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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錢家計

町州府衙建造撥款下來之時, 齊子轍已然帶着沈晞蘊離開了。齊子轍與沈晞蘊乘坐官船, 直達京城,花了足足半個月的時日, 前前後後,從出京到回京,加之路上的奔波,花了整整有月餘時日,此時的沈晞蘊小腹微微隆起,臉龐也略微圓了一點點。

剛回了齊家, 梳洗休息過後, 沈晞蘊就看起了送到齊家的一些帖子,都是京城中一些貴婦人給的花宴的帖子。

她們不過是想着若是不請沈晞蘊, 不太好, 但若是沈晞蘊過去了, 她們也有些為難,至于錢太師府, 聽聞錢夫人在莊子裏頭, 已然不理會府上之事, 送到了錢少夫人的手上,錢少夫人則推說沒空。

早在半個月前, 京兆府尹就接到了錢太師府上的報案, 說是錢三公子失蹤了。京城中有閨女的人家全都松了一口氣,就生怕自個閨女被錢三公子看上,到時候就倒黴了。

雖然她們上門安慰錢少夫人, 甚至還提出若是有需要的話,一定要請她們幫忙,她們雖然不比錢太師府,可多少也有點人脈。

可一轉身,她們都忍不住拍手叫好,甚至于連錢少夫人得知錢三公子失蹤之後,心中一直暗暗祈禱着不要找到他。

錢三公子就是錢家的毒瘤和蛀蟲,平日裏錢三公子一個院落的開支和花銷就比得上錢少夫人和錢大公子的花銷了,可錢少夫人需要買首飾、買衣服,時不時還要宴請一些女眷們,而錢大公子則需要跟上司下屬應酬,砸在酒樓裏的錢自然也是多的。加之他們還有孩子需要養着,哪一筆不是花銷?

可即便如此,他們的花費還比不上錢三公子的一半,可想而知,錢三公子花天酒地胡作非為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更別提總是替錢三公子擦屁股收拾一些攤子的錢大公子了,他沒少發愁,還有那些忠心耿耿的下人。

一樁樁一件件,錢少夫人只要一想起,就覺得惡心。還有當年剛進門時,曾經在錢太師府的花園裏頭遇到了白天裏頭喝得酩酊大醉的錢三公子,他竟然還敢撲上來對她動手動腳,當時她還是出嫁的新娘子,自是被吓得半年都不敢自個去花園裏頭,也不敢跟錢大公子說。

她當時恨不得他去死,就為了這件事,她怕身邊的丫鬟說了出去,知道她差點被人輕薄了,因而把身邊的丫鬟全都毒啞了,能讀書寫字的全都弄死了。

可是折損了她一大批人手,她也是有苦難言啊。

如今錢三公子失蹤了,那真的是太好了,她恨不得上寺廟裏頭燒香拜佛去了,真是佛祖顯靈了。其實錢少夫人心裏也責怪過自己的婆母和公公,若不是他們不管不顧,錢三公子也不會如此胡作非為。

因着自個私心想着,錢少夫人握緊了簪子,穿着薄紗內衣,坐在床榻上,轉頭見錢大公子身着內衣,雙眉鎖得緊緊的,雙眼緊閉,很是苦惱,她親自吹熄了燈火,從床尾爬了上去,輕輕地蓋上了被子,側身蹭到了錢大公子身邊。

錢大公子伸手虛摟着她,她将手放在他的胸口,撥弄着他內衣上的扣子,小聲低語問:“夫君為何如此煩惱?”

“還能為何?該死的老三,也不知死哪裏去了,父親讓我盡快找到他,他捅了大簍子了。”

錢少夫人一聽,微微顫抖着睫毛,問:“夫君,三叔做了什麽事?”

“婦道人家,你不需知曉。”錢大公子不願意說,反而訓斥了錢少夫人。

錢少夫人柔柔一笑,并沒有生氣,安撫錢大公子,“我知道自個沒有見識,可我們總是夫妻,再說了,三叔闖禍,我如今掌管着內院,也不知道有沒有幹系,加之我平日裏出去應酬,若是不知曉,他人詢問起來,我一問三不知,倒是給府上丢臉不說,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家的人對我不滿呢?我可不願意夫君被人誤會。”

錢大公子一聽她柔軟勸說的言語,本來就憋不住了,如今這麽一想,倒是覺得有些許的道理,說:“還能是什麽事,我跟你說了,你可別說出去,否則咱們都得完。”

錢少夫人乖巧地點頭,也不催促,用一臉崇拜的目光看着錢大公子。

錢大公子拍了拍她嫩白的雙臂,嘆了一口氣,道:“父親雖然沒有明說,可聽着他們話裏話外的意思,我懷疑,老三跟沈宴的案子有關。”

錢少夫人倒抽了一口涼氣,她萬萬沒想到,一個地痞流氓,膽子也不大,最多看着就是好色愛賭,怎麽還跟殺人的命案聯系起來了?

