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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想通

四目相對的瞬間,沈其煜慌了一下,手一抖,卻不小心握得更緊了一些。

林灼灼看着面前的男人,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她就知道,前幾日不是做夢,一定是沈其煜偷偷來看過她。他不是不喜歡她,不是故意冷落她,他一定有苦衷。

這般一想,眼淚流得更兇了。

沈其煜卻像是魔怔了一般,下意識地說道:“別哭了。”說着,便要伸手給林灼灼擦眼淚。

只是,手剛剛擡起來,就察覺這個動作似是太過了一些,也太莫名其妙了一些,手就這麽停留在了半空中。

然後,對面的姑娘卻突然朝着他撲了過來,緊緊地抱住了他。

沈其煜第一反應是躲開。可這一次,理智沒能戰勝本能,大腦告訴他要躲開,可身體的本能卻坐在床邊一動不動,任由林灼灼抱着他。

不過,下一刻,他就反應過來了,想要推開林灼灼。

只是,剛想要有動作,只聽林灼灼開口說話了。

“我以為你真的忘了我,再也不來了,以為你從此以後再也不喜歡我了。”林灼灼哭得甚是傷心,“我就知道,你還是喜歡我,在意我的。”

沈其煜有些手足無措:“我……”

說着說着,林灼灼提起來今日的事情:“你把那兩個婢女接回來了,你是故意的,故意氣我,是不是?”

“不是……”

“我去找了你好幾次你都不見我,太讓我傷心了。你那日還當衆打了我一下,還兇我。”

“我沒有……”

“你有,就是你,都是你的錯。”

聽到這些,沈其煜不講話了。

林灼灼約摸抱怨了一刻鐘之後,心裏終于舒坦了,看向沈其煜時,臉上也終于有了笑意。

看着這個笑臉,沈其煜覺得自己什麽責備的話都說不出口了。見林灼灼仿佛看透他的神情,沈其煜立馬緊張起來,眼睛看向了別處。

“咳,王妃,你今日做得不妥,那兩個婢女……”

林灼灼快速的打斷:“我知道,你把那兩個婢女接回來肯定是有其他的原因。你放心,我一定好好配合,不會壞了你的大事。”

沈其煜怔怔的看向了面前的姑娘。這姑娘是如何猜到的?難道有人給她報信?不可能。

“我相信你。”林灼灼道。她相信沈其煜,相信他的為人,相信他不會為了氣她把那兩個婢女接回來。若他真不在意她,完全可以去找其他的女子,犯不着把這兩個婢女接回來。畢竟,當初因着這兩個婢女,沈其煜可是被太後斥責過。當時他都沒有改變主意,如今就更不可能了。

畢竟,沈其煜只是失憶,并非失了神志。

沈其煜卻被這簡短的四個字亂了心神。

這一雙眼睛極其漂亮,哭過之後,像是水洗了一般,更加的明亮,仿佛能穿透人心,讓人不敢直視。

他這個王妃,似乎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原來她不僅長得漂亮手藝極好,還挺聰明,極信任他。

只是,沈其煜不想這般輕易的被一個姑娘看透心思,眼神躲閃了一下,板了板臉,輕咳一聲,道:“王妃猜錯了,本王把她二人接回來并沒有什麽緣由。只是覺得她們二人是皇祖母賞賜的,不好如此落皇祖母的面子。王妃,你莫要如此善妒。”

林灼灼似是并沒有聽到他說了什麽,嘴角微微翹起,眼神依舊落在了他的臉上。

沈其煜被林灼灼看得心有些亂,再次錯開了眼神,站起身來,道:“該說的話本王都說了,王妃以後注意自己的身份,莫要做一些逾矩之舉。”

說完,便轉身離去了。

林灼灼見沈其煜走了,絲毫沒有追出去的意思。看了一眼床上的瓷瓶,拿起來聞了聞味道,又聞了聞手上的味道。分明就是燙傷藥!

