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3章 (14)

離嬌再次食欲大開的一邊吃東西,一邊與申娅妍說說笑笑,對着四處指指點點。當然,如果申娅妍不老是記挂着那頭只是一個人的申娅姝的話,他們會更是愉快。

陸奕見殷離嬌這般開心,不由也笑了笑,幾次欲開口與之搭讪,終還是未張那個嘴,只是側頭與一直纏着他的平樂公主時不時說些什麽。

明兒的目光先是落在只顧專注着為殷離嬌夾吃食的陸洵身上,而後又落在明顯很寵平樂公主的陸奕身上。她再難忍住的紅了紅眼眶,低頭努力未讓她人發現她的異色。

除明兒之外,還有軒轅門子是覺得自己是格格不入的。她率先注意到明兒的異樣,鄙夷的哼了聲。心覺哭哭啼啼有何用,想想怎麽達到自己的目的,得到想得到的男子才最重要。

而她,絕對不會放棄陸洵。

陸洵的警覺性奇高,他來回看了看明兒與軒轅門子,一時沒能分辨出那強烈的殺意究竟來自誰。

他眸色眯了眯,不知是想到什麽,突然牽起殷離嬌的手,低首靠近她的耳側,不顧場合的暧昧道:“多吃些,回去繼續造人,嗯?”

大概是平時被陸洵弄怕了,殷離嬌聞言下意識回嘴:“還造?我說過,縱·欲·過度是很難有孩子的,你如此每日沒夜的……”

她話未說完,才意識到現在是個什麽場合。頓時羞的低下頭,只覺沒臉見人了。

都怪他,讓她聽到這事就忍不住反應很大的反駁。足以見的平時被他弄的有多煩,滿身心對這種話都充斥着反意,聞言就下意識回嘴了,如條件反射一般。

果然,他們的這一番對話使周圍的殺意更濃。

陸洵第一時間将目光落在明兒身上,惹的感受他目光的明兒不由因他凜冽森冷的目光縮了縮脖子。

她強壓住心底的緊張,心想無憑無據的,他不會發現她的心思。

宣郅祁賊兮兮的笑了起來。“不錯,兄弟你着實讓我佩服。沒日沒夜造人,哈哈哈……強,真強。”

軒轅門子深吸一口氣,突然覺得自己這次根本就是來找氣受着。想到陸洵是如何将殷離嬌摟在懷裏親密無間,她就嫉妒恨不得立刻弄死殷離嬌。

殷離嬌低頭剝着毛豆,将自己置于另外一個世界。

她聽不到,她什麽都聽不到。

坐在她身旁的申娅妍不由一笑,而後又不由又想起船尾只是一個人的申娅姝。

湊巧這時,申娅姝的叫聲突然傳了過來。

宣郅祁臉色一變,率先起身走過去。申娅妍怔了下,也立刻擔憂的起身跟了過去。其他人陸陸續續随在後頭,除了陸洵還在原處坐着。

宣郅祁過去就看到申娅姝緊倚着船艙木壁坐着,在燈光的照射下,呈現出她那張滿含驚恐的小臉。

他立即過去蹲在她跟前,關心的問起:“你是怎麽了?”

申娅妍也靠了過去,緊張道:“妹妹怎麽了?”

其他人站在一邊看着。

申娅姝的目光落在宣郅祁身上,搖了搖頭,幽幽道:“我聽到水裏有聲音,我害怕。”

宣郅祁聞言朝水面看了看,安撫道:“應該是魚吧!快起來!”說着她就伸手去扶她,将她扶到桌邊坐下。

申娅妍看到宣郅祁與申娅姝這般親密,心裏是不贊同的,卻也不好說些什麽。她知道,申娅姝一向不要她多管其閑事。

申娅妍看似溫順,卻也是個心巧的人,以她對申娅姝的了解,又怎會看不透其是裝的呢?只是不知其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申娅姝失蹤的那些時日,她一直擔憂無比。不過好在殷離嬌給她帶去申娅姝與太子宣郅凜在一起的消息。她知道,自己這個妹妹是個好高骛遠的人,當下便覺得定是其自願勾搭上太子的。她雖心中有氣,氣其不自重,卻也知她管不了。何況就算要管也定是晚了的,殷離嬌告訴過她申娅姝與太子已到了哪一步。如今只希望申娅姝能得到該有的名分,不要這麽不清不楚下去。

她将這事告訴過申知府得知後,他竟不是擔憂,而是驚喜,并兇巴巴的警告她不許多管妹妹的事。

如此,她又能如何?

