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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15)

☆、88|城

陸夫人見到一身濕漉漉的陸奕扶着同樣一身濕漉漉又臉色蒼白的明兒,領着氣呼呼的平樂公主歸來時,她小驚了下。

她以為是陸奕沒照看好明兒,上前接過明兒,冷冷對陸奕道:“這是落水了?好好一姑娘能在你眼皮子底下落水?”

陸奕本就因陸洵如此莫名其妙的行為而心有不滿,看到陸洵的母親陸夫人便也沒多好氣,直接道:“她是被二弟踹下湖的。”

言罷轉身就走了,平樂公主不悅的看了陸夫人一眼,就趕緊跟上陸奕。

陸夫人愣了下,問明兒:“他說的可是真的?是洵兒将你踹下去的?你們遇到他了?他為何這麽做?”

明兒眼淚滴落,弱弱道:“洵哥哥素來讨厭我,興許是覺得我的存在礙眼吧!”每每想起陸洵對她有多麽絕情,她就滿身心充滿恨。

明明是他們陸家的人率先招惹她的,如今卻将她當穢物一般對待。

她這話并未讓陸夫人産生懷疑,她那自負又我行我素的兒子,究竟嚣張到何種程度,她是再清楚不過。

她微微搖了下頭,扶着明兒朝屋裏走,安撫道:“你洵哥哥素來就這般,莫介懷,嗯?”聲音雖挺溫柔,但其中透着的強勢卻是無法忽略的。

明兒悶悶的應下。

另一頭的殷離嬌他們,終于找到一家醫館,許久才敲開門。雖說外頭的大夫比不上懷南府的大夫以及皇宮的禦醫強,但他們實在是沒時間耽擱。

大夫罵罵咧咧的打開門:“大過節的,還是大晚上的,就不能讓人……”接觸到陸洵冷冽的目光,他吓的立刻狗腿起來。“各位裏邊請,裏邊請……”

大夫細細為申娅妍檢查一番:“略微動了些胎氣,服些安胎的藥便好,再休息休息,無甚大事。”

殷離嬌松了一口氣,立刻問申娅妍:“肚子可還疼?”

申娅妍搖了搖頭,輕聲道:“好多了。”一聽沒事,她的臉色也好看了許多。

孟書情立刻去牽她的手,幾乎喜極而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吓死了。我們現在就回去,好好安胎,好好休息。”

申娅妍垂眸“嗯”了聲。

殷離嬌畢竟與申娅妍認識的時間久,很輕易便意識到對方似有一些不對勁。她蹙了蹙眉,擔憂的問道:“娅妍是怎麽了?有心事?”

申娅妍擡眸勾起一絲輕輕淺淺的笑意。“沒事,只是一時被吓的不輕。”

殷離嬌聞言并未真的松氣,擡頭多看了孟書情幾眼,心中總覺得申娅妍似乎發現了什麽。細思一下,孟書情的異樣太過明顯,申娅妍又是聰明的緊,難保她會真的完全發現不了什麽。

思此,她就恨不得逮着孟書情一頓罵。他若非是心虛,又怎會總一副做了虧心事的模樣。莫不是他已經做過什麽?

她不動聲色的掩下心底的怒火,柔聲對申娅妍道:“我送你回去,嗯?”

申娅妍點了點頭,反握住殷離嬌的手,隐隐有些不舍得放手的意思。

殷離嬌意識到這點,又問:“要不你随我們去懷南府?我照顧你?”

她分明看到申娅妍是有所猶豫的,可其最終卻是搖頭道:“不必了,我随書情回孟家吧!你們送送我們。”

殷離嬌未來得及應下,對他們一番好找的申娅姝與宣郅祁跑了進來。

申娅姝下意識的跑到申娅妍面前,正欲開口,大概是意識到什麽,正巧又見到申娅妍似乎并無大礙的樣子,她陡的站直了身子。

看到申娅姝滿頭大汗的樣子,除陸洵之外,都面露驚訝。

申娅妍面露喜色,立刻站起身柔柔的笑了起來:“妹妹你是來看我的嗎?”

