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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12)

哪裏讓你誤會,你說出來與我溝通便是。”

因她的聲音有點大,陸洵立刻吩咐之落:“将她拖出去。”

雖然這麽對待中東大國的公主不利于兩國友好,但他自是會有收下這個爛攤子的方式。何況這不是大事。

之落應下:“是!”

軒轅門子也是會武的人,她立刻一個轉身躲開之落,再次問陸洵:“你不說清楚我不走。我是中東的公主,你不可這般對我。”

這時,陸洵的耳朵微微跳了下,他吩咐了句:“若這勞什子的中東公主再吵,直接一群人一起上,務必将她拉走。”

言罷他立刻轉身朝屋裏快步走去。

軒轅門子愣住。

會武的她聽力是極好的。

她似乎……聽到女人的聲音。

她立刻眸色警惕的問之落:“剛才有女子在喊陸洵?是誰?”而且那聲音似乎是從那頭的屋裏傳出的。那是……陸洵的房間?

之落:“回公主,是少夫人的聲音。”

“什麽?”軒轅門子大驚:“少夫人?誰家的少夫人?”

“公子的妻子。”

軒轅門子只感覺被雷擊過一般,一時忘記該如何思考、如何說話、如何追問其他的事情。她想到陸洵因聽到那女聲而變了的神色,一看就知他是在乎極了那個女子。

好半響,她才回神,冷道:“他是何時成的親?”她記得之前他還是不近女色的,更未有妻子,也未有未婚妻。

“六月十五。”

也就是說,陸洵成親還未有多久。一個從不近女色的人,就這麽突然成親了,似乎還很喜歡他妻子。

軒轅門子看似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她想起在奇樂寨時,陸洵迷迷糊糊中睜眼看過她,那眼裏分明就是深情的。她依稀記得他當初拉着她的手不讓她走的情形。

她知道自己究竟有多貌美,所以并不意外陸洵會那麽對她。她想,那時迷迷糊糊的他做出來的事情是本能,他定是看上她了的。

所以一開始陸洵無論如何不見她,她都未朝不好的方面去想過。她一直堅信他們是兩情相悅的,并等不及他去中東找她,她便主動尋了來。

可現實就這麽突然給了她響亮的一巴掌。

她握了握粉拳,“她是誰?”之前她就清楚的打探過,陸洵并無心悅的女子,也并未認識什麽可能與他成婚的女子。

如此,是她先認識陸洵,是她先入了陸洵的眼,是別人搶了她的男人。

之落心覺不妙,又一個難纏的姑娘纏上他們家公子。

之落明智的選擇不答,只是道了句:“公主,請随我去前客院。”

“她是誰?”

“……”

陸洵去到房裏就見殷離嬌坐在床頭睜着迷霧蒙蒙的眼眸看着他,打着哈欠問道:“為何這麽吵呢?是發生了什麽事?”

他坐在床邊抱着她。“無事,繼續睡?嗯?”他低頭看到她眼袋泛青,便知她是未睡夠的。昨晚他們實在是折騰太久。

她聞言撇了撇嘴,不悅道:“可我聽到女人的聲音,還是我沒聽過的女聲,是誰?她可還在?”

他淡道:“只是煩人的蒼蠅,已經打發了,睡吧!”

“又是你招蜂引蝶而來的?”

“我從未主動招惹過別的女子。”他彈了下她的額頭,喝了聲:“快睡!”

她蹙着鼻子,摸着額頭。“我不睡!我要出去看。女人的直覺告訴我,她還沒走。能主動纏上你的姑娘不會是好打發的。”

言罷她就要下床穿衣服。

他未再阻攔,幹脆去門口吩咐向一讓丫鬟為她準備洗漱用品。擡眸間,果然見到軒轅門子還未走。

她正一邊躲避護衛的手逮,一邊憤然的說些什麽。直到她看見這頭冷漠的看着她的陸洵,她才大聲道:“陸洵,今日你必須給我交代,否則別怪我以中東公主的身份對你以及那屋裏的女人不客氣。”

陸洵冷哼了聲,關上門。

此時殷離嬌停下穿衣服的動作,看着他眨了眨眼。“誰呀?那麽兇!”由于離得遠,她并不能聽清對方說的是些什麽。

陸洵未隐瞞,坐在床邊淡道:“中東大國的公主,曾救過我。”

“然後看上你了?”

