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遇偷襲
宮宴歌舞升平, 宮人們揮着長袖, 随着樂曲旋轉,倒有幾位宮人姿色容貌尚可, 可惜皇帝一心撲在了煉丹上,特別是小太子出生後,他越發信道和煉丹了,在他看來,若不是他信天師和神仙,上天可憐他的虔誠, 這才為皇室留下了血脈。
後宮妃嫔都端坐在屏風之後, 只有戚貴妃在皇帝的下首,邊上還有奶娘抱着小太子, 如今的小太子已經粉雕玉琢, 大大的眼眸子滴溜溜地轉着, 時不時地發出幾聲呓語,令皇帝越發疼在了心上, 連抱孫不抱子的規矩都抛之腦後了。
皇帝喜食冷食, 又飲熱酒, 冷熱交替,太醫眼中這樣是在糟蹋身子, 可皇帝卻異常喜歡, 宮宴中沒有一道熱菜。
沈晞蘊并沒有食用,即使起筷子,也是假裝吃了, 其實是偷偷放入了寬大的衣袖中的繡帕,或者直接滑到了地面,再偷偷撿起來。
酒樂過半,大臣們謝過皇帝的恩寵後,到底過于拘束,戚貴妃笑着對皇帝道:“皇上,今兒剛出殿門,臣妾發覺今日竟然下雪了,這可是冬日裏頭的第一場雪,可是好兆頭。臣妾鬥膽讓宮中侍從去庫房裏頭擺上了花燈,點在了邊上的小園子裏頭。您若是有興致,臣妾陪您去瞅瞅?宮裏花燈與尋常街道上也不知是否有不同,臣妾自幼就入宮了,也沒得見過,倒是大人們見多識廣,也給臣妾們說道說道。”
皇帝聽戚貴妃笑語盈盈地說了一大堆話,不過就是鬧着要他陪着去賞花燈罷了,皇帝一口就答應下來了,殿內人全都擺駕去了小園子裏頭賞燈。
花燈一盞一盞挂在了樹梢下,高高低低,起起伏伏,倒是有些許意趣,燈的種類頗多,有走馬燈、有六角燈、有燈籠、有兔子燈還有宮燈等等,燈上的繪畫功力也顯示出了宮廷制造的宮匠們的筆力。
三三兩兩的大臣們和女眷們湊在了一起,熟識之人結伴成群,說說小聲話,議論議論宮燈,再贊賞幾句皇恩浩蕩,消磨消磨,時辰也就好過了。
齊子轍全身戒備,緊緊拽着沈晞蘊不放,不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甚至于若不是在大庭廣衆之下,否則怕是要直接禁锢在自己的懷中了。
戚貴妃眼眸子裏頭的光閃過無數次,似有若無地拂過沈晞蘊的臉龐,在齊子轍察覺冷漠地回望時,她默默地移開,面上不顯。
女眷們本有幾個蠢蠢欲動,想過來跟沈晞蘊攀談一番,除了她有個郡王妃的親姐姐,身世曲折外,還因着她的夫君是可以與錢太師與之抗衡的齊太師,且年輕有為,相比較,錢太師已然是日落西山了。
可她們一直都尋不到機會,每每掃過去,都看到齊太師緊緊地跟在沈晞蘊身邊,眼眸子還瞅着沈晞蘊,一眼都不落下。
若是一次也就罷了,不管她們看幾次,都是如此。她們心裏頭哪個不多了幾分酸澀之意。自個的夫君對于她們更多的是尊重和愛戴,甚至于在新婚之時,也未嘗如此。這麽想,她們心堵得很,也就沒了興致了。
等沈晞蘊和齊子轍出了宮門口,上了馬車,兩人才松了一口氣,沈晞蘊捶了捶自個的小腿,嘟囔着:“太累了,以後宮宴能不能不去啊?吃不到什麽東西也就算了,還可憐巴巴地在寒風底下吹了好久。拘束得很,夫君,我肚子餓了。”
“好,等會回去,讓小廚房煮吃的。”
沈晞蘊剛要點頭,看到一掃而過的大街上酒樓還開着,想着小廚房裏頭的廚娘做的吃食也有點膩了,“不要,都吃膩了。”
被養得嘴刁的沈晞蘊皺着臉捂着肚皮,可憐兮兮地望着齊子轍。
齊子轍無奈地問:“那你想吃什麽?”
沈晞蘊趕緊咽了下差點流出來的口水,沒皮沒臉地蹭過去,嬌聲說:“夫君,剛才那個酒樓,看着東西就很好吃,我們去吃吧。”
“行。”齊子轍撩起馬車的門簾,正要吩咐馬車夫往後頭掉頭,沈晞蘊拖着腮幫子又涼涼地吐出了一句話:“可是夫君,我腿好酸啊,連一步都不想走呢。”
“要我抱?”齊子轍從善如流。
沈晞蘊搖頭,翻了個白眼,“我穿得那麽薄,若是被你抱出去,等會着涼了可怎麽辦?我若是生病了,夫君肯定會很難受的。”
“你生病,我難受?”
沈晞蘊瞪大了眼睛,煞有介事地教育他:“自然是如此了。夫君,你的小嬌妻,心尖尖上的人兒病了,不就是你的心尖尖肉兒病了麽?這樣你還不難受?可難受了,不是麽?”