申娅姝冷冷的看了看她,大概是确定她無甚大事,不置一言,轉身就走了。

申娅妍立刻欲追過去,殷離嬌趕緊拉住她,關切道,:“別亂跑,小心孩子。”對于申娅姝今日的行為,她也是驚訝的很,但現在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

一提孩子,申娅妍才努力讓自己平複下來,她側頭欣喜的問殷離嬌:“阿離,剛才妹妹是特地過來看我的對不對?她關心我對不對?”

殷離嬌連連點頭,因申娅妍的高興而不由笑起來。“對對對……申娅姝是真的關心你。”她發現,她真是越來越看不懂申娅姝了。

申娅妍這才真的開心起來,那種被她隐藏起來卻被殷離嬌發現的不對勁消失無蹤。

但就在孟書情說了句現在就帶她回家後,她那種讓殷離嬌覺得不對勁的感覺隐隐又浮現。但從明面上卻看不出什麽。

申娅妍只是淡淡的點了下頭。

四人離開醫館,朝孟家去,一路上,申娅妍始終拉着殷離嬌的手,完全沒再主動與孟書情說過一句話。

最終孟書情還是發現她對他的态度有了改變,卻又只能無措的不知如何是好。

殷離嬌的心本是提起來的,但見申娅妍始終淡淡的,平靜的出奇。漸漸的,她多少松了口氣,若申娅妍對事的承受能力強,那也是好事。

她握着申娅妍的手,掂量着回去與陸洵想想對策。

而此時,他們所離開的船上,軒轅門子領着她大哥軒轅碧海踏了上去。

軒轅碧海依舊是一身水藍色衣袍,長相俊秀,一副随意中隐隐透着一絲邪氣的模樣。他悠然的打量着這只船,從跡象上可判斷出船上剛才非常熱鬧過。

軒轅門子見陸洵他們都不在,便問終于制作好孔明燈的陳寧兒與陳岚沐:“陸洵他們呢?這麽早就已回去?”

陳家姐弟通過剛才軒轅門子與陸洵的對話知道她是中東公主,而且很不受陸洵他們待見。

他們既想站在陸洵他們那邊,又不敢得罪軒轅門子,便和聲和氣的撒了個謊:“姐姐姐夫他們回家了。”

軒轅門子打量着與殷離嬌神似的陳家兄妹,因她看殷離嬌不順眼,連帶着看這陳家兄妹也是非常不順眼。

“姐姐姐夫?”軒轅碧海走近陳家兄妹,随意打量了一會,勾起随意的笑容,道:“你們是阿離姑娘的弟弟妹妹?”

陳寧兒摸不透軒轅碧海的心思,只是怔怔點了頭。

軒轅門子面露驚訝:“大哥,你也認識殷離嬌?”

軒轅碧海笑道:“陸洵的愛妻,捧在手裏怕掉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如此特別的人物,我怎能不認識不認識。”

這話讓軒轅門子聽的很不是滋味。“大哥是想來與陸洵一道游船閑聊,可當下他已不在,大哥有何打算?”

當軒轅門子氣的回到她與軒轅碧海的落腳地後,軒轅碧海問起才得知陸洵這邊的事兒,便要求她帶他過來玩玩,說是與陸洵聊聊。

雖說她是被陸洵氣走的,但能有機會回來再見陸洵,她還是很期待的。可惜的是,撲了個空。

就在她暗地裏郁悶時,軒轅碧海卻一臉可惜的幽幽出聲:“真是可惜了,本來還想見見阿離姑娘的。”言罷嘆了一口氣,不知是真可惜,還是假可惜。

軒轅門子驚訝。“大哥不是想見陸洵麽?”這一副特別挂念殷離嬌的模樣是怎回事?