“應該。”

“中東大國的公主?”殷離嬌歪頭想了想,道:“據我所知,中東幾代裏就只有一位公主,寶貝疙瘩似的。”

“嗯!”

“她什麽時候救過你?”

“就在我兩年期的勝仗歸來,路過奇樂寨被人暗算時。”

殷離嬌點了下頭。“哦!”

殷離嬌穿戴梳洗好,與陸洵一道出去時,軒轅門子還在與之落周旋着。

軒轅門子的目光立即銳利的落在殷離嬌身上,見其只是一個小家碧玉的女子,雖漂亮,卻比她差的不止一點點。

頓時她心裏就好受了些,看殷離嬌的目光中含着明顯的輕視。

只是,當她看到陸洵主動牽起殷離嬌的手朝這邊走時,她的臉色又難看了起來。

她一直以為,他只牽過她的。

她死死盯着他們握在一起的手,深吸一口氣,待他們走近後,立刻逼問陸洵:“你就是因為這個醜丫頭不要我?”

以她的姿色,确實有資格說誰都醜。

本是因軒轅門子絕美的姿色而覺驚豔的殷離嬌立刻回神,她撇了撇嘴,雖然不想認,但眼前這位美人兒确實有那麽些資本認為她是醜的。

只是,當公主的女孩都是這麽刁蠻麽?

似乎她見到的公主們就未有一個好些的,讨人喜的姑娘。

陸洵最是不喜歡有人欺負殷離嬌的,就算是女的,惹惱他,他照樣能動手。

他抽出之落手裏的劍把玩着,淡道:“中東大國的公主來我懷南府鬧事,這事說出去可不見得是公主有理。”

軒轅門子怒道:“你也知我是中東公主,還敢對我這般無理?作為南黎臣子,你是否應該好生恭敬的招待本公主?”

“所以臣讓之落領公主去前客院,懷南府的人自是會禮待。”

“你是懷南府當家,此事該是你親自來做。”

陸洵有些不耐。“臣忙。”

軒轅門子的目光落在殷離嬌身上,冷道:“既然陸大将軍事有繁忙,那也罷,就由你身邊的人代替你如何?”她眸露鄙夷:“這就是你的妻子吧?理應為你分擔。”

誰都能看出軒轅門子是打算将矛頭指向殷離嬌。

殷離嬌本人亦是知道。

就在陸洵欲拒絕時,殷離嬌淡淡的應下:“好。”

陸洵知道她這麽應下定是有理由,便道:“我們一道吧!”

之前他那般無理的對待軒轅門子全然是因為其吵到殷離嬌睡覺,如今怒氣沒了,也就盡量不與人家無理。

畢竟是他國的公主,而非本國的公主。

軒轅門子立刻道:“陸大将軍剛才不還說忙?”

陸洵淡道:“阿離向來是被臣寵着的,比較單純而少懂人情世故與禮待他國來賓的規矩禮數。未免發生些不愉快之事,臣忙也得抽時間。若阿離因沖撞公主而惹禍上身,臣可得心疼死。”

他故意大喇喇的将自己對殷離嬌的愛表現出來。

軒轅門子又怒又吃味,她冷笑:“陸大将軍當真是寵妻典範。那好,現在可以讓本公主進去了?”

“桃苑是臣與妻子的愛巢,并不合适用來招待客人。公主請随我們去往前客院,那裏才是專門用來招待客人之處。”

殷離嬌心中不由一陣偷笑,他如此秀恩愛的話,不是存心用來打擊人家的麽?