宣郅祁建議申娅姝去船頭與他們一道邊吃邊聊,免得一人在這裏又孤單又害怕,但被申娅姝拒絕。

他想了想,覺得申娅姝心高氣傲,不喜與其他人相處也正常,便道了句:“要不,我在這裏陪你?放心,我知道你喜安靜,我不吵你。”

申娅姝猶豫了一下,終于點頭。

殷離嬌拉了拉申娅妍,輕聲道:“我們走吧!”其實,她倒覺得,申娅姝若跟了宣郅祁,也好過跟那個變·态宣郅凜。

以她對申娅姝的了解,她看得出來申娅姝分明就是故意接近宣郅祁。理由有二,其一可能是長眼了真的覺得宣郅祁好過宣郅凜,其二可能是為了宣郅凜接近宣郅祁,對宣郅祁不利。

申娅妍也能看出申娅姝的用心,知道自己留下也是被趕,便點了點頭,與殷離嬌一道走回船頭。

其他人也敢無趣的回去了。

回去後,殷離嬌貼着陸洵的耳朵悄聲道:“申娅姝似乎在故意接近宣郅祁,不知是何目的。”她相信,以陸洵的智慧,自己會有正确的掂量。

陸洵淡淡應了聲:“嗯!”

軒轅門子可以聽到殷離嬌的話,但她不感興趣,只是冷哼了聲,拿起筷子夾了口菜送入嘴中。她的手擱在茶杯上,本想喝口水,可想了想,轉而為自己倒了杯酒,煩躁的抿了一小口。

陸奕無意中瞥到軒轅門子的行為,不由也想喝點酒。所謂借酒消愁,他倒是想試試,是否真能消愁。

平樂公主見他要喝酒,立即攔下。“奕哥哥為何要喝酒?你身體不好,不能喝的。”

陸奕苦澀的笑了笑。“喝一些吧!就一些。”他實在是有些難受的難以忍受,若不找點發洩的方式,難保會做些什麽。

平樂公主看着他眼底的落寞,知道定是因為對殷離嬌的感情。她瞪了殷離嬌一眼,只能心疼的應下:“好吧!就喝一點。”

陸奕與軒轅門子一樣,小口小口的抿着,白淨的臉頰很快就有些紅暈。緊皺的眉頭說明他平時該是不沾酒水的。

殷離嬌看到他如此,不知該做何感想,心中滋味也是很複雜。

陸洵貼着她的耳朵低聲道:“你若再為他傷神,我就将他趕下去,嗯?”

她聞言瞪了他一眼,嘀咕着:“我哪有。”

聽到他們的對話,以及觀察到他們神色的軒轅門子這才知道陸洵的大哥陸奕,竟也是癡心于殷離嬌的。

頓時,她心中更不是滋味了。不知殷離嬌究竟哪裏好,竟都喜歡這麽個醜丫頭。

殷離嬌與陸洵在一起,受盡矚目,似乎他們才是這世界的男女主角一般。而其他人,包括她軒轅門子也只是配角。

想到此,軒轅門子心裏更是堵得慌。

該聚萬衆矚目的明明是她,可在場的男子,不光是陸洵,其他人也都不多看她一眼。這讓她都不禁懷疑這個世界究竟怎麽了。

都看不到她是天下第一美人,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中東公主?