軒轅碧海随意的應道:“我确實想見陸洵,想與他聊聊阿離姑娘,不過……”想起殷離嬌那軟軟小小的身軀,精致純真的容顏,他勾起一抹肆邪的笑意。“我更想再抱一抱那軟俏的可人兒。”

軒轅門子非常不悅。“大哥竟也喜歡那殷離嬌?”那普普通通的醜丫頭究竟有什麽好?竟是讓堂堂軒轅大帝也念念不忘。

突然想到什麽,她驚的睜大美眸。“再抱一抱?大哥抱過她?”

“嗯!可惜還沒過瘾,便被陸洵把她給帶走咯!”言罷他邁起随意的步伐走下船,悠哉悠哉的離去。

軒轅門子頓覺無趣,快步跟了上去。本以為她大哥與殷離嬌若是有一腿,情況對她便是很有利。想來竟只是他調戲了人家,被陸洵将人給救走了。

想到就連一向疼她愛她的大哥也在挂念殷離嬌,她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看着他們離去的陳寧兒歪着腦袋蹙了蹙眉,這人是中東公主的大哥?

她陡的睜大眼睛,這人莫不是中東大帝?

中東大帝也看上殷離嬌?

她撅着嘴。

好嫉妒!

殷離嬌與陸洵一道将申娅妍與孟書情送回孟家後,她遲遲舍不得離開,總是很不放心申娅妍。她知道,申娅妍看似老實軟弱,其實比誰都有想法。

最後見天色實在是太晚,不想打擾到申娅妍休息,才将孟書情喊了出去,狠狠警告了一頓,才一步三回頭的離去。

她看得出來,申娅妍是很舍不得她的,就好像……不想自己唯一依靠的人不在自己身邊,卻又不得不堅強的獨自面對該面對的事。

回懷南府的路上,殷離嬌郁悶道:“我确定娅妍是知道什麽的。”她想,這世上最了解申娅妍的便是她了。

陸洵摟着她,說出自己的看法。“尊重她自己的想法,嗯?”

前世他并未怎麽注意過申娅妍,但今世他也看得出來,申娅妍是個非常有想法的女子,或許并不用他們操心。

殷離嬌推開他,趴在他膝蓋上托着腮,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據你的人傳來的消息,孟書情與二公主之前并未發生過什麽逾界的事,可他的反應為何就那麽不正常呢?他在心虛什麽?”

他撫摸着她的腦袋,默了半瞬,淡道:“身體未逾界,不代表情感上未逾界。那孟書情雖有些文采,卻性格懦弱。看得出來,他平時只讀死書,人生經歷幾乎空白。這種人最難經得起人生給出的一點點考驗。”

“這……”殷離嬌抿嘴。當初她與申娅妍都只覺得孟書情這人夠老實,理所當然的覺得他靠譜,而且長得又不賴。

沒想到老實人不見得好,有時候反而可怕。

她們這些小姑娘,還是沒有陸洵會看人。

思此,她擡頭嗔了陸洵一眼,氣呼呼道:“你既已知娅妍與孟書情前世的事情,為何不告訴我?為何不讓我阻攔他們在一起?”

陸洵見她是真的怒了,趕緊将她拉回懷裏,哄道:“你知道的,我滿腦子都是你,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別人的事情我若不仔細想,或者沒有契機讓我去想,我便不會記起。”

她推了推他,見推不開,只能悶悶道:“你也該知道娅妍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就因為你的記不起,可能毀了她的一生。”

陸洵低頭親了親她的嘴角。“別想了,她是個很有想法的人。我們盡量護着便好。”

她擡頭看他。“前世他們真的和離了?”

“嗯!”

“和離之前娅妍的孩子一直好好的麽?”

“嗯!”