“對。娘子說得都對。”齊子轍寵溺地笑了下,對着她的胡攪蠻纏滿是溺愛,對着馬車夫吩咐往酒樓去,下了馬車,就去買吃食了。
沈晞蘊望眼欲穿地等了一會,實在待不住了,便下了馬車。街道上燈光昏暗,夜風徐徐吹來,飄着的雪花已然停了。道路略微濕潤,酒樓裏頭并沒有太多聲響。
她不由得想要往酒樓裏頭去時,在靜谧的夜裏頭,似乎有一股不太一般的風襲來。沈晞蘊不由得快速轉過頭去看,卻只見一道冷光飛快襲來,她的腳好像被釘住了一般,一動都不動。
張嬷嬷見沈晞蘊有危險,快步要往前擋,一剎那間,從酒樓裏頭飛出來一個茶杯,擋過了那道冷光,沈晞蘊順着一看,在道路的縫隙上死死地釘着一只有成年郎君巴掌大的箭。
沈晞蘊心跳撲騰撲騰地,全身血液都涼了一半,齊子轍快步跑過來,将沈晞蘊抱入懷中,齊子轍只能半抱半摟地将她往清冷的街道裏頭帶。
後頭的人久久未曾跟上。齊子轍帶着沈晞蘊推開了一處破舊的宅院,躲在了石牆後頭。過了許久,才聽到外頭跑過了一群人,熙熙攘攘,還有幾聲咒罵聲,“搞丢了!”
“齊大人在,下不了手!”
“蠢貨!引開他!”
“跟丢了!”
正當他們圍着一圈,領頭的人分了任務,讓其他人分頭去找,如今街道人少,一個男子帶着柔弱的女子定然跑不遠,且身影也過于令人注目,就是吓吓居民,也是一問就能問出來。
齊子轍對着沈晞蘊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快步從裏頭蹿了出去,如猛虎撲兔,從袖口當中射出貼身藏着的小匕首,直接切進了領頭人的膝蓋骨,在領頭人還未反應過來時,已經撲騰一聲,跪倒在地了。
正當領頭人準備呼喊時,齊子轍上前一個砍手,将他給砍暈了。往空中放了信號,不過一盞茶功夫,暗衛就過來了。
将人給帶走私下拷問,齊子轍将沈晞蘊橫抱而起,緊緊地貼着她的臉,摟着她坐在馬車裏。幸而今日來襲的人不多,且對齊子轍有所顧慮,下不了狠手,這才得了先機。他們都防備着宮裏頭有人使絆子,卻萬萬沒有想到,竟然将手伸到了宮外了。
齊子轍眼眸晦暗不明,将沈晞蘊抱得差點喘不過氣來,雙手微微發抖,沈晞蘊見齊子轍這樣,柔聲安撫道:“夫君,我沒事,就算我有事,夫君也會救我的,我一點都不怕。”
沈晞蘊并沒有見到血,因而只是臉色略微蒼白。
“不知道是誰想要針對夫君。夫君明日出門可要小心,要不幹脆告假吧?”沈晞蘊其實心底裏總有一絲疑慮,剛才那幾個人,好似是沖着她來的,可是又覺得不應該如此,她并沒有得罪什麽人,更何況她一個後宅婦孺,殺了她,能有什麽好?上輩子想殺她的人如今都死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齊子轍雙手捧着她的小臉,将吻輕柔地落在她的臉龐上,連連細碎地吻了好幾下,才放開又抱進懷中,才說:“我沒事,只要你沒事,我一定沒事。”
沈晞蘊盡力掩藏自己的恐懼,露出僵硬的笑容,好在齊子轍并不說話了。
到了齊家門口,齊子轍将沈晞蘊抱着進了後院,後院燈已經亮着了,張嬷嬷在正房門口團團轉,生怕到了天明都看不到兩主子。
她也往管家周平那兒催促了好幾次,周平只是說不着急,已經派人去找了,她怎麽可能不着急,這樣的場景,她們從來都沒有見過。
沈晞蘊被抱着進了院子裏頭,張嬷嬷也不顧尊卑了,直接撲了上去,跟在齊子轍身後,沈晞蘊被放在床上,齊子轍讓張嬷嬷替她梳洗。
過了一刻鐘,沈晞蘊就從水室裏頭出來了,齊子轍手中端着一碗散發着熱氣的湯藥,送到了沈晞蘊面前,沈晞蘊聞着刺鼻的藥味,想要推開不喝,可見齊子轍那黑幽的眸光裏閃着堅定,只能捏着鼻子,灌了進去。
齊子轍替她蓋好被子,坐在床沿邊,伸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不一會,在藥力的作用下,沈晞蘊睡着了。
替沈晞蘊拉好被子的齊子轍這才出了房門,他再三叮囑張嬷嬷進去守着,不能睡,又吩咐了周平掉了暗衛到後院隐秘處護着,才策馬往外頭去。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啦,最近好想吃鹵味,又想吃辣的東西。開題報告還沒有弄好,因為導師去出差了......心情不好只想買買買~~~接下來準備同時開兩篇新文,現言和古言~~~求收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