船尾的宣郅祁與申娅姝彼此沉默良久,宣郅祁終是忍不住開口:“申姑娘與我大哥在一起可還好?”

申娅姝抿了抿嘴,眸露哀傷,卻是說着:“很好,太子府要什麽都有,算是過着榮華富貴的生活。”

宣郅祁聞言蹙了蹙眉,立刻問:“這話是如何說?”

他可記得他所認識的申娅姝一直是光鮮亮麗,驕傲的如只孔雀,很辣卻很對他的胃。不想這次見她,卻是柔柔弱弱的,仿若過去的這些日子裏一直過在委屈中一般,由不得他不多想。

她搖了搖頭,垂眸不語。

宣郅祁繼續問:“你在太子府過的不好?”

她依舊不語。

他只以為自己是猜對了。“大哥對你不好嗎?”等了許久依舊沒等到她的答案,他立即又道:“你聰明伶俐,該是早就看出大哥是何種人,為何還要……”

申娅姝立刻有些激動的打斷他:“我也不想,可是……”她頓了頓,繼續道:“我一介民女,又能如何?”

宣郅祁驚訝。“是大哥強迫你的?”他知道,若宣郅凜會做出這種事,完全不意外。

申娅姝微微吸了吸鼻子,沒再言語。

宣郅祁握了握拳,自己喜歡的姑娘受這種委屈,他難免會覺得憤憤不平,會覺得心疼她。

二人又是靜默了許久,考慮一番的他又開口問起:“那申姑娘可想擺脫他?我可以幫你。”他覺得,宣郅凜對申娅姝定是一時新鮮。若他将申娅姝藏起來,要不了多久,宣郅凜定會罷休的。

“你……”申娅姝故作驚訝。

“如何?”

申娅姝垂眸不語了,似是在糾結其可行性。

而這時,就在船頭那一邊,一少女攜着一男孩從另外一只靠過來的船上跳了過來。正是陳寧兒,與她十歲的弟弟陳岚沐。

陳岚沐生的極漂亮,與生母張思嫣很像,也與殷離嬌挺像,讓人一看就知他與殷離嬌的關系是不淺的。

就在大家都因他們的到來詫異的詫異,疑惑的疑惑時,陳岚沐仗着年紀小,跑過去拉着殷離嬌的袖子,撒着嬌:“姐姐,我是沐兒。”

殷離嬌皺眉看着眼前的小男孩,一時不知該如何對他。雖知他定是張思嫣與那陳大人所生之子,可畢竟只是個單純的小孩。

陸洵冷冷出聲:“放手!”

陳岚沐見陸洵的臉色,吓的立刻又要哭的意思。

殷離嬌立即道:“只是小孩子,莫吓到他。”

陸洵冷哼了聲。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陳岚沐身上時,明兒手中握着一粒極小的藥丸,小到在黑夜中不細看,根本無法看到。

她目光緊盯着殷離嬌跟前的茶杯,故作不經意的将手放在膝蓋上,拇指輕輕一彈,那顆極小的藥丸在黑夜中極不明顯的落入殷離嬌所用的茶杯中。

與此同時,本只是注意陳岚沐纏着殷離嬌這一幕的陸洵,眸色一凜,突然躍到明兒跟前,擡腳對着她就是一踹。

“啊!”明兒驚叫着掉入湖中。

☆、87|城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所有人都驚的忘記說話。

陳家姐弟倆更是被這羅剎一般的陸洵吓的不輕,看到他走回殷離嬌身邊時,陳岚沐不由的趕緊放開殷離嬌的衣袖躲的遠遠的。

陸奕率先因明兒的呼救聲回神,轉身蹲到船沿急切的喊着:“明兒妹妹……”慌亂的他轉過頭對之落道:“之落,快,下去救人。”

可未得到陸洵指令的之落只是任明兒繼續在水下撲騰着:“救……救命……洵哥哥……救我……救我……洵哥哥……”

陸奕難得發怒,喝道:“二弟這是做甚?”