想到那管不住心的孟書情,她當真有讓陸洵用仗勢的法子,嚣張的讓他管住自己的身心。可她知道,身易管,心不易管。

若是她經歷申娅妍的這種事情,那寧願立刻和離,也不想做無謂的事情。畢竟為這種人委曲求全不值得。所以她想想,免得她越幫越忙,還是任申娅妍自己作為吧!她只管盡力護着便好。

回到懷南府,陸洵就被陸夫人招了過去。

進門他便見陸夫人略嚴厲的看着他,明兒一旁低着頭,時不時掩嘴咳嗽幾下,似乎感了風寒,又很委屈的樣子。

陸洵淡道:“娘找我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

陸洵未語。

陸夫人牽過明兒柔若無骨的小手,輕輕拍了拍,以做安撫。她冷問陸洵:“殷離嬌呢?我不是說讓她也過來?”

陸洵:“可我讓她不過來。”他不想讓殷離嬌面對陸夫人的冷言冷語,不想她本就因申娅妍不好的心情再受半點影響,一點也不想。

“你……”陸夫人憤憤的吸了口氣。“莫不是我這個做婆婆的還請不動她?”語氣雖冷,但話裏的意思卻是很明顯的透露出她已認可殷離嬌這個兒媳婦。

陸洵難得面露一絲驚訝,卻是不大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畢竟……前世的陸夫人一直糾纏不休。而他與殷離嬌之間的悲劇,十有*與她脫離不了幹系。

陸夫人看到他的表情,便知他對她态度的轉變是持有懷疑态度。但她也是心高氣傲之人,做不來突然将腰彎的太低,只是轉而嚴厲的追問是:“明兒當真是被你踹入湖的?”

明兒畢竟是她帶大的姑娘,而且讓她心懷愧疚,免不了想為其讨要個說法。

陸洵凜冽的目光從明兒身上瞥過,淡淡“嗯”了聲。

陸夫人不悅道:“你不喜歡她,不想娶她,娘便随了你。你讨厭她,不想看見她,也無礙。索性她也大了,總會有嫁人的那一天。可她畢竟是娘一手帶大的姑娘,你若不娶,她便是相當于你妹妹。你對妹妹怎可做這種事?”

這一次,陸洵當真是确定陸夫人是真的妥協了,只是他不大明白她為何會突然妥協。不過能妥協最好,不能妥協也無礙,他始終會提防着。

他勾起一縷諷笑。“我不僅要踹她入湖,還要趕她出府。娘做做準備,畢竟算是你辛苦帶大的養女,我允娘最後與她處處。”

言罷他就轉身離去,心裏卻是掂量着,待到明兒被他趕出府時,便是他弄死她之時。

除讓他無奈的陸夫人之外,任何對殷離嬌有殺意的人,都必須死。

陸夫人聞言大驚,立刻站起身。“你說什麽?你給我站住。”

明兒也是驚的不輕,她從未想過還有這麽壞的結果。她一直都知道,陸洵看似對陸夫人冷冷淡淡的,其實心裏卻是非常看重這個娘。本來以他的脾氣,該是會早将她趕出懷南府才對,卻因他看重這個娘,所以才一直容忍着她的糾纏,僅僅只是态度不好,卻也未仗着身份将她趕出去過。

可這次,他竟要趕她走。

她猜,以陸洵的殘忍,與他對殷離嬌的重視。或許當她被趕出去後,他該是會瞞着陸夫人殺了她,以絕後患。

陸夫人立刻追了出去,大喝:“你給我站住。”

雖說她是打算給明兒物色個不錯的夫家,但那也是許久後的事情,畢竟是她帶在身邊長大的姑娘,怎會對其沒有深厚的感情?她自是舍不得陪了她多年的丫頭就那麽沒了。

可她的寶貝兒子竟不顧她的意願要将明兒趕走。

明兒知道,她絕不能被趕走。她立刻過去拉住陸夫人的手,哽咽道:“夫人,不要趕我走。我從小在懷南府長大,這裏就是我的家,我若離開了懷南府,那該怎麽辦啊?夫人,幫幫我,別讓洵哥哥趕我走。雖說我是夫人作為洵哥哥的童養媳養大的,可我始終暗地裏當夫人為母親。沒了家,沒了娘,我該怎麽辦啊?”