軒轅門子深吸一口氣,實在是無力再繼續生氣,冷笑了聲,道:“帶路!”

只是,一路上陸洵與殷離嬌一直在非常沒臉皮秀恩愛,牽着手時不時竊竊私語,有時陸洵還會在她額際甚至是嘴角落下一個柔情蜜意的吻。

如此,軒轅門子半路就停下腳步,氣的聲音都有些顫抖。“等等,我想以平常姑娘的身份問陸洵一個問題。”說着她轉過身直直的看着陸洵。

陸洵與殷離嬌随之停下腳步。

陸洵:“問!”

軒轅門子想起在奇樂寨的那些日子,她一直覺得自己已經找到與她兩情相悅的人。就在今日之前她都是充滿幸福與期待的。如今甜蜜的夢破滅,她怎麽也無法甘心。

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像陸洵這般讓她心動,讓她覺得這樣一個男子才是與她匹配的唯一人選。

可她的如意郎君就在短短幾個月裏被一個醜丫頭搶了去。

軒轅門子:“你當初明明是喜歡我的,為何為了這麽一個醜丫頭變心?”她語中的質問味很濃,濃的就像陸洵真的是負過她的負心漢一般。

自己的男人被別的女人以這種方式質問這種問題,殷離嬌立刻不悅了,控訴的目光落在陸洵身上。

他是重生的,卻喜歡過軒轅門子。

什麽鬼?

陸洵眉頭微蹙,不悅道:“既然公主以平常姑娘的身份問臣這個問題,那臣也不必再拘束。”

軒轅門子冷冷的瞥了殷離嬌一眼。“嗯!”

既然是軒轅門子帶頭将身份的束縛脫下,陸洵自是不會與她客氣。

他直接道:“我可從不記得我喜歡過你。哪怕是單單被這麽誤會,被這麽說,我都覺得惡心,何來喜歡可言?我不喜歡被冠上一個喜歡別人的名頭,不喜歡與別的女子被放在一起說。太膈應,膈應的想吐。”

這話實在是太毒,毒的軒轅門子聽了之後臉色煞白。

”再者,請對我的妻子客氣點。在我心裏她最美,而其他女子全是醜的。”他鄙夷的目光落在軒轅門子臉上,繼續道:“包括你,奇醜無比。”

軒轅門子伸出顫抖的手指指向他,怒道:“如此羞辱本公主,太大膽!”

陸洵淡道:“不是公主親口說是以平常姑娘的身份問臣問題?”

軒轅門子氣的眼眶通紅。“陸洵,你實在是太過分。”

陸洵勾起一絲諷刺,“不喜歡公主殿下就是過分?莫不是公主還想仗着身份強搶民男?”她雖是中東公主,他卻不是一定要禮讓。

“當初是你柔情似水的看着我,是你拉着我的手不讓我走,明明招惹了我,卻不想認?”她憤恨的看了殷離嬌一眼。“你別不承認。就憑這女人的姿色何以跟我比?你竟負我娶她。”

陸洵微怔,看了看殷離嬌越來越不開心的模樣,牽着她的手撫了撫,問軒轅門子:“何時的事情?誣賴?”

“就是在奇樂寨的時候,你還想不認?怕愛妻生氣?”

陸洵微微思索了下,想到自己在奇樂寨重傷不醒時,似乎夢到過殷離嬌。

思此,他立刻知道是怎麽一回事,立刻厭惡的甩了甩手,道:“我還以為那時是夢到了阿離,原來是錯把你當阿離。”

軒轅門子怎麽也不會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這個。

她指着殷離嬌,不可思議道:“你把我當成了這個醜丫頭?”她自恃貌美,無誰能及。如今卻被當成一個醜丫頭的替身。

“嗯!”陸洵應了聲,反問:“公主可還有事?前客院可還去?若不去,臣想去洗個手。想到自己竟是握過除阿離之外的女子的手,臣就恨不得剁手。”

最終,軒轅門子還是被氣哭了。“你說話別陰陽怪氣,明明就不忌憚我的身份,又何須又陰又陽?”