沈其煜竟然知道她手燙傷了。

可見,一直都在關注她。

可這人還死活不承認。

不過,不承認也沒關系,她可以等的。反正從現在起,她明白沈其煜的态度了。

想清楚這些,林灼灼心情愉悅的躺在了床上,很快便睡着了。

沈其煜回去之後卻過了許久才睡着。

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太過反常了。他明明忘了後院的王妃,可身體和情緒卻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一般。不自覺地去打聽她的消息,去關心她。

聽到她手受傷了,便覺得心裏不舒服,偷偷去給她送藥。看到她傷心地哭了,就煩躁不安,想把那倆婢女丢得遠遠的。被她的眼睛一看,心跳就亂了,想把一切的事情和盤托出。

這個王妃并不是他喜歡的類型,即便是失憶後喜歡了,如今既然已經恢複了記憶,應當不喜歡才對。可卻不知為何,就算是躲得遠遠的,心卻依舊忍不住想要靠近。

想了很久很久,沈其煜才漸漸的睡着了。

不過,可喜的是,今晚沒再做噩夢,反倒是做了一個美夢。夢裏有個姑娘,與他甚是親近,兩個人極為開心。夢到最後,那姑娘轉過了頭,赫然便是正院的王妃。

而這個夢,他不願醒過來。

直到夜白在外面敲門了,他才清醒過來。醒過來之後,忍不住用不悅的眼神看了夜白幾眼。看得夜白莫名其妙的。

林灼灼辰時方醒,梳洗完畢之後就把路管事叫過來了。

“王爺不是說要把濃荷淡菊安排在正院嗎?我想了想,剛好有個缺挺适合她們二人,你一會兒把她倆叫過來吧。”

路管事愣了一下,偷偷觑了一眼王妃的臉色。王妃今日看起來似乎精神頭挺好的,臉上也有了笑意。難道跟王爺和好了?亦或者說,王爺把這二人的事情告知了王妃?

不管哪一種情況,都是讓人開心的事情,只要王爺和王妃之間沒有矛盾了,他們這些下人們就好做了。路管事連忙笑着應下了:“是,老奴馬上去辦。”

“辛苦了。”

說完這事兒,廚房也把早膳端上來了,林灼灼心情不錯,用了不少飯。

飯後,方嬷嬷欣慰地說道:“王妃就該如此,不管心情再不好,也不能不吃飯,這樣只會苦了自己。”

林灼灼笑着道:“嗯吶,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說完,林灼灼擦了擦手,拿出來昨晚沈其煜給她的瓷瓶,往手上塗了一些藥膏。

方嬷嬷有些疑惑,問:“王妃這是哪裏來的藥?”

林灼灼臉上的笑容極深:“王爺送來的。”

“啊?王爺?他什麽時候過來的,老奴怎麽不知。”方嬷嬷異常驚喜。真好啊,她昨晚剛去說了,王爺就親自來送藥了。看來,王爺即便是失憶了,對她們家王妃也是不一般。

霜降昨晚看到了,接口道:“原來王爺昨晚是給王妃送藥了啊,可見王爺還是關心王妃的。”

林灼灼含笑點頭:“嗯,就是昨晚,原來你看到了啊。”

“嗯,奴婢看到過幾次了。”霜降開心地說道。說完,見林灼灼和方嬷嬷灼灼的視線,這才發覺自己說漏了嘴。

“王爺還有什麽時候過來過?怎麽沒聽你說起?”方嬷嬷問。

霜降頓時卡了殼。想到王爺的交待,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如何說。

“嗯?”林灼灼疑惑的看向了霜降。

霜降“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道:“王妃,并非奴婢不想說,是王爺不讓奴婢說。奴婢怕壞了王爺的大事,就沒敢跟您說。”

“嗯,那你說說一共見過王爺幾次。”

“加上昨日,一共是兩次。第一次是……”霜降慢慢的解釋起來。

林灼灼越聽臉上的笑意越深:“起來吧。怪不得我那日覺得半夜有人進來了,結果醒來什麽都沒發現。”

方嬷嬷也一臉喜色:“恭喜王妃,賀喜王妃。”看來王爺一直都在意王妃。雖然嘴上不說,但晚上卻會偷偷潛入正院。

幾個人正高興地說着話,只聽人來報,濃荷和淡菊過來了。

方嬷嬷頓時緊張起來:“她們兩個人不是被王妃退回去了嗎,怎麽又過來了?”

