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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兵營

殷離嬌睜開眼就發現自己所處的地方并不在馬車裏,更不在殷家周圍。

她嘆了一口氣,坐在床上屈膝扶額。

想也不用想,定是陸洵幹的。自從有他之後,她已好幾次不是從自己房裏醒來。

她聽到陸洵站在門口似乎在與誰說話,撇了下嘴,下床為自己梳洗。

她正用準備好的水洗臉時,陸洵走了進來,站在她對面細細的看着她,在她開口之前說道:“待會把桌上的水喝了。”

“哦!”知道拒絕沒用,她沒與他拗,只是問出自己想問的問題,“這裏是哪裏?”

“兵營!”

“什麽?”她詫異,“兵營?”

“嗯!”

“你幹嘛帶我來兵營?”據說濯都城外有兩個兵營,無論是哪個都離濯都挺遠的。殷父若長時間不見她,定是得擔心。

“陪我!”

她張了張嘴,憤怒的話只得壓制下去,又問:“那你可有與我爹打好招呼?”

“有!”陸洵見她停下動作遲遲沒有繼續洗臉,便極其自然的拿過她手裏的毛巾在水裏過了一遍,一手捧住她的腦袋就往她臉上擦。

她跳開。“你幹嘛?”

他僵了僵,似乎也意識到什麽,扔下毛巾,從一旁坐下。“快洗!”

她又問:“什麽時候回去?”

“過幾天!”

聞言她悶悶不樂。“我要回去!”她不想陪他。

是他逼她嫁給他、是她逼陸奕逃婚讓他們父女難堪、是他把她當成別人的替身、是他從來都不給她人權……

她明明一肚子的怒怨,卻不能發,若再讓她時時面對這個罪魁禍首,她就心肝肚肺疼,各種憋屈、煩悶……

這樣下去,她會折壽的。

“不行!”毫無意外的回答。

“我是被逼嫁給你的,你就不能在婚前不與我見面,讓我為這段不是我所期待的婚姻做做心理建設嗎?”

“離婚期還有二十幾天。”他舍不得。

她掂量一番,死活想不出他說這話的意思是什麽,是嫌時間多了?還是嫌時間少了?多了如何?少了如何?

連溝通都困難,怎麽做夫妻?

“反正我怎麽說,你也不肯讓我回去咯?”

“嗯!”

她煩躁的随便洗了把臉、漱了口,重重的坐在梳妝臺前梳頭。因為心情不好,遇到結時,她不由的直接梳下,一撮黑發掉落。

陸洵見了喝出:“你做什麽?”

他趕緊過去奪下她手裏的梳子查看她的頭皮,見到發根處的一塊粉紅,劍眉蹙起,為她輕揉着那塊地方。

其實她并沒自虐傾向,只是一時失手。望着地上那一撮黑發,感受到頭皮的疼痛,她自己也是心疼不已。

心疼的沒有去意識陸洵此刻的行為有何不對。

直到他親自為她梳頭時,她才回神,将腦袋歪到一邊,看怪物一樣看他,“你幹嘛?”

他穩住她的腦袋,命令:“別動!”

她又将腦袋歪到一邊,搶奪梳子,嘟囔着:“我不要你給我梳頭,想着你一邊幫我梳頭,一邊将我當成你心裏的那個人,我就渾身別扭。”

她不要做傀儡!

他又固執的穩住她的腦袋,輕喝:“我沒把你當別人。”

“反正我不要!”搶不到梳子,她直接跑開。“大不了我不梳頭了。做一個瘋婆子,看你還會不會認為我像你喜歡的那人。”

“你是要我點住你?嗯?”

聞言她心中怒火幾乎控制不住,只能深吸一口氣,走過去乖乖坐好,低着頭。

他見她不高興,放軟語氣。“我沒把你當別人,也沒喜歡別人。”

她悶悶的應了聲。“嗯!”

他張了張嘴,幾次想直接說出心裏話,可一想到那些畫面、那些陰影……心中的怨氣就控制不住。

他沒法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他默默為她梳頭,她默默的受着,二人沒再言語。

她也沒心情去想他編排發絲的手法為何如此純熟,只是在他放下梳子時朝鏡裏看了一眼,覺得還滿意。

親眼看着她把水喝下後,他淡道:“走吧!”

“哦!”

她跟着他走出門後,他突然停下腳步,朝天際望了望,感覺到今日的天氣異常炎熱,便改變主意。

“你別去,在這等我。”

“哦!”她轉身走回房裏。

他回頭看着坐回桌子旁悶悶不樂的她,終是忍不住再出聲。“我沒把你當別人,我會盡量對你好。”

是的,盡量,盡量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得不到答案的過去。

“哦!”