陸洵未再語。

軒轅門子繼續道:“哪怕我是你的救命恩人都無法讓你禮待,公主的身份又算些什麽。但是……”她的目光落在殷離嬌身上,一雙紅通通的眼眸中迸出勢在必得。“你不忌憚我的身份,自是有人忌憚。何況我救了你,你就改變不了欠我恩情的事實。就憑以上兩點,我便不會讓你們走下去。你……”她指向陸洵:“遲早是我的驸馬。”

言罷她轉身快步離去。

軒轅門子走後,殷離嬌側頭看着陸洵眨眼:“現在是要去洗手麽?”

他見她似乎消了怒氣,不由勾唇笑了笑。“洗似乎不管用,剁了如何?”其實,想到握過軒轅門子的手,他是真的膈應,真的想剁手。

殷離嬌只當他完全是玩笑,也笑了起來,而後想到什麽,問道:“她是中東公主诶?如此對待她好麽?會不會引起兩國交戰?”

陸洵随意道:“兩國本就快交戰,不可避免。”

她不解:“為什麽?”她一直以為南黎與中東這兩個能相互抗衡的版塊大國一直處的很友好很和平。

再遠的地方她不知道,反正從現有地圖上的版塊顯示。這個天下除一些成不了氣候小國小族之外,就只有南黎、北傲、中東三個大國。其中北傲已被陸洵花了兩年的時間拿下,如今就剩中東能與南黎抗衡。

她從殷父那裏聽說過,南黎與中東素來和平相處,聯姻無數,從無戰事。如今陸洵卻說兩國快交戰。

可若真交戰,在北傲未被陸洵拿下時,中東勝算是不少的。如今北傲歸于南黎,等于就是兩頭夾着中東,中東明顯吃不了好。

這……南黎是想統一天下?

陸洵看出殷離嬌的想法,道:“不是南黎想統一天下,是中東不放心南黎,以南黎現在的力量,想再拿下中東不是難事。但皇上素來愛好和平,不喜戰事,覺得三國鼎力是能保持天下太平的最好局勢。若非北傲先有了攻下南黎的野心,屢次來犯,皇上也不會命我領軍直接拿下明顯不想息事的北傲。”

他不僅有戰神之稱,更是名副其實的戰神。所向披靡,若他出戰,皇帝就不會覺得拿下北傲是有意外結果的。

殷離嬌點了點頭。“站在中東的角度會不放心南黎也是合理。”

對中東來說,南黎的存在就猶如人身邊躺了虎,若它願意,随時可以一口把人吃掉。如此,人倒不如掂量着如何趁虎睡覺時将其給弄死。

陸洵繼續道:“記得那日你從兵營跑走遇到的人麽?”

她想了想,點頭:“記得,長得挺像你哥的,一身水藍色衣裳,挺好看的。”

陸洵臉色冷了冷,瞪了她一眼。

她吐了吐舌,笑道:“開玩笑,開玩笑。我長這麽大,沒見過比你還好看的男子。”她食指與中指豎起。“千真萬确!”

陸洵牽着她的手朝回走,淡道:“那人便是中東大帝,剛才那丫頭的大哥。”

她立刻停下腳步,驚訝不已。“你說那人就是中東大帝?就那麽個流裏流氣的小夥子?小白臉?”

“嗯!”

“那他想抓我做什麽?作為一國之君,不坐在皇宮,竟是跑來南黎游蕩?”她想了想,道:“他想耍陰的?所以是已經開始行動了?”

