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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斥責

出來茶館之後,沈其煜吩咐夜白:“讓人通知路管事,把濃荷淡菊接回來。”

夜白神色微怔,看向了沈其煜。

“嗯?”沈其煜沒聽到答複,疑惑的看向了夜白。

“主子,王妃并不是那樣的人,您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沈其煜深深地看了夜白一眼:“你這是在質疑本王的決定?”心下暗想,那個女人究竟是如何讓他身邊人都覺得她好的。

夜白心下一凜,連忙請罪:“屬下不敢。”

沈其煜冷着臉道:“接回來之後,把這二人的一舉一動都告知本王。”

夜白連忙道:“是。屬下明白。”

上了馬車之後,沈其煜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靠在了後面的墊子上,眼睛也閉上了。腦海中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他那個王妃,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不過,沒等他想明白,便在半路被人攔了下來,通知他明厚帝要見他,讓他立馬回宮。

明厚帝之所以這麽火急火燎的把沈其煜叫過去,恰好就是因為沈其煜和林灼灼之間的事情。

沈其煜在宮門口訓斥林灼灼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好幾日了,明厚帝昨日終于聽說了這件事情。昨晚蘇貴妃又在他耳邊念叨了許久。所以,這日,下了朝之後,明厚帝便準備把兒子叫過去。

不料被事情耽擱了。

這不,處理完事情後,便又想起來兒子。

等沈其煜來了之後,離得近了,明厚帝這才發現兒子的臉色有些不好看,頓時心疼的道:“太醫院的不是說你體內的毒已經解了嗎?怎麽臉色還是這般的難看?朕怎麽覺得比你恢複記憶之前還要難看上幾分。”

沈其煜抿了抿唇,有苦說不出。除了偷偷的潛入後院的那一夜,他最近根本就沒能睡一個好覺。晚上睡得晚,過上不到一兩個時辰又被驚醒。白日裏事情又多,根本就無暇休息。可他又不想承認,自己被一個女人影響那麽深。

“父皇放心,兒子體內的毒的确已經解了。許是因為最近看折子太晚,沒休息好。”

明厚帝松了一口氣:“毒解了便好。若是太繁忙了,就把事情交給底下的人去做,沒必要親力親為。”

“多謝父皇體諒。父皇交給兒子的事情并不多,兒子能解決。只是這兩年的事情兒子丁點也不記得了,須得一件一件的看過才能放心。”

明厚帝嘆了嘆氣。他這個兒子就是太過勤勉了,一點也不像他。

“不必如此辛苦,這兩年沒發生什麽大事,你簡略的看看便是。”

雖明厚帝如此說,但沈其煜依舊沒有聽從。

明厚帝見狀,無奈的道:“你之前失憶的時候,二十年的政務都不記得了,不也做得很好嗎?何必把自己逼得太緊。”

沈其煜還沒開口,只聽明厚帝又道:“還是說,你故意給自己找事情做?”

沈其煜微微一怔,看向了明厚帝,見明厚帝那雙似是洞察了一切的眼睛,抿了抿唇,問:“父皇這是何意?”

明厚帝嘆氣:“朕可是聽說前幾日的事情了。你公然在宮門口對你王妃做出來那等事情,實屬不該。作為一名男子,怎能如此對自家妻子?太沒有風度了些。”

聽到明厚帝的指責,沈其煜跪在了地上。

明厚帝的教育卻還沒有停:“不要跟朕說是因為你恢複了記憶,忘了你的王妃。你可知你的王妃是你費勁了心思娶回來的?雖然你忘記了她,但朕必須要告訴你,你是真的喜歡你的王妃。當初你失憶後忘了朕和你母妃,你不知我們是何等的傷心和難過。如今,想必你的王妃也會因此而難過。這分明是你的錯,怎能讓你的王妃承擔呢?”

“父皇教訓的是,都是兒子的錯。”

“你知錯便好。你母妃極喜歡你那王妃。而你王妃是西盛侯府的姑娘,西盛侯這些年對朝廷貢獻頗多。你莫要做出來那等傷了和氣的事情。”

“父皇放心,兒子不會的。”

“嗯,你母妃想你了,你去看看她吧。”

“是,父皇。”

到了蘇貴妃的寝宮之中後,沈其煜又被念叨了許久。

從宮裏出來之後,沈其煜更加的茫然了。

他這個王妃,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自他醒來,他一直沒調查過王妃的情況。但從他從別處聽來的信息來看,王妃的确是鄉下來的,在救了他之後沒多久,才被西盛侯府找了回來。

王妃的确學識淺薄。

從她屢次來前院找他,又在大庭廣衆之下做出來那等動作來看,還應是一個不怎麽懂規矩的人。

雖然他從前從未想過娶妻一事,但在他的心中,未來的王妃定然是大戶出身,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溫婉懂事,落落大方,蕙質蘭心。

然而,他這王妃似乎除了長得漂亮外,毫無優點。善妒不懂事,不學無術又粗俗。

可就是這樣一個一無是處的花瓶,他是失憶後是如何看上的?從種種跡象來看,他似乎還對這位王妃非常的着迷。難道失憶後他丢了神志,只看臉了嗎?

着實淺薄了一些。

然,父皇和母妃為何也這般喜歡她呢?他若是被一個姑娘的相貌沖昏了頭腦,父皇和母妃總不會的。

想到這些事情,沈其煜覺得腦袋更脹了一些,擡手捏了捏眉心。

林灼灼并不知道這些事情,此時她正在家中廚房裏忙碌着。

冷靜了幾日之後,她決定今晚再去找沈其煜。她想好了,若是沈其煜今晚還不見她的話,她硬闖也要闖進去。沈其煜這都醒了大半個月了,卻見都不來見她,這像什麽話?