除了始終警惕着明兒的陸洵,其他人都不明白他為何突然這般對明兒,一時覺得他真是太過喜怒無常。

軒轅門子蹙了蹙眉。

殷離嬌也扯了扯陸洵的衣袖,問道:“你是怎麽了?”

“沒怎麽。”

陸奕見無人救明兒,便只能自己不顧平樂公主的反對跳下去,哪怕他不會游泳也也可無可奈何。

平樂公主急了,跑到陸洵面前。“洵哥哥,快救他,快救奕哥哥,他不會游泳。”她竟是急哭了。

殷離嬌推了推陸洵,也催促着:“快,救人啊!他們都不會游泳,會死人的。”好好的一個中秋節竟是過的如此“轟轟烈烈”,也是沒誰了。

陸洵側頭看了看殷離嬌一臉急切的模樣,大概是想到她的性格,終是緩慢的揮了揮手,随之另外一只始終緊随着他們的船上跳下兩名黑衣護衛。

陸奕與明兒終于被拖了上來。

陸奕蹲在昏倒的明兒面前,急切的晃了晃她,見她不醒,便又按了按她的肚子,之後又将她扶坐拍了拍她的背部。

好一番折騰後,明兒終于吐出一大口污水。她不動聲色的掩下眼底的厲芒,擡起無辜委屈的眼神看了看衆人後,低頭低泣起來。

松一口氣的陸奕擡頭憤然的看着陸洵。“二弟是否該給出一個交代?如此作為,可對得起明兒?就算是夫人得知,你也不好交代。”

陸洵眸色冰冷的看着低着頭委屈不已的明兒一眼,拿起殷離嬌面前的茶杯,緩緩走到明兒跟前,勾起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容,慵懶出聲。

“明兒妹妹受驚了,喝下這杯茶水壓壓驚。”

所有的人都因他此舉又驚訝又摸不透他的想法。

他能突然改變态度,還與陸奕一樣喊明兒一句“明兒妹妹”,友好的親自端茶水過去給其壓驚。

可他手裏拿的茶杯卻是殷離嬌跟前的,實在讓人摸不透他的想法。

但都直覺陰森森的。

殷離嬌歪着頭,想到這前後陸洵所作所為的可能。那就是……她的茶裏被明兒下了毒,并只有敏銳出奇的他發現。

明兒何其聰明的一個人,就算未擡頭看見,也能猜到突然遞至她面前的那杯水定是殷離嬌跟前的那杯。

她知道,他發現了。

她伸出似是因寒冷而哆哆嗦嗦小手接過陸洵手裏的茶杯,弱弱的道了句:“謝謝洵哥哥。”言罷她正欲将茶杯遞到嘴邊,茶杯突然從她顫抖的手中掉落到床板上。

這一幕看似只是她冷的或者吓的哆嗦的小手沒能握住茶杯而已。

陸洵勾起凜冽的笑容,未說什麽,只是走回殷離嬌身邊,拉着她坐下,接過向一遞過來的幹淨茶杯重新為殷離嬌倒了杯水,淡道:“別管他們。”

陸奕對明兒輕聲道:“我送你回去?”

明兒點了點頭。

陸奕蹙眉看了陸洵一眼,扶着明兒道了句:“靠岸,我們走。”

這次陸洵倒也配合,如其所願,讓人将船靠了岸,任陸奕扶着明兒站起身,緩緩走下船。平樂公主看了陸洵一眼,也道了句別便跟走了。

向一正欲過去吩咐船夫離岸,陸洵道了聲:“等等!”

向一站定。

陸洵未對向一說什麽,只是轉而對軒轅門子淡道:“對我有非分之想的其他人都走了,你是否也該下去?”

軒轅門子沒想到他竟會如此突然的給她下逐客令,臉色難看了起來。“你如此嚣張,就不怕會有報應的那天?”

“不必公主挂心,請下去!”

軒轅門子被陸洵氣的幾乎再難控制氣度而發狂,她握了握拳,冷道:“若我不下去呢?我是中東公主,你能耐我何?你莫不是不懂兩國的友好禮儀?”