中東與南黎硬碰硬确實不合适,若動一動其他聰明絕頂的計謀倒可有大些的勝算。

“打入敵軍內部本就不失為一個好方法,而他的法子該是在這個基礎上提升出來的,直接在我國內部搜尋一切有關我國兵力、國策、朝政上的一切相關人和事,甚至百姓間的一切都不會放過,如此,總能找到可以讓他大力利用的方面。例如你,若他抓到你,便是掐住了我的死xue。”

殷離嬌一會心髒提起來,一會松了一口氣。

還好那中東大帝未如願的抓到她。

陸洵繼續道:“若他有能耐,夠聰明,也是有機會直接在我國內部不費兵力去作為,去試圖瓦解南黎內部可以瓦解的一切。”

她怔怔道:“那中東大帝好可怕。”可他或許也只能以這種方式去加大踩到南黎頭上,甚至拿下南黎的可能。

“對了!”她問起:“中東大帝是不是叫軒轅碧海?”她記得好像聽爹說過,中東帝王家的名字都挺有逼格的。

陸洵瞥她,陰陽怪氣的問:“你對他很感興趣?”

“沒啊!随便問問啊!”她道:“話說,你可有信心鬥的過他?聽起來,他似乎就是一個奸詐道狐貍。你這一條筋的家夥,有點讓人擔心。”

他不屑的哼了聲:“試試!”

她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可別自負,自負害死人,凡事小心為妙。”

“嗯!”

“不過,你得罪了中東公主,可是會加早南黎與中東的這場戰事?”

“明着中東還是得禮讓南黎,中東公主那點小事不足以引起大風浪。”

殷離嬌點了點頭。

也對,若軒轅碧海真的準備好了,他們攔不住。若是未準備好,再如何得罪他們也無妨,頂多臉上不好看。

陸洵垂頭撫了撫她的肚子。“我們去吃喝粥吃點心?”他不會忘記起床後的她還未進食。

她打了個哈欠。“可我想睡覺啊!”

“吃了再睡。”

“好吧!”其實豬一樣的生活……過的挺滋潤。思此,她捏了捏自己的小臉,對他眨眼道:“你看看我可有胖?”

他也擡手不輕不重的捏着她臉上粉嫩滑手的肉,勾唇道:“胖點好,如此矮的個子,胖點就會像個球,很可愛。”

“……”

明明是不好的話,她咋聽的感覺甜甜的呢?

二人相攜着,漸行漸遠。

陸夫人與明兒從拐角處走出來,各有異色的看着陸洵與殷離嬌的背影。

明兒咬着唇,眼眶含淚,哽咽道:“夫人,要不還是算了吧!洵哥哥看起來真的很喜歡阿離姐姐,明兒不能影響他的幸福。而且……”她拭了拭淚,繼續道:“而且洵哥哥不可能會離開阿離姐姐的。”

她從未見過陸洵竟是會有那般溫柔那般有活力的一面,幸福與對殷離嬌的寵溺洋溢在他臉上,令他整個人看起來更是好看的耀眼,好看的攝人心魂。

而他的這一面,是給殷離嬌的,只給殷離嬌的。

她在心裏冷笑,在心裏嫉妒,恨不得割花殷離嬌那張幸福的刺眼的臉。

殷離嬌本是不比她更漂亮,二人都屬于小家碧玉型,各有千秋的魅力。可殷離嬌的幸福,殷離嬌被陸洵的滋潤,而使其變得似乎比她要耀眼了許多。

她想不通,明明她才是老早就出現在他生命中那個人,卻莫名讓殷離嬌插了進來。她從小到大都想得到卻得不到的東西,竟是輕而易舉被莫名出現的殷離嬌給輕易得到。

這讓她如何甘心?

回神之際,她才發現陸夫人竟未像往常一樣接她的話,不允許她放棄之類的。以往只要她說放棄,陸夫人的反應總是會很大。

她轉頭望去,卻見陸夫人竟只是看着陸洵與殷離嬌離開的方向出神,眸色深沉,似有別的想法。

明兒心頭一咯噔,突覺不妙。

她強忍着不安喊了聲:“夫人?”