若是不喜歡她了,或者對她不滿意,他可以直接說出來。沒必要這麽不上不下的吊着她。

做好之後,便讓人裝在食盒裏了。正想着讓人提到正院去,結果,霜降匆匆忙忙的從外面跑過來了。

“王妃,不好了。”

林灼灼問:“何事這般的慌張?”

霜降看着廚房這麽多人,又看了看林灼灼。糾結了片刻之後,還是決定說出來。畢竟,這事兒很多人都知道了,廚房的人早晚也會知道的,藏着掖着也沒什麽用處。

“路管事派人把濃荷淡菊接回來了。”

“你說什麽?”林灼灼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濃荷?淡菊?這兩位不是被沈其煜莫名其妙的趕到莊子上去了嗎?怎麽突然又回來了,還是路管事把她們接回來的。難道……

“濃荷淡菊回來了,正在正院等着您。”

林灼灼頓時覺得一口氣憋在胸口下不去上不來的:“路管事為什麽這麽做?”

“聽說是,是,王爺……”霜降小心翼翼的回道。

心中的猜測得到了證實,林灼灼的臉色頓如寒霜:“走,過去看看。”

這是,廚娘看了一眼食盒,問道:“王妃,這食盒……”

林灼灼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精心準備的東西,冷着臉道:“不用了,你們分着吃吧。”如若沈其煜真這麽做的話,她做這些東西還有什麽意義?說完,轉身離去了。

“霜降姑娘,這……”廚娘害怕地問道。這畢竟是王妃親手做的,他們哪裏敢吃。

霜降看了一眼食盒,又看了一眼已經走遠的王妃,伸手把食盒接了過來。

片刻之後,林灼灼來到了正院。進去之後,看着站在廳堂中的路管事以及濃荷淡菊,臉上沒有一絲笑意。匆匆從這三人身邊走過,來到上首坐了下去。

“見過王妃。”

“路管事,這是怎麽回事?若本王妃沒記錯,這兩位姑娘似是犯了錯被王爺趕到莊子上去了吧?怎麽今日突然又出現在了府中?”

路管事連忙解釋:“老奴不知,老奴只是奉了王爺的命令,把這二位姑娘從莊子上接過來。”這事兒可跟他沒什麽關系,王妃千萬不要誤會了才是。

林灼灼聽路管事親口說是沈其煜把這二人接回來的,心中頓時堵了堵。

而濃荷淡菊二人聽到兩個人的對話,立馬跪在了地上。

淡菊道:“王妃,奴婢二人知錯了,也在莊子上好好反省了一番。以後一定用心的服侍王爺和王妃,再也不會惹王妃生氣了。求王妃高擡貴手,饒過我們吧。”

濃荷也連忙道:“求王妃饒了我們吧,我們以後一定聽話。”

開什麽玩笑,她們好不容易從莊子上回來了,而且聽說王爺忘了王妃,王妃失寵了,她們又怎會放棄這麽好的機會。

聽了這二人的話,林灼灼郁悶個半死:“呵,兩位姑娘這話說得可真有意思。本王妃何時不饒過你們了?當初把你們趕出去的就是王爺,跟本王妃沒有任何的幹系。”

濃荷淡菊頓時不講話了。

林灼灼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路管事,問道:“路管事,既然是王爺讓你把這二人帶回來的,為何要把她們二人帶到本王妃面前?”

路管事感覺後背生了一層的冷汗,連忙恭敬的道:“這是王爺的意思。這兩位姑娘從前就在正院做事,如今她們回來了,自然也要回到正院。”如今主子和女主子兩個人關系不睦,苦的可是他們這些下人們。

“此言差矣。既然當初她們是被王爺趕走的,如今又是被王爺接回來的,那就跟本王妃沒什麽關系了。你把她們帶給王爺吧,王爺愛把她們安排到哪裏就安排到哪裏。只是我這正院就不需要了,正院人已經夠多的了,容不下這二人。”

“可是,王妃……”路管事還要再說什麽。

“不必多說,出去。”林灼灼冷冷的道。此刻,她的耐心真的是丁點都不剩了。沈其煜這個負心漢,忘了她不說,她屢次求見也不見她,在大庭廣衆之下把她趕走……而如今,竟然把這兩個太後賞賜下來的丫鬟給接回來了。

欺人太甚!

就算是他失憶了,也不行!這是個原則問題。若是被她知道沈其煜收了這二人,這日子就不用過了。

方嬷嬷聽了林灼灼的話之後,也着急的不得了,連忙勸阻:“王妃,既然王爺讓她們在正院,不妨就讓她們留在這裏吧。”留在她們眼前總比放在王爺身邊好,留在王爺身邊太危險,萬一兩個人趁機爬了床,到時候後悔莫及。

“沒聽到嗎?!都給本王妃出去!”林灼灼大吼了一聲。

林灼灼嫁過來這麽久了,這還是第一次發火。待她吼完,屋內所有人都跪下了。

“出去!都給我出去!”

路管事頓時什麽都不敢說了,連忙帶着濃荷淡菊出去了。方嬷嬷也連忙指揮着衆人退下去了。

等人都出去之後,林灼灼徹底忍不住了,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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