聽起來,句句真切,字字感人心扉,聽的陸夫人不由更是舍不得這丫頭。

她反握住明兒的手,堅定道:“放心吧!我不會允許他這麽做的。我是他娘,只是這麽個要求,我就不信他真能這麽絕情。”

明兒立刻跪下。“夫人一定要幫幫明兒。”

“起來吧!嗯?我不會坐視不理的。”

“謝謝夫人!”

桃苑。

殷離嬌看着眼前始終不說話,只是站在桃苑進口專注的盯着她看的陸奕。無論她問什麽,說什麽,他都猶如聽不到一般。

最後,她也懶得再說些什麽,只是靜待着他做些表示。

只是許久後,她還是再難忍住的開了口。“陸奕?”

他不言,依舊只是看着她。

她不禁又摸了摸自己的臉,疑惑道:“我臉上是有什麽嗎?”

半響後,他終于有了反應。

他搖了搖頭,苦澀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變了多少。今日……我看到了你最幸福的一面。”言罷他低下頭,繼續道:“我突然發現,幸福,讓你臉上的每一處,每一個表情,都與以往完全不一樣了。”

“……”

陸奕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了句:“我算是死心了。”言罷,他幽幽的轉過身。

這時,陸洵正巧邁着不快不慢的步伐走過來。他見到陸奕,臉色立刻冷了下來。他擡眸看了殷離嬌一眼,站在原地等着陸奕靠近。

黑夜中,殷離嬌眯了眯眼,看着那邊熟悉的颀長身影,喊了聲:“是陸洵嗎?”

低頭朝前走的陸奕聞言擡頭看去,果然見陸洵正站在不遠處看着他,眸中的警示味很濃。醋味……更濃。

殷離嬌意識到氣氛不對勁,知道陸洵定是老毛病又犯了,立刻過去拉起他就朝桃苑裏頭走,離陸奕的距離遠了些,她趕緊道:“我回來就見他站在門口,一開始一直不說話,就剛才說了些話,大概意思就是看我很幸福,他死心了。然後你就來了。”

陸洵不輕不重的“嗯”了聲,抱起她就朝裏走。

她驚,“你做什麽?”

“化強醋為力量,狠狠的弄死你。”

“……”

好暴力的流氓!

她吞了吞口水,略結巴道:“我,我跟你說,我現在還在因娅妍的事情心情不好呢!你悠着點。”

據以往的經驗,打翻了醋壇子的他肯定很可怕。

她會被弄的第二天起不來的。

後來,房間裏她的叫聲證明她想的是對的,其“慘烈”程度證明了第二天……她肯定起不來。

守在出口的護衛們,都是陸洵精挑細選出來的精士。所以,他們的聽力自是極好。再加上現在是寂靜的晚上。于是,陸洵與殷離嬌激戰的聲音他們是聽的一清二楚。

終歸是有些受不住的。

怪異的氛圍由桃園中蕩開。就連空氣中的溫度也莫名高了些,而由呼吸造成的聲音也大了些。

這時,有一個大概是定力最差的朝前挪了些,企圖能讓傳入耳中的聲音小了些。

有了個帶頭的,其他人也陸陸續續的移過去了些。

嗯,不夠,再過去些。

還不夠,再過去些。

再過去些……

都只顧着與那臉紅心跳的聲音做鬥争,不知有一輕巧的身影由屋頂落至陸洵與殷離嬌房間的窗前桃樹上。

正是軒轅門子。

她一雙美眸噴着怒火,雖只是看到陸洵與殷離嬌印在帳簾上明顯在纏.綿的火熱的身影,但這加上裏頭傳出的聲音,就足夠讓她心如火燒。

恨不得……進去殺人。

帳簾裏頭埋頭苦幹的陸洵似是發現了什麽,他眸色突然一凜,勾起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容,更是賣力了許多。