“嗯?”陸夫人轉頭淡淡的看着明兒。

“夫人這是有心事?”

陸夫人垂了垂眸,眼底的迷茫被她掩了去。她清冷的轉身。“回去吧!”

“是!”

一路上,陸夫人都未再說一句話。

明兒素來最了解陸夫人,明白其這副樣子定是在看到他兒子陸洵的幸福後,心裏一貫堅持的想法竟是動搖了。

未免陸夫人繼續動搖直至想通,明兒突然哭了起來。以示自己究竟有多愛陸洵,

陸夫人立刻停下腳步,擔憂的望着她。“明兒這是怎麽了?”

“我……”明兒委屈的搖了搖頭。“明兒沒什麽,只是一時傷心。”

陸夫人看着明兒似乎越來越削瘦的模樣,默了半響,突然道:“明兒當真是想放棄了?”

明兒睜着迷茫的淚眼,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她。以前的陸夫人從不會問這麽一個問題,她總是會很強硬的要求她以嫁陸洵為畢生的念想。

☆、85|城

明兒只是聰明的選擇低泣不語。

但如此還是未能讓事情朝她所想的那個方向發展,陸夫人終究是嘆了一口氣,說出:“我們還是罷了吧!就由你洵哥哥去了。”

明兒低着頭,掩下眼底的不甘。

果然是這樣的,陸夫人再疼她,終究只是把她當外人。其所有的出發點都是為了滿足自己那不可理喻的控制欲。

可是,以其性格,不該是如此容易放棄才對。

單單只是因為看到寶貝兒子如何幸福,所以不願奪走他的幸福?或者是知道控制不了對方,不想做無謂的事情?

就在她不知陸夫人究竟為何變卦,也未想好該如何應對時,陸夫人又開了口。

“這些日子,我總有不明的預感,總覺得我若不休,最後一定會有悲劇發生,讓我失去洵兒的悲劇。我這輩子就這麽個兒子,若是沒了他,我做再多又有何意義?”

每每想起那種強烈到似乎會真的失去兒子的感覺,她就不由一陣恐慌。他恨她,讨厭她,不聽她的話,甚至死活不肯娶明兒,她都能忍。

唯獨讓她失去兒子,她死也不能忍。

明兒根本聽不下去陸夫人這話,她只知道利用了她這麽多年,就為滿足自己控制欲的陸夫人就要一腳将她給踹開。

從小陸夫人就給她灌輸長大後就會嫁給陸洵,并且無論什麽都得聽其話的思想,不允許她做其他想法,不斷逼她去讨好陸洵,去努力讓陸洵喜歡上自己。哪怕小小年紀的她被陸洵弄哭,陸夫人也只會罵她無用,罵過之後讓她繼續接近他。

因為陸洵的态度,從小到大,她從未真正完成過陸夫人交給她的任務,若非她被逼的工于心計,又怎能得到陸夫人如今的寵愛?

可這又如何呢?棋子就是棋子,只要陸夫人一改變想法,她就會失去用處。哪怕她真的在其灌輸下滿心眼裏都只有陸洵,愛慘了他,陸夫人也不會去顧及她的感受。

就因為一個直覺,她就被如此撇棄。

她在心裏冷笑,在心裏恨。

就因為改變主意,所以就不管她的感受麽?

放棄陸洵?

怎麽可能呢?

縱使心裏已翻江倒海,甚至想殺人。明兒面上還是那副柔弱善良的模樣,只是眸底哀戚太深,深的陸夫人看了都不由一陣愧疚。

畢竟是她一手帶大的姑娘啊!

明兒聲音輕輕的,似是因割舍心中的最不想割舍的情感而心碎的欲斷氣,幾乎無法成聲一般。

“一……切……聽夫人……的……”

陸夫人握住明兒的手輕輕拍了拍,許諾道:“改日,我定是能為你物色一身家不錯的公子,出嫁時,嫁妝豐厚。嗯?”