“我一介莽夫,不懂!”陸洵低首把玩着殷離嬌的小手,幽幽道:“莽夫能幹出的事,想必公主也看到了。”

赤.裸裸的威脅。

軒轅門子憤憤道:“莫不是你也想将我踹入湖中,我倒要看看,你敢還是不敢。”

陸洵站起身,緩緩朝軒轅門子移去。

軒轅門子不由繃緊了身子,見識過陸洵的喜怒無常,對除殷離嬌之外的人都毫不留情面的這一面後,她不是完全不相信他做不出來真将她踹下湖的事情。

陸洵緩慢的彎腰,側臉靠近她,低聲幽幽的說出讓中東公主毛骨悚然的話。“若中東沒了,你以為你是什麽?覺得南黎拿下中東大概多久?幾個月?還是幾天?嗯?”

中東公主立刻睜大眼睛。“你說什麽?你敢!”

他直起身子,淡道:“試試!”

他厭惡除殷離嬌之外的所有對他有想法的女子,而眼前這中東公主尤甚。每每想到自己多少與她也算是有過一些幹系,他就感覺如吃了蒼蠅一般。

軒轅門子也不是無腦之人,中東與南黎現在的局勢太過明顯,若南黎有心,她這個公主完全可以很快便坐不了。

可是,兩國素來友好相待,她實在是不大相信南黎會這麽對中東。

她深吸一口氣,道:“你少吓唬我。”

“我說過,你可以試試。”陸洵話畢,突然一個回旋腿踢向她的肚子。

好在軒轅門子會武,驚叫着跳開了,她睜大眼眸怒道:“你當真敢如此待我?”

“滾不滾?”陸洵對她完全沒了耐心,頓了下,他又加了句:“中東公主一定要如此死纏爛打?可憐沒人要?”

他知道,軒轅門子如此絕色又聚萬千寵愛于一身,性子自是最為驕傲,聽到他這話,自是很為受打擊。

果然,她氣的臉都青了,喝了聲:“本公主不稀罕你。”

最終,她終于還是被氣走了。

但如此,陸洵還是覺得不夠,反而悶悶的坐回殷離嬌身邊。

殷離嬌側頭問他:“怎麽,不高興?”

陸洵老實的說出心頭感想,“若非不是時候,我定是要把那惡心的女人整瘋。否則實在難解我心頭之氣。”

殷離嬌不解。“你氣什麽?想把誰弄瘋?”

“軒轅門子。”

殷離嬌想了想,想不出個所以然,只能再問:“她究竟是如何得罪你了?你怎老是故意打擊她,讓她顏面盡掃?”

陸洵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他該如何說,說自己只是因為被那女人碰過,所以膈應?

她準是會覺得他有病。

可他确實有病。

殷離嬌見他不說,只是笑了笑。“不說便不說。”她貼近他的耳朵小聲問他:“剛才明兒是不是在我的水裏下了毒?”

聞言,他眸中劃過一縷寒光。“嗯!”

她點了點頭,挽住他的胳膊笑道:“你真精明,她何時作為的?你又如何發現的?”

陸洵眯了眯眸,若有所思道:“她似乎有兩下子。”或許,他該重新掂量下明兒這個看似懦弱不起眼的人。

多次發現她的異樣,不會是偶然。

只是,前世時,她似乎沒有今世的這些作為,倒是讓他有些想不通。

殷離嬌也陷入思索中,擡眸間目光不經意間瞥到還站在那裏的陳家兄妹。尤其是一臉驚恐的陳岚沐。

這孩子,似乎吓的不輕。

殷離嬌想了想,走過去靠在陳寧兒耳前細聲道:“不管你來找我的目的是什麽,又是誰讓你來的,都與我無關。今日看在你這年紀尚小的弟弟份上,暫且讓你們入座。以後莫再來煩我,也別利用自己這年紀尚小的弟弟。很惡心的作為。”