軒轅門子再難忍下去,實在是不想聽這更大,更讓她憤怒到抓狂的聲音。

就在她轉身欲施用輕功離去時,想到既然今晚的桃苑如此易闖,那她倒不如去陸洵的書房翻翻看能否找到對中東有利,讓她大哥覺得有用的東西。

于是她轉而去了書房。

只是許久過去,毫無收獲,卻讓她發現陸洵給殷離嬌畫的畫。畫中工筆精妙,每處都可看得出畫者是投入了全身心的情感。

她吃味的欲撕了這些畫。

最後想了想,還是決定都抱走給她那也瞎了眼看上殷離嬌的大哥。

于是,陸洵的畫被洗劫了。

☆、89|城

次日殷離嬌縱使腰酸背痛,一雙腿站起時幾乎都在打顫。可她還是不顧陸洵的勸說,死活硬是得起床。

因為他們說好了的,中秋次日便回殷家看殷父。

陸洵看着她慢吞吞的走路姿勢,卻是笑了起來,笑的好驕傲,笑的好……欠扁!

她嘀咕着:“你一點也不疼我了。”

“要不我背你?”

“不要!”她猜得到,昨晚桃苑的人都聽得到他們的激烈,若她現在讓他背着走,那更是落實他們的所作所為,雖然……不用落實也很明顯。

她吸了口氣,強裝自己沒有任何問題,一鼓作氣的走出桃苑。陸洵看着她的背影挑了下眉。

就在他正欲追上她時,向一從書房跑了出來。“公子,公子不好了,書房被人翻過。”

陸洵神色一凜,轉身立刻走進書房。

他銳利的目光四處掃視一番,很輕易的便知明面上的東西并未少什麽。他立刻去到書桌前打開抽屜。

見到裏頭的畫軸被洗劫一空,他眸子一眯,立刻從腰間拿出鑰匙,依次打開下頭的櫃子,見到裏面堆積起來的畫軸還在,他松了一口氣。

畢竟他畫了十年,又怎會只有一個抽屜藏着。

只是,誰偷了他的畫?

軒轅門子?

這時,殷離嬌忍着酸痛走進來,問道:“怎麽了?”

他立刻将櫃子鎖上,抽屜關上,淡道:“沒什麽。”心裏卻是想着,以軒轅門子的心思,偷了這些畫該是會毀掉,現在去找人家要怕是也來不及。

他暗地裏咬了咬牙,誓要讓那軒轅門子好看。

殷離嬌打量着朝她走過來的陸洵,蹙眉道:“你有事瞞着我?”想到他打開了裝畫的抽屜,便繼續問道:“與那些畫有關?那些畫我都已經看過了,有什麽不好說的?”

陸洵過去就牽着她的手朝外走,關于畫的事情,他就是只字不提。

她撅了撅嘴,道了句:“裝神秘!”

“身子不疼了,腿不酸了?”他側頭看她,“要不,我們來一次再走,嗯?”說着,他漂亮的眼眸中立刻劃過一道危險的幽光。

其實,每每看到她這糾結的走姿,就等于是在提醒他昨晚他們所做之事的一幕一幕究竟有多激烈,多蝕骨。

想想他就想再把她拉回房間。

不過他若真的這麽做,她定是得跟他翻臉。何況,他也再難舍得繼續摧殘她的身子骨。

殷離嬌聽到他的話,立刻甩開他的手就朝外走,氣呼呼的嘀咕着:“嫁給一個武将真不如嫁給一個文人。”武将太讓人難以招架了。

陸洵聞言,抿了抿嘴,快步越過她就朝外走。

她詫異的看着他的背影。

這是……生氣了?

她一邊跟上他,一邊想着他生氣的可能原由。唯一想到的便是他是武将,陸奕是文官,而陸洵向來最介意的就是她與陸奕有糾纏。

莫不是他覺得她這話有她喜歡陸奕那一款人的意思?

小氣!

