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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當晚殷離嬌等了許久未等到陸洵歸來,便知他是真的可能有急事離去了。次日一早,她只能與申娅妍一道去殷家。

雖會惹出不少閑言閑語,也沒法。

關于她的這場回門,殷家周圍,自是有不少鄰居眼巴巴的盯着。不想看到沒陸洵陪她的這一幕。

頓時都竊竊私語起來。

殷離嬌無視他人的怪異目光,與申娅妍一路朝殷家走去,進了門。

殷父見陸洵未跟自家閨女一起,臉色果然大變,未等他多說些什麽,殷離嬌趕緊解釋。

“爹,你可千萬別多想。以陸洵的身份,突發狀況定是不會少。他有他的大事,總不能因為我而耽擱了對吧?”

殷父臉色漸漸好看了些,卻還是有些心頭不快。無論如何,她就這麽個閨女,管他原因為何,都不想她被委屈。哪怕他是一個公正廉明,為國為民的清官,為了閨女,也會選擇自私。

他就是這麽護短,護閨女。

殷離嬌挽住他的胳膊,将他往屋裏拉。

“別多想,來來來……我們進去坐。”

他們還未踏過門檻,便聽到不速之客申娅姝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聽說昨日新婚才第二日的陸二公子離了城,我便猜到今日你定是會獨自回門,倒是被我猜中了。”申娅姝邊說邊緩緩靠近,礙于殷父這個長輩在此,語氣倒沒多無理,聽起來反而有些像是在關心人。“心情如何?”

殷離嬌回頭看她,心中不耐,正欲開口說話,但被殷父搶了話。

申娅姝雖沒做的多無理,但明眼人都知道她這是何意思,殷父也知。平日裏他是不管這些小輩是如何不合,可今日不一樣,他容不得他人往他閨女傷口上撒鹽。

他難得冷了語氣。“多謝二小姐關心,只是二小姐素來與阿離關系不好,她難得的回門,就不讓她不開心了。我們先去裏頭好好聊聊,二小姐輕便。”說着就主動将殷離嬌往裏頭拉。

他話中的意思很明顯,不希望申娅姝進去打擾他們。

申娅妍從申娅姝身旁停下,無奈柔聲喊了句。“妹妹……”

申娅姝冷冷諷笑出聲。“你們一個攀一個,倒是越來越出息了。我申娅姝在你們眼裏都不算什麽。”

申娅妍欲說話,申娅姝先一步又道:“進去吧!我不需要你假惺惺,我倒是要看看殷離嬌還能牛氣多久。我先去外面聽聽別人是如何笑話她的。”

她甩袖轉身離去。

申娅妍嘆了一口氣,走進屋裏。

殷父難得像個婦人一般拉着殷離嬌問長問短,問陸洵對她怎麽樣、問她在懷南府可習慣、問她心裏的感受如何……由裏到外,主觀的、客觀的,他都會問一問。

殷離嬌只是看着他似乎又老了幾歲的臉,幽幽道:“爹很舍不得我吧?”她的眼眶有些紅,感動與難過……

殷父輕拍着她的手背,嘆息。“爹就你這麽一個閨女啊……”

殷離嬌紅着眼睛,故意噘嘴開玩笑。“舍不得之前還心心念念的老是想将我嫁出去,還各種嫌棄我。看吧!我現在還真被你給念出去了。”

殷父聞言老臉一橫,對着她的手背就是響亮的一拍。

“哎喲!”殷離嬌縮回自己的手跳開。“幹嘛呀?”

殷父訓斥女兒的習慣又犯了。“又不正經了?嫁人了性子還這般跳脫?端莊二字可懂?現在就給我把這兩字寫出來。”

殷離嬌眨了眨眼。“怎麽寫來着?”

一旁的申娅妍掩嘴笑了起來。“阿離就別鬧了。”

殷父拿來紙筆往桌上一放,喝道:“給我寫!”

申娅妍負責将殷離嬌給推過去。

殷離嬌坐在桌邊咬着筆頭,故意嘀咕着:“我都嫁人了,爹還不珍惜與我相處的機會,爹果然嫌棄我。”

殷父過去就欲提她耳朵,她趕緊沒出息的抱住腦袋。“我寫我寫,爹,我會寫,我寫的可好了。”

殷父哼了聲,從一旁坐下,緊盯着她拿起毛筆生澀歪扭的一勾一劃。

往日裏,看到她寫出的這般難看的字體,真是恨鐵不成鋼。今日見了,竟是那般的親切。眸中的懷念越來越濃,濃的有些泛紅。

殷離嬌瞥了他一眼,心中一動,鼻頭又是一陣酸澀,她故意不屑出聲:“矯情!”