就在陳寧兒臉色變的難看之際,殷離嬌轉身走回去坐下,故作若無其事的招呼着:“來坐下。走了幾個人,位置總算寬裕些。”

陳寧兒心有餘悸的看了看陸洵,安撫了陳岚沐一番,将他帶過去坐下。

殷離嬌對陳岚沐公式化一般笑了下,轉頭問申娅妍:“娅妍想将船游到哪邊,我們便去哪邊。”

申娅妍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随阿離吧!我無所謂的。”大概還在想陸洵那對任何人都不留情面的一面。

他旁邊一直未說話的孟書情,臉色莫名的隐隐有些發白,只是在黑夜中不大明顯,并無人發現。他不動聲色的看了陸洵一眼,仿若怕其發現一般,趕緊又低下頭。

只是,船還未來得及離岸,就又有人踏上了船,是二公主與她的貼身婢女。

所有人看過去時,孟書情的臉色變了變。

二公主毫不客氣的坐下,笑道:“洵弟弟,一道坐坐,無礙吧?”她不動聲色的瞥過孟書情,眸中劃過一縷異光。

在場人中,最不歡迎二公主的人便是殷離嬌,可知道對方是二公主,她又不好說些什麽,只是故作随意的牽着對任何事情都一無所知的申娅妍。

申娅妍小聲問殷離嬌:“阿離,她是誰?”她記得上次在懷南府見過這人,只是未走近,所以并不知對方的身份。

殷離嬌小聲應道:“是二公主!”

申娅妍點了點頭,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孟書情,見他竟不起來行禮,而且由于離的近,她隐約看到他的臉色似乎有些難看。

陸洵淡道:“破船,容不下尊貴的公主大駕。”

二公主臉色變了變,心中不免對陸洵心懷怨氣,不解他為何總是不待見她。她自認為自己未得罪過陸洵,不由問起:“洵弟弟,表姐我是有何處與你有誤會?近些日子,我總覺得你似乎很讨厭我?”

陸洵:“我說讨厭你,你能下船?”

二公主頓覺尴尬,不由又瞥了孟書情一眼,大概是不想在他面前失了顏面。畢竟她是比陸洵大幾歲的公主。

她抿了下唇,道:“洵弟弟可否說說你與我到底有何誤會?”

陸洵未再言。

二公主大概是覺得,既然他不說話,便就是默認她留下。

她的目光立刻大膽直接的落在孟書情身上,故作驚訝的喜道:“原來孟大人也在,真巧。”

殷離嬌立刻接了嘴。“不僅孟大人在,孟大人的愛妻申娅妍也在。自從娅妍懷有身孕之後,二人越發的恩愛形影不離。”

果然,二公主臉色立變,好在她年齡不小,挺能沉的住氣,語氣聽起來倒沒有多大異樣。“懷有身孕?很恩愛?”

“是啊!”殷離嬌挽着申娅妍的胳膊彎眸笑道:“他們比我和陸洵晚成婚,卻這麽快便有了身孕,足以見的他們的感情究竟有多好,真是羨煞旁人。”

二公主的目光立刻落在孟書情臉上,見他未做任何表示,只是低頭繼續為申娅妍剔魚刺,溫柔體貼的明顯平時不少伺候愛妻。

申娅妍自從懷孕後,就特喜歡吃魚。

二公主呼吸的節奏亂了些,嘴唇不由緊抿起來。若不是因為現在天黑,怕是很難隐藏她當下的情緒。

她穩了穩心緒,看似随意的用只是普通人對有情人好奇一般的語氣問孟書情:“孟大人看起來很寵妻子,很珍惜她吧?”

孟書情微微吸了口氣,清晰的吐出。“此生唯一!”語氣很重,仿若故意特地表明自己的意圖。

一時間,氣氛陡變。

二公主握住杯子的手緊了緊,勉強勾起一縷端莊似未受影響的笑意。“真讓人羨慕。”

殷離嬌笑道:“羨慕是當然。”她側頭看着孟書情:“書生,可還記得當初娅妍與我是如何救了傻乎乎的你不?”