他想上前抱抱她,可想到什麽,垂了垂眼簾,終是邁步離去。

見他走遠,殷離嬌才擡起頭,四處看了看,跑到窗邊朝外頭望去,見到遠處的群山,便猜這應該是城外東南頭的兵營。

大概是因為知道她是個識時務的人,陸洵并未找人看住她。

這倒是給了她不少便利。

她要自己回家。

為了不給看到她的人造成任何疑點,她選擇大大方方的走出去,一路試探路線。大概是知道她是陸洵的未婚妻,不是抓來的犯人,倒也沒人對她起懷疑。

她強忍着好奇心,很順利的離開這異常壯觀的兵營,朝西北方去,心中期待着能遇到順風馬車。

許久之後,直至她大汗淋淋,也沒遇到一輛馬車,甚至是沒遇到一個人。

而此刻的陸洵,正在浩大的兵器庫中淡淡的看着手下排查每個兵器格架。

他身旁站着的一高大男子,正是昨日在龍鱗樓,殷離嬌在走錯的包間裏所看到的男子。

他就是陸洵一手提拔.出來的副将,錦衣林。

這時,之落走進來。“公子,殷姑娘不見了。”

陸洵立刻轉身。“何時不見的?”

“據打聽,就在公子離開不久。”

陸洵冷着臉,立刻邁步就走。

殷離嬌越走越失望。

看來,有了陸洵,她的運氣也變的非常背。

照理說這條路上不至于沒有來往的人。

那裏既然會設兵營,自是因為有得天獨厚的自然條件,周圍怎可能不住人?既然有住人,那定是會有不少人從這條路上來往濯都。

可是……她沒遇到半個人。

路過一棵大樹時,她灰心的拖着疲憊的雙腿過去坐下乘涼,掂量着是否該掉頭。這麽下去,怕是得走夜路。

突然,她聽到一陣動靜,轉頭望去,便見一身着水藍色衣袍的俊秀男子站在她身旁懶懶的打量着她。

吼……

她吓的後退好幾步,望了望樹上,才怔怔的問:“你是從樹上下來的?”無端出現,只能這麽認為。

男子勾了勾唇,未答反問:“你與陸洵不合?你不想嫁他?”

聞言她蹙眉,這是……動機不純?

否則他怎會了解這些?

“你是誰?”

她怎覺得這人長得似乎有些熟悉?

“如你不想嫁給陸洵,我幫你如何?”

“不用,我與陸洵沒有不合。”她轉身就走。

這人給她的感覺實在是不大好,無端了解她的事情,無端說要幫她。

是陸洵的冤家?

不靠譜!

男子幾步上前摟住她的腰。

殷離嬌下意識的轉過身就對着他的肚子用膝蓋狠狠一頂。

“喔……”他陡的放開她,捂住自己的肚子,五官有些扭曲。“姑娘家的,力氣怎的這般大?”

他萬沒想到這麽水靈靈的一姑娘竟這般彪悍。

她未理他,轉身就走。

卻不想被他一個瞬移擋住去路。

他若無其事的拍了拍肚子,勾唇道:“雖說确實挺疼,可堂堂七尺男兒将,又怎會受不住?”

殷離嬌後退,心中頓覺不妙。

她力氣雖大,但治一治普通人倒還行,對于會武功的人,她是沒有辦法的。

例如陸洵……

他繼續道:“陸洵那厮,高冷又自我,脾氣還奇差。你何必想不開?”

“你先說說,你到底是誰,有何目的?”

他正欲開口,眸色突然一凜,轉頭似乎看到什麽,扔下一句:“後會有期,下次,我定是得将你逮走。”說着便施用輕功迅速消失。

很快,陸洵以閃電般的速度從她跟前躍過,追了過去。

她眨了眨眼,這是武俠世界嗎?

未待她多想,陸洵陡的又回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腕,力氣有些大。“剛才是誰?男的?”語帶緊張與審問。

她抽了抽自己的手,嘟囔道:“我怎麽知道是誰?應該問你,你結多少仇人了?怎的都跑來找我?”

還有上次仙寧館的紫衣男子似乎也是與他有恩怨的。

他未語,只是眸色幽深的看着她,好半響後,才未置一語的拉着她就走,直至上了馬車也未再說一句話。

她知道,他是生氣了。

她懶得與他糾結,只是強迫症又發作,死活就是想搞清楚自己是哪裏見過剛才那人,為何她會覺得很熟悉。

這時,見她一直在思索着什麽的陸洵終于不大淡定。“你在想什麽?”大概是被她無視的太徹底,心頭不舒服。

而她則突然靈光一閃,下意識的出聲。“陸奕!”

對,那人長的像陸奕。

氣場陡變,感覺到涼意的她轉頭看向他,這才意識到他們進行了一場什麽樣的對話。

可話一出口,也不可能收回,她只能離他遠了些。

他冷笑一聲,轉頭看着窗外,臉色冷漠。

回到兵營,陸洵大步朝裏走,她緊跟着。

後來她想到什麽,将向一拉到一旁。“喂!跟我說說你家公子的事情吧!他以前喜歡的人是誰?現在在哪?”

向一摸不着頭腦。“公子只喜歡過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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