林灼灼道:“嗯,是我讓路管事把她們二人送過來的。既然王爺想讓她們在正院待着,那邊在這裏待着吧。”

結合剛剛說過的事情,方嬷嬷頓時不說什麽了。在她看來,的确是把這二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好一些。若是離得遠了,一個看不住,萬一跑到王爺那邊去就麻煩了。

“哎,老奴也覺得這般極好。”

林灼灼朝着方嬷嬷招了招手,趴在她耳邊低聲道:“找人看好了她們二人,有任何奇怪的舉動都要說給我聽,日日過來彙報她們的行蹤。”

方嬷嬷一臉疑惑:“王妃,您的意思是……難道她們二人有問題?”

“其他的不要多問,看好了便是。”

“是,王妃,老奴一定辦好此事。”

林灼灼雖然相信沈其煜,也不在意濃荷和淡菊這兩個婢女。但是,這件事情不知怎的,傳了出去。下至京城的官宦之家,上至宮裏的太後娘娘處,皆知瑾王把太後賞賜的兩個婢女接回了府中。

而之前瑾王反抗太後的懿旨,不接這二人的事情衆人還都沒忘記。只是,讓人不解的是,瑾王此舉到底是什麽意思?

聯想之前瑾王恢複了記憶,忘了瑾王妃,又在大庭廣衆之下下了瑾王妃面子的事情,一個念頭再次浮現在衆人的腦海中。那便是,瑾王妃徹底失寵了!即便她在瑾王府中依舊坐穩正妃的位置,但也不再是獨寵了。

見到這種情形,很多人的心思開始活絡起來。

既然瑾王能收下兩個丫鬟,是不是代表着瑾王也可以再多收幾個,亦或者收個側妃什麽的。家裏有适齡女兒的,原本就瞄準瑾王側妃的那些個人家都開始蠢蠢欲動。

不過,這樣的事情自然沒人敢當着沈其煜的面說。

西盛侯府雖然擔心,但在方嬷嬷解釋了一番之後,便沒再過問此事。當然了,方嬷嬷只是跟謝氏說,王妃接受了那倆丫鬟。謝氏以為林灼灼想清楚了,便沒過來。

林灼灼想通了一些事情,心情極好。

第二日便出門去逛街了,逛逛書肆,聽聽小曲,好不快活。

即便是在外面的茶館聽到大家議論此事,也沒太當回事兒。沈其煜喜不喜歡那倆丫鬟,別人不知,她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那倆丫鬟整日在她眼皮子底下活動,別說跟沈其煜親近了,就連沈其煜的面都沒見過。

所以,見那說書的說得一臉感慨的樣子,覺得甚是好笑。

天下男子是否都花心她不知道,但此刻她能保證,沈其煜絕對不是個花心的人。

只是,正愉快的吃着瓜果聽人說書,旁邊突然坐下來一個人。

“放肆!”霜降把那人攔住了。

林灼灼側頭看了過去,只見是個許久未見的人,陳國公府的大少爺陳因珏。

霜降看了一眼林灼灼的臉色,一臉不快地讓開了。

“何事?”林灼灼言簡意赅。她對這人着實沒什麽好印象。行為詭秘,辦事不利,這八個字大概就是林灼灼對陳因珏最深的印象。

“看來王妃心情甚好,就連聽到說書人如此說都能笑得出來。”陳因珏笑着道。

“聽得有趣,自然便笑得出來。”

“看來瑾王殿下并不喜歡那兩個姑娘。”陳因珏繼續笑着道,“要不然王妃也不會如此愉悅。我說得對嗎,王妃?”

林灼灼看着對面這人一臉睿智的模樣,頓覺倒了胃口,感覺桌上的瓜都不甜了。

“我們家王爺喜不喜歡那兩個姑娘關你何事?還望陳大人謹記自己的身份,莫要打聽王府的事情。”林灼灼義正言辭地說道。

對于林灼灼的态度,陳因珏不甚在意,笑了笑,道:“只是,不知王妃若是知曉王爺是聽從了尋姑娘的建議才把這二人接回來的,會不會介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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