孟書情的思緒不由飄到他與申娅妍初識的那天,不由回想起那一幕一幕的激動與歡喜。一時,他忘記了所有不愉快,忘記二公主在場。就連聲音也不由充斥着歡快。“記得,永遠不會忘。”

“唔……”殷離嬌托腮,看似煞有興致的問道:“我很好奇,你們當時是如何背着我就那麽勾搭上了?”

申娅妍嬌羞的推了殷離嬌一下,嗔道:“阿離……”

“對了!”殷離嬌突然對向一道:“多點些燈,最好是能将船上點的如白晝一般。快去……”

向一應下。

很快,在向一的張羅下,船上真的亮入白晝。

而申娅妍與孟書情這對有情人的臉蛋是如何羞紅的,大家都看的清清楚楚。

大概是想到最初的感動,孟書情不知何時已經握上申娅妍的手,深情的注視着她。想到如今他們又有了孩子,他的眸光更是柔情的可以滴水。

許是太專注,眼裏完全只有申娅妍,一時他竟未注意到大亮的燈光,不由的攬住她的肩。

申娅妍始終低着頭,似是羞的不敢見人。

殷離嬌“啧啧”出聲。“真是羨煞旁人!”

二公主的臉色非常難看,難看到在大亮的燈光下,她再難讓自己顯得自然。她垂了垂眸,突然站起身:“我突然還想到公主府裏還有些事,先走了。”

聽到她的聲音,孟書情這才回神,立刻擡頭望去,只接觸到二公主正收回那飽含深意與憤怒的眼神。

他看着她的背影蹙了蹙眉。

申娅妍正巧看到這一幕,眸中劃過疑惑。

殷離嬌不動聲色的暗地裏對了個中指,而後挽住陸洵的胳膊,低聲道:“我若惹惱了她,你得幫我。”

“嗯!”

回過神的孟書情又因二公主而陷入自己的思緒中,申娅妍見了問起:“你怎麽了?可是有心事?”

孟書情搖了搖頭,柔柔道:“沒有,可還要吃魚?還是該吃些別的什麽?”

申娅妍抿了抿唇,搖頭道:“我飽了。”

殷離嬌側頭看到這一幕,就知孟書情定是因那二公主幹擾了心情,立刻心情不美妙的瞪着他,眸中的警告意味很濃。

接收到她目光的孟書情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看向陸洵,果然見其也正看着他。

陸洵的神色雖淡淡的,卻莫名讓孟書情感覺到一股森冷之意。

申娅妍似是感應到什麽,立刻擡頭看向孟書情,正巧見到他低着頭,看似有些繃緊了身子。她再轉頭看向殷離嬌與陸洵,卻見他們正饒有興致的看着湖裏的圓月燈。

她不知是想到什麽,低頭陷入自己的思緒中,久久不能回神。

殷離嬌開心道:“陸洵,我們弄些孔明燈吧!很大很大的那種,飛上天的時候,看起來如許多小月亮一般。”

“好!”

于是,向一又幹起跑路活,下了船。

因怕陸洵而一直沉默着的陳岚沐鼓起勇氣出聲:“姐姐,我也可以玩嗎?”一雙漂亮的眼眸又無辜又亮。

若不是因他終于說話,殷離嬌差點忘記這對姐弟的存在。她怔了下,點頭。“可以啊!待會一起玩。”

畢竟只是一個孩子,她也不好對他如何,只希望陳家人別再把這麽個小孩子拉入大人間的複雜世界中。

陳岚沐立刻咧嘴笑了起來。“姐姐真好。”言罷還唯唯諾諾的看了陸洵一眼,小聲道:“姐夫……也好。”

陸洵垂着腦袋,未理他。

陳寧兒見殷離嬌似乎挺喜歡陳岚沐,臉上浮現出喜色,心覺這次回去該是好交差了。

雖說她不喜歡殷離嬌,還挺嫉妒人家。但人家是懷南府當家的妻子,這是不争的事實。

許久後,向一終于背着一大包東西回來。

殷離嬌趕緊迎上去,可沒見到孔明燈。她疑惑:“咦?燈呢?你背的是包什麽東西?”