“夫君不會是誤會了吧?”

“如何誤會?父親讓人去清理線索了,生怕被人知曉,幸而老三還是有點腦子,懂得一把火燒了,即使是有證物,只怕也被那場大火給燒沒了。”

“不過,父親說老三骨頭軟,生怕他不是失蹤,是被人拿捏住了,就等着讓老三揭發我們錢家,到時候我們都得倒黴,這不才讓我們趕緊找。”

“那京兆府尹報案呢?”

“也是父親的意思,父親手段真是高明。”

“我也不管如何了,老三這個人,翻遍了全京城都要找出來,千萬不能落在別人的手裏。到時候落了把柄,只怕我們錢家就要受制于人了。”錢大公子憂心忡忡,最近這幾日被錢太師催着下了衙門就找人,上火了,嘴角內裏都長了泡,疼得他吃飯都吃不香甜。

錢少夫人聽到錢大公子如此說,倒是心生一計,她輕聲說:“夫君最近這幾日如此辛苦,娘子我看了也心疼得很,特別想為夫君分憂,可不知道該怎麽做,只能從明日開始讓廚娘給夫君多炖炖補湯和清涼的甜湯了。”

“你有這心意就好,我啊,是忙得腳不沾地,這些湯湯水水,只怕都來不及喝,你還是自個喝吧。自從生了兒子,又接了府中大小的事,今日看了你,好似瘦了不少,你也得好好保養自個才是。”錢大公子說了幾句,算是禮尚往來。

這些話聽着客套,可對于錢少夫人來說,這些話卻格外貼心,她本來還不想說自個心裏想的計謀,可為了關懷她的夫君,也為了兒子,她只能心狠了。

“夫君,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我們是夫妻,還有什麽不當講?”沈大公子想着估摸娘子又想念叨着想念兒子的事了,可如今錢府處于風雨飄搖之中,甚至于一步走錯就滿盤皆輸了,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艱難,這個關鍵時候,把兒子交給自個的母親照看着,他也安心,這事,他是堅決不會答應娘子的,兒子在莊園好好的,等風平浪靜再接過來更好。

但娘子的面子不能就這麽說不給就不給,錢大公子心裏盤算着該如何讓錢少夫人打消念頭。

錢少夫人輕柔地說:“夫君在外頭如此辛苦,既要應酬上司,還要為家中兄弟操心,我恨不得替夫君多分憂,可到底見識有限。剛才聽夫君對三叔一事很是擔憂,我倒是有個主意,不過就是太過于不近人情了。”

“哦?你說來聽聽?”

錢少夫人勾唇一笑,“夫君,這三叔失蹤了是真的失蹤了,可若是以後他就這麽失蹤了呢?”

“父親讓我務必......将......他找回來......你的意思是?”錢大公子本要呵斥自個娘子說廢話,可脾氣提到了一半,就被壓了下去,等會,她的意思是說......

“你的意思是?讓他就這麽失蹤了?”

錢少夫人趕緊爬起來,跪在床板上,要跟錢大公子請罪,錢大公子跟着起身,定睛望着自個的娘子,琢磨着她出的主意,緩緩地說:“你的意思是,将錯就錯?”

“是的。夫君。”錢少夫人閉了閉眼,狠心地說:“夫君,所有的事都是三叔做出來的,可若是三叔沒了,一切事情的源頭也就斷了,那這些事都是三叔的事,跟我們沒有關系了。總不會還有人把事情往一個不在的人身上去追究吧?”

“到時候,我們只要拿出誠意,受害人賠些錢不就行了?至于沈宴的事,這件事只怕推了三叔也不能了事,不知公公那邊有什麽應對之策。”

錢大公子沉吟着,伸手拍打着被單,錢少夫人見他遲疑不決,又道:“要不我們繼續暗地裏頭找三叔,但明面上我們跟其他人說找到三叔了,不過三叔已經死了,之後給他辦一個風風光光的喪禮,等到了真找到了三叔,到時候我們再私下貼補他就是了。”

既然動不了手殺了錢三公子,那就讓他失去錢三公子的這個身份,到時候,錢家定然安穩了。

如今若是只計較所謂的婦人之仁和兄弟之情,只怕其他站在暗地裏打算盤的對手已然伺機而動了。

錢大公子聽到這,雙眸一凜,“行,我這就去找父親說清楚。”他轉身就要下床,雙腳觸地後,他又轉過身子,伸手握住錢少夫人的雙手,柔聲細語地感謝道:“你真的是我的賢內助,我從今往後,定然不會辜負于你。”

錢少夫人露出了嬌羞,“夫君說的哪裏話。”

她嬌柔地目送錢大公子離去後,原本嬌媚的臉龐在房門關上後消失了,露出兇狠的目光,低沉地對進來服侍的嬷嬷道:“可以動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啦~~~錢少夫人也是個狠角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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