明兒輕輕點了點頭。“嗯!”心底森冷一片。

陸夫人點了點頭。“回去吧!”

“夫人……我……我想去……散散心。”

陸夫人理解她,揮了揮手。“去吧!早去早回,莫再傷心。”

“嗯!”

明兒走遠後,怨毒的看了陸夫人的背影一陣,轉身直奔陸奕那兒。

她進門正欲朝陸奕懷裏撲去,卻見平樂公主正歡歡喜喜挽着他的胳膊看其作畫,就連陸奕臉上也含着柔和的淡笑,似乎也很開心。

她不動聲色的将眸底的冷色掩下,弱弱的喊了聲:“大公子……”

二人聞聲看了過來。

陸奕正欲說話就被平樂公主打斷,她站起身叉腰看着明兒,不悅道:“你來這裏作何?洵哥哥得不到又想來纏我奕哥哥?”

陸奕将她扯下,低聲教導:“忘記我說過的話了?”

聲音雖小,卻是不缺嚴厲的,立刻将平樂公主唬住。她不大甘心的坐下,嘟囔道:“可我不喜歡她,你将她趕走。”

“莫再胡鬧!”

平樂公主哼了聲,別過頭,算是勉強聽了話,還不忘惡狠狠的瞪怔在那裏的的明兒一眼。

陸奕輕輕拍了拍平樂公主的肩,轉頭看向眼眶通紅的明兒,關心的問起:“明兒妹妹這是又被二弟欺負了?”

明兒搖了搖頭,腦中想的都是陸奕如何與平樂公主親密的一幕,看起來和諧的刺眼。陸奕說過把她當妹妹,卻從未真的在她面前有過除禮待以外的情緒。而他對平樂公主,有歡喜有嚴厲,才真如一個真正的長兄。

她本是過來尋安慰,卻是尋了個刺激。

她極努力的控制自己沒有憤怒的握拳,只是道了句:“沒事,不打擾了。”言罷她趕緊轉身離去,真怕自己忍不住當場發洩。

不是她的,無論是陸洵還是陸奕,都不是她的。

陸奕猜到明兒是因陸洵傷心的,站起身正欲追上去,被平樂公主拉住。她不悅的噘嘴道:“我不允許哥哥去管她。”

他正欲開口,又被她打斷。“她定是看你有我了,才會走的。你就算去了,就能為了滿足她而不要我這個妹妹麽?若是不能就別理她。洵哥哥不喜歡她就是不喜歡她,她難過再多次也是不喜歡的。這事就得她自己看開,以哥哥你這張笨嘴去了能管何用?”

她難得講出這番在理的大道理。

陸奕抿了抿嘴。

她說的确實沒錯,這麽多年了,他安慰過明兒無數次,卻是從未管用過的。這事,最終還是得明兒自己看開。

他嘆了一口氣,重新坐下。

明兒跑遠後,回頭望去,果然見到陸奕并未追過來。

她倚着一旁的柳樹,默了許久後,突然癡癡的笑了起來,笑着笑着,本是含着紅暈的眼眸再次蓄滿眼淚。

她癫着腳步漸漸走到湖邊坐下,又哭又笑,眼眸中充斥着血絲,血紅一片。

她是被父母抛棄的孤兒,她不知自己究竟是多大被抛棄的,只知道自己有記憶開始就跟着養母崔氏。崔氏跟她說,其曾與她父母是鄰居。有一天,她父母扔下她消失無蹤後,崔氏就将她撿回自己家。四歲的時候,她随崔氏來到懷南府。她不記得崔氏是在這裏幹什麽活的,只記得陸夫人給了崔氏一筆錢,她便再一次被抛棄了。

陸夫人從小給她灌輸那些獨屬于控制極強的人才會灌輸的思想,然而,她從未覺得勉強過,只因初見比她大五歲的陸洵時,她就暗暗發誓,她一定要做他的新娘。

哪怕再苦再累,再沒有自尊。

可如今……她又被抛棄了。

她緊握着粉拳,緊咬着牙關。從小到大,縱使她未真的在陸洵跟前呆過,可他依舊是她生命的全部,是她活着的目标。

她又怎可能放棄?

