛呼。

她立刻慌了神,轉頭望去,并不知對方是賊,只是看到對方的慘狀,憤怒不已。“你竟然還真刺傷人家。”

他挑眉,“如何?還有五只。”他作勢又拿過一個。

“我吻,我吻……”她趕緊按住他的手,咬牙問:“一次多久?”

“我滿意為止。”

“你滿意?”她拉高聲音。“你的氣那麽長,若你一次要一個時辰,我也得應着嗎?到時候我非得斷氣不可。”

他抽出自己的手,“吻不吻?”

“吻……我吻……”她立刻紅了眼眶,心中被羞恥感充斥,感覺自己這樣跟小說裏的那些被逼着承歡的女子沒什麽區別。

他見她如此,心頭立刻軟了去,什麽怨氣都沒了。只是趕緊抱住她,心疼的輕撫着她的背部。“不吻了,不吻了……”聲音雖輕柔,心中卻是酸澀又疼痛。

只是讓她親他,她都能這般難過。

他的改變并未讓她消氣,只是讓她感覺莫名其妙。

她吸了吸鼻子。“你放開我!”

他不僅不放,反而更加摟緊了她。

她擡頭又問他:“你喜歡我?”否則為何非得娶她?還用那些下作的手段,還這麽莫名其妙。

他的身子頓了下,未語。

“既然不喜歡我,那我們就別成親了可好?”她想趁他好說話的時候,争取争取這個機會。

“不可能!”他果斷拒絕。

她只覺得自己快抓狂了,不由的狂躁道:“你娶我對你有什麽好處?”

他不語。

“你到底想幹嘛?”

他眸色越來越不對,不知是想到些什麽,漸漸泛紅,好似在隐忍着什麽。

她未看到他的異樣,只是繼續說着:“沒見過你這樣子的人,你……”

他陡的推開她,大聲打斷她,咬牙切齒吼道:“那你要我怎樣?你讓我頂着那麽一根刺,該怎麽對你?我告訴自己,我該相信你。可相信歸相信,我也會想要解釋,我也想要交代。可是死無對證,我死了,我死了……如今的我該找誰給我解釋?找你嗎?你什麽都不知道。你知道我每次想到那些畫面時陰影多大嗎?頂着那麽大的陰影,你讓我說我愛你?你可知我心裏受的折磨多大?”

愛的多深,折磨就有多大。

偏偏就算折磨的他要瘋,也放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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