殷父聞言老臉又是一橫,卻沒再發怒,只是哼了聲,別過頭。

申娅妍眼神黯了黯,除了理解眼前父女對彼此的不舍之外,還不由的想到自己。她知道,當她嫁人時,她爹是不可能會不舍她。

此刻她羨慕又難過。

殷家大門口,申娅姝站在那裏冷眼看着眼前不少針對殷離嬌獨自回門之事議論紛紛,眸中的諷味越發的濃。

金裕不忘逞口舌之快。

“那悍婦臉皮兒真是越來越厚,也只有她在丢了這麽大的人還若無其事。上次是被逃婚,這次估計該是被趕回家吧!她這種人被玩弄玩弄便可,陸二公子怎可能會眼瞎真的看上她?給那些王孫貴胄尋尋刺激才差不多。”

這時,申娅姝的眼眸中陡的充斥着憤怒,她望着不遠處疾步而來,似乎非常匆忙的颀長身影,幾乎咬碎一口銀牙。“可偏偏陸二公子就是眼瞎了。”

随着那身影的靠近,周圍陡的安靜下來。

都倒抽了一口氣。

這滿身狼狽,俊臉上也布着血跡的人,除了陸洵還有誰?

在百姓眼裏本身難以親近的陸洵,此刻滿身血跡,眼袋起青,眼眶泛紅,看起來更是如地獄爬出來一般,渾身似乎都沾染了死亡的氣息。

給人黑氣缭繞的恐怖錯覺。

随着他的靠近,不少人吓的趕緊跑開。

他是殷離嬌的丈夫,說過她壞話的人,都心虛的不敢再在這個惡魔似的男人眼前逗留。

陸洵從殷家大門門檻處停了下,他轉身神色冷冽的看了眼還在看熱鬧的人,吓的剩下的人也四散而去。

就連申娅姝都離遠了些。

人對死亡的氣息總是極其敏感的,她感覺……他殺了人。

不難猜,以他對殷離嬌的在意程度,定是為回門之事才火急火燎,這般狼狽的趕回來。看他眼袋處的青色,可以推測他至少一天一夜沒睡覺。

她嫉妒又害怕。

嫉妒殷離嬌,害怕陸洵。

陸洵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絲詭惑的諷刺。

他邁步繼續朝裏走,縱使滿身狼狽,一身非凡的氣度絲毫不損。

極具征服力,又氣度不凡的男人,哪怕是可怕,卻依舊是會讓不少女子着迷。

申娅姝握拳望着迅速消失于裏屋的陸洵,嫉妒更是蔓延整個胸腔。

殷離嬌咬着筆頭,還在嘟囔着:“寫完端莊又要寫賢淑,寫完賢淑又要寫得體,一個接着一個,唉……”

申娅妍正欲好生教導她,這也是殷父想趁這個特殊的日子裏,讓她更能記住為人.妻所需要學會的品德。擡眸間卻見到一身血的陸洵進了屋子,頓時吓的倒吸一口氣。

她何曾見過身上沾滿死亡氣息的人?如黑煞。

殷離嬌目瞪口呆,手裏的毛筆掉落。她看着陸洵,愣愣道:“你這是從修羅場爬出來麽?”也太可怕了些。

陸洵看着她,見她狀态正常,這才轉身走到同樣驚呆的殷父面前。“岳父領我去打理下?”

殷父怔怔點頭。“好!”

殷離嬌望着随殷父一道走開的陸洵,注意到他左腿似乎微跛。

他這是又與人打架了?

搞什麽?

回門也能搞的如此轟轟烈烈,也是沒誰了。

申娅妍過去扯了扯殷離嬌的袖子,縱使被吓,也不忘教導殷離嬌怎麽作為妻子。“待會你多關心他,他似乎有傷。”

“哦!”其實她心頭是真的有擔心的。

這個不省心的男人。

大概是有些難處理,許久後,陸洵才穿着殷父的衣服重新出現在殷離嬌面前。

他看起來雖清瘦,但其實又高又有內料,殷父這套衣服穿上他身上生生短了一截。令他這個人,看起來略顯滑稽。而這絲滑稽正巧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平易近人,接地氣了許多,少了些距離感。

他只是看着她,未先言語。

她走近站在他面前,細細打量着他蒼白的臉色,心中無奈,語中有些嘆息之意。“又受傷了?”

“嗯!”

“屁股有傷麽?”

“……”

殷父聽不過去了,“你這丫頭,說什麽呢?”這為人.妻的,實在太不像話。

殷離嬌置若未聞,再次問陸洵。

“我問你屁股有傷麽?”

陸洵倒也淡然,“沒有。”

殷離嬌立刻拉着他往椅子邊走,嘴裏嘀咕着:“屁股沒傷就先坐下說,還嫌自己不夠累嗎?”看他這模樣,明顯除了有傷之外,還沒休息好。

陸洵眼裏立刻有了笑意,頓住腳步,反握住她的手。

“我不坐,好困,先陪我睡一覺如何?”

雖知他不是那個意思,她聞言還是紅了紅臉,猶豫了下,點頭。“好吧!”

傷者為大,其他再說。待他休息好,問問他這是搞的哪一出。

她轉而對殷父道:“爹,我先哄他睡覺去啊!待會再來陪你。”

殷父眉頭微皺,“什麽哄啊哄的?不會說話。”

“就是哄嘛!”

陸洵這貨很多時候就是一個任性的孩子。她敢肯定,若她不答應陪他睡,他定是又得與她犟。索性此睡覺非彼睡覺,陪他也無妨。

在殷父的唠叨中,她與陸洵一道回了自己原來的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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