馬車上,陸洵始終垂着眼簾,未與她說話。

她推了推他,不得不服軟。“喂!我那話只是随口說的,你莫計較。”

“嗯!”

“我只是有些受不了你的……”她臉紅了紅,聲音壓低了些繼續道:“受不了你的……欲.求.不滿。”

“嗯!”

他再應了聲,就擡起胳膊擔着後腦靠在馬車壁上閉上了眼睛,一副似無興趣與她說話的樣子。

她又推了推他。“你到底怎麽了?多大點事,能讓你這麽生氣?”她隐隐覺得他似乎不只生氣那麽簡單,似乎還有些別的情緒環繞在他周身。

莫不是生氣她不想……給他那啥那啥?

思此,她不大甘願的再推了推他,抿了下嘴才幽幽出聲:“大不了晚上繼續便是,我說不要,何時真的強硬的拒絕過。”

大概是因他有了上輩子的經驗,她在他手下,總是能被秒成渣渣,不知今夕是何年。

想想她就臉紅,不由低頭摸了摸自己滾熱的臉。

在她出神之際,陸洵睜開眼眸朝她看了過來,将她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若有所思。

她擡眸便接觸到他的目光,立刻因尴尬而使臉更紅。

她撇了撇心頭的矯情,立刻撲入他懷中擡頭看着他,眨了眨眼道:“還生氣麽?無論你因何生氣,我都應着你,如何?”

他撫了撫她的腦袋,搖了搖頭。“接下來的日子,讓你緩緩。”他擔心若繼續這麽下去,會讓她真的厭煩起來。

畢竟,他想她想了十年,那股被壓抑久了的強烈思念爆發起來,真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他該慶幸,她天生體力好,身體好,似乎生來就是為他準備的。否則若換成尋常姑娘一般的體質,怕是……

他低頭看着她掩不住疲憊的臉色,他最怕的還是她哪天會忍不住想躲他,忍不住厭惡他,忍不住真心實意的想換個文人嫁了。

前世的他不是這樣的,那時的他還有心思裝作對她不是多上心,驕傲、嚣張,雖愛她,卻能克制到看起來總是她追着他跑的地步。那時她就總罵他傲嬌,一邊不悅的罵,一邊粘着他。

可如今,他被十年裏積攢下來的思念給沖的已完全沒了任何其他的心思,一門心思只是想與她黏膩在一起,不分開。

他想,若再不改改,她或許真會厭惡他。

她歪着腦袋看着他,疑惑的問起:“你到底在想什麽?”

“沒什麽。”

她見他沒想說,就沒再多過問,只是将腦袋擱在他的下巴底下蹭了蹭,柔聲道:“你有你自己的想法,我不會逼你說。但你要知道,夫妻之前不能有隔閡的。所以,輕重你自己心裏有杆秤便好。”

“嗯!”

不多時,他們相攜着從殷家大門前下了馬車。殷父老早就守在門口等着她,不僅有殷家的人,還有申知府與申夫人。

他們見到陸洵與殷離嬌,立刻喜滋滋的迎了上去。

殷父握住殷離嬌的胳膊仔細打量着,開心的笑起來。“才未多日不見,你怎胖了這麽多?”

殷離嬌:“……”

用的着見面第一句話就這麽不中聽?

殷父見她臉黑了下來,立刻笑出了聲,看向她旁邊的陸洵,眸中感激之意盡顯。“二公子将阿離照顧的很好,很好……”

陸洵臉色柔柔的點了點頭。

申知府攜着申夫人向陸洵行了禮,催促着他們進了屋。那紅光滿面的模樣,與前些日子所見完全兩樣。

殷離嬌不由多看了他幾眼,心想定是申娅妍将申娅姝跟了太子的事情告知于他,他不僅不擔心,反而覺得自家閨女攀上了大高枝。

不得不說,攤上這麽一個爹,不僅是申娅妍的不幸,亦是申娅姝的不幸。

去到前廳,喜大娘就為他們端來吃食,她不好意思道:“不知二公子口味如何,所以做的都是阿離愛吃的,其他加了些男兒身吃了比較好的菜,多為肉食。”