決不放棄。

桃苑。

自打陸洵與殷離嬌沖破最後一步,他每天都會逮着她造人,以至于她每天都會睡到日中才能扶着腰慢吞吞的走出房間。

她苦口婆心的對他說過:“縱.欲.過度是很難懷孕的。”

每次陸洵都會很認真的應下。可每次二人一道床上睡覺時,他又會化身野獸,将增大懷孕幾率的問題扔到那天邊去了。

她真的……不能忍。

尤其是她今天白天起床後,坐在亭中呼吸新鮮空氣,感嘆床下風景何其美好的時候,他竟是将所有人打發走,說要與她在青天白日裏,在這外頭玩些不一樣的。

她趕緊跑開,面紅耳赤的結巴道:“什,什麽不一樣的?我不要。”

他勾了勾手指。“你過來便知。”

“我不要!”她趕緊頂着腰酸背痛的身子跑開,死活不想白天的時候,床下的時候,自由活動的權利也被剝奪。

奈何陸洵武功高強,輕輕松松便将她逮到腿上坐下。

她怒了。“你這個色·情狂!就不怕這樣會死的早嗎?”

他挑了挑眉,置若為聞的挑起她的下巴親上她的唇,溫熱的大掌在她腰間游走着,明顯是想真的在這裏開始。

她睜大眼睛死死護着自己的腰帶,緊繃着身子,生怕周圍會有人來。

突然,他撲哧一聲笑了,放開她對着她的腦門就是一個輕拍。“逗你的。”

“……”

她哀怨的看了他一眼。“真無聊。”言罷拿起桌上的糕點吃了起來,一邊撫了撫酸痛的腰部。

他捏了捏她的臉,道:“若你還總以一副看狼的眼神看我,我就真的從這裏要了你。在你腦海中刻下難以忘懷的一筆。嗯?”

她拍開他的手。“你本就是狼。”

敢做那樣的事,卻還不允許人家當他是那樣的人?

毛病!

也不看看她每天行動能力比以前弱了多少,都是這厮搞的。

就在他欲懲罰性的調戲她時,宣郅祁的聲音響起:“啧啧啧……我說兄弟啊!你怎的比我那不要臉的大哥還不要臉?”

聽到聲音,殷離嬌趕緊從陸洵腿上跳下來,臉色紅潤,很尴尬。

宣郅祁從他們對面坐下,目光從陸洵與殷離嬌臉上來回移動,感嘆着:“啧啧啧……你們小夫妻倆的臉色都好的出奇,彼此滋潤的功勞吧?”

這種事被擺在臺面上說,殷離嬌不由摸了摸自己燒紅的臉。

不愧是宣郅凜那變.态的弟弟,好也好不到哪裏去,滿腦子的污。

宣郅祁左右看了看,奇怪道:“咦?人呢?我想喝酒。”他突然大喊了起來:“來人,給我上點酒,本殿下要喝酒。”

陸洵眯了眯眼,問:“你有心事?”

宣郅祁點頭,也不含糊。“嗯!我今天發現了一事兒,讓我萬分不甘心的事兒。”他的臉上有些微微的紅暈,看起來應是已經喝過一些酒。

“什麽事?”陸洵素來都很關心宣郅祁這個好兄弟。

“申娅姝,我看見申娅姝與大哥在一起,那親密勁喲!”他感慨的搖了搖頭。“我真沒想到我看上的姑娘,竟是被大哥捷足先登了。唉……兄弟我不甘啊!”

陸洵了然,淡道:“我早說過你們宣家的人品味差不多。”

宣郅祁聞言怔了下,看着陸洵。“莫不是你早知她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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