向一蹲下打開将背上的東西一一展現在船板上,一邊解釋着:“少夫人,你要的是像月亮一樣的孔明燈,小的到不了那個效果,那就只能現做。而且,公子這手藝可好了,定是能讓少夫人滿意。”

殷離嬌看着他展現出來的東西,剪刀、棉線、竹條、薄紙等等,還有許多其他的家夥。

她笑了。“也好,我們一起享受着制作孔明燈的樂趣。”說着她就轉過身欲去将申娅妍拉過來,卻見其正捂着肚子,臉色有些蒼白。

她立刻慌亂的快步跨過去,“娅妍,你怎麽了?”

一直走神的孟書情這才睜大眼睛側頭看向申娅妍,見到這一幕,他立刻扶住她,急道:“娅妍,怎麽了?”

申娅妍眼淚立刻流了下來,她未理孟書情,只是望着殷離嬌哽咽道:“阿離,我肚子痛,快帶我去看大夫。”

殷離嬌聞言慌忙背起她就朝船下跑。

孟書情一臉急色的正欲追上,卻被陸洵一個飛躍,立刻攔住他的去路。他見勢也沒了顧及其他的心思,只是急道:“二公子,有何事改日再說,莫再攔住下官的去路。”言罷他就欲越過陸洵。

這時,陸洵幽幽出聲:“你若管不好自己那顆肮髒的心,我不介意幫你。你明白我是何種人,最好別逼我出手。”

孟書情不由打了寒顫,頓了下腳步,只是一瞬,他快步追上殷離嬌與申娅妍。

陸洵劃過一縷深思,邁步也追了上去。

這時,船尾的宣郅祁卻還只是一心一意關注着申娅姝。不管船頭有何動靜,吵架也好,歡笑也好,或者有其他的大事,他都聽不見。

申娅姝小抿了口酒水,臉蛋粉撲撲的,似乎連續喝過不少,也有些借酒消愁的意思。她神色黯淡道:“你是個好人。”

宣郅祁勾起一縷苦澀。“可申姑娘似乎還是不放心我。”

他們聊了許久,從她身上的事,到他身上的事,再到他真情實意的告白,卻依舊無法讓她徹底卸下防備,說一句她願意讓他幫她。

她垂了垂眸,眸底的哀戚不知是真是假。

默了半響,她才微微吸了口氣。“讓我想想。”她的眸底不由有了些淚,未讓他看見。

她已經越來越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在演戲,在騙他。

宣郅祁點頭。“我等你,你随時可以給我答複。”頓了下,他又道了句:“若是你願意,你可以……”

最終他還是未說出口,畢竟太倉促。

申娅姝站起身。“我想我該回去了。”

他抿了抿嘴。“我送你?”

“好!”

他們來到船頭欲向陸洵夫婦告別時,卻發現只剩下一對不知名的一少女和一小男孩正在搗鼓着制作孔明燈。

宣郅祁驚訝,問起:“咦?其他人呢?”

陳寧兒轉過頭,應道:“有一位夫人肚子痛,他們急忙忙帶她看大夫去了。”

“肚子痛?誰肚子痛?”

陳寧兒越過宣郅祁看向申娅姝,眸露驚訝,而後思索了一會兒,發現這姐姐與申娅妍不是一個人,才指着申娅姝道:“就和這位姐姐長得一模一樣的夫人,好像是懷孕了。”

申娅姝立刻出聲:“你說什麽?”

陳寧兒将所看到的事情敘述了一遍。

随着她的話音落下,申娅姝臉色大變得立刻轉身跑下船。

宣郅祁皺了皺眉,立刻跟了上去。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