陸洵微微颔了下首。“以後都随阿離便好,我的口味随她。”

喜大娘聞言連連點頭,滿臉笑意:“好,好,好……這樣也好。”陸洵疼殷離嬌到這地步,她也是欣慰的很。

殷離嬌拿起筷子就開吃,邊吃邊開心道:“為了留肚子多吃些喜大娘做的飯菜,我可是刻意沒吃早飯呢!實在是想念喜大娘的手藝了。”

陸洵側頭看着她,照着她夾過的地方為自己碗裏夾了些。他知道,人家喜大娘盼着他能立刻嘗嘗她做的菜。

喜大娘見他吃了口,立即問起:“如何”

陸洵點頭。“好吃!”

喜大娘立刻笑開,“好吃便好,好吃便好……你們多吃,邊吃邊聊。要知道,老爺可想死你們了,你們慢聊,我先下去了。”

殷離嬌立刻道:“下去做什麽?一道坐着吃啊!”

喜大娘搖頭,笑道:“我就不湊熱鬧了,待會申大小姐與孟姑爺也得過來。這一桌子的人已經夠熱鬧了,我就不摻合了。”

殷離嬌立刻喜道:“娅妍也要來?”

申知府接了嘴。“是啊!這是之前說好的。知道阿離也想與妍兒待一起,那便湊成一夥聚聚,熱鬧。”

殷離嬌立刻放下筷子,也順便拿下陸洵手裏的筷子。“那我們等娅妍回來了再開飯。對了,娅妍何時到?”

“快了吧!”

等了一會兒,外面終于有了動靜。他們立刻迎了出去,卻未想到竟是張思嫣領着一雙兒女來了。

各位的臉色立刻不好看了,就連申知府也覺得有些尴尬。張思嫣對殷家的糾纏,以及殷父的态度,他多少也聽說過一些。

張思嫣見到殷離嬌,臉色一喜,立刻牽着陳岚沐走過去。“阿離……”昨晚聽陳寧兒說殷離嬌很喜歡這個弟弟,可把她高興壞了。聽到陳寧兒說昨晚偶聽到殷離嬌與陸洵今日回來殷家,她就也準備了一番,趕來了。

見到她,殷離嬌的心情立刻受了影響,卻又礙于陳岚沐在,她又不好作為,只能冷着臉走回屋裏。

張思嫣立刻看出殷離嬌很想趕他們走,也看得出其礙于陳岚沐在場才沒做的太難看。

無論如何,既然對方不趕人,她便就有理由領着兒女一道進去就坐。

殷離嬌側頭低聲對陸洵道:“我們這到底是何體質?怎總是走哪哪就熱鬧?”昨晚還好,今天卻讓她高興不起來。

因為張思嫣會影響殷父的心情。

張思嫣牽着陳岚沐盡量離殷離嬌坐的近些,陳寧兒随便挑了個位置就坐下了。

張思嫣柔聲道:“阿離喜歡吃什麽?娘給你夾。”

殷離嬌不耐道:“娅妍沒來,再等等。”言罷她瞥了眼正撲閃着眼睛看着她的陳岚沐。

張思嫣點了點頭,低頭對陳岚沐說了些什麽,陳岚沐立即跑到殷離嬌身邊。“姐姐,沐兒想坐姐姐懷裏。”

殷離嬌瞪了張思嫣一眼,盡量放柔了語氣對陳岚沐道:“姐姐腿不舒服,你去娘懷裏坐,嗯?”

其實她并沒有多喜歡陳岚沐,對她來說,他就只是個普通的孩子。她只是單純的不想他看到不好的畫面,聽到不好的話。

畢竟,她肚子裏随時可能會有一個寶寶,不一樣的心境讓她不由不想別的小孩受傷害。

陳岚沐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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