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第十一章 變天2
“這是…………”李治彎腰撿起卷軸,一看上面寫字,不由嘴角一抽。
這玩意兒李治實是太眼熟了，當初他加冠時候,他爹送了他一匣子呢……
“ 阿武,你為什麽會……”躲這裏偷看這種東西……
“你、你別誤會啊,我只是不小心打翻了這個匣子，正收拾而已……”吳诩忙解釋道,順手把已經看過那個卷子藏裙底。
李治一看滿地卷軸果然一個都沒打開過,便不疑有他,也蹲下來幫吳诩收拾。
“你怎麽總是這樣毛毛躁躁……”
“不小心嘛……” 吳诩眼看着卷軸一個個都被丢進了匣子，她私藏那個馬上要露陷了,忙轉移話題道：“太子怎麽到這裏來了？”說完她倒也真有些奇怪起來，這個時間李小九不應該是陪他爹前殿開小竈嗎？
李治聞言頓了一下，繼而笑道：“孤前面沒見你，就猜你可能這裏……”
這話其實半真半假。
李治今天甘露殿沒看到吳诩是真，來找她也是真，可找人找到暖閣卻是假。
因為他是尾随他爹來到這裏…………
其實他也很好奇，他爹明明說是要睡午覺，怎麽就屏退侍人悄悄跑到儲藏室來了。
這次若不是他離開甘露殿後沒有馬上回千秋殿，可能根本不會發現他爹異常吧……
“阿武你剛才有沒有發現什麽人來過……”
“啊？”吳诩手上一頓，想了一下，還是跟李治實說了：“剛才聖人來過了……”
再看李小九臉上并沒有驚訝神色，吳诩算是明白了，這貨八成是已經發現李二陛下行蹤了，才會這麽問。索性也不等他再問，吳诩就把自己剛才所見都說了一遍。
“我并沒看清錦盒裏裝是什麽……”吳诩把手上錦盒遞給李治，趁着後者仔細參看那個盒子時候，趕緊把裙底後一個卷軸丢進匣子，然後飛地蓋好蓋子，把匣子又放回書架底下……
回頭看李治，發現他正研究錦盒底部那些粉末……
吳诩問道：“這是什麽？”
李治皺着眉，有些遲疑道：“這東西……孤也說不好……還得拿去洛陽請孫翁看看……”
說完，李治就把錦盒揣進袖中暗袋裏。
吳诩看他這麽鄭重，心裏不禁‘咯噔’一下，失口道：“這裏面原本裝，不會是金丹吧？！”
李治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顯然他也有這樣懷疑。
“難怪聖人近精神特別好……”吳诩不由喃喃道。
自從回到長安，李二陛下身體就很神奇地好轉了，每日裏都精神抖擻地帶着李治上朝下朝，一有時間就給李小九開小竈……
也正因為如此，吳诩近很少李二陛下跟前伺候，有時間能偷偷懶。現想來，李世民顯然是故意放縱她，不想讓她這個跟徐惠和李治都比較親近人發現不妥……
而且，李世民那貨還把李小九一直拴身邊，使得兩人至今都沒見過幾次面，私下說個話……
擦咧！
這回京都多少天了，李二陛下嗑藥都不知咳了多少顆！
難怪李二陛下一回京就把孫老爺子也打發回洛陽去了，說什麽不放心承乾，其實是怕老爺子知道他還悄悄嗑藥，氣死吧……
她可記得孫老爺子說過，李二陛下如果再不遵醫囑亂吃藥，就死定了！
尼瑪到底是什麽事讓李世民不顧死活，用生命給李小九鋪路啊？！
她一天到晚甘露殿，居然毫無覺察！
小徐妹子知道了一定會捶死她，嘤嘤嘤……
李治看吳诩一臉苦逼相，眉頭皺得越發緊了。
“孤會即刻派人去請孫翁回來……”
“你……這些時日自己小心點……”
“謹遵命……”吳诩難得嚴肅了一回，其實連她這樣遲鈍人都感到天要變了，何況是李治。
只是這一次，吳诩沒想到，天變得這樣……
所謂天有不測風雲大概就是這樣吧。
就和李治暖閣分開三天後，李世民接見了羅女王使者，他們家金善德女王對李二陛下仰慕多年，而且一直未婚，這次卻是來為她妹子真德殿下請封嗣主之位。李二陛下見完使者後，就留了幾個心腹重臣回甘露殿議事，就此時，李世民毫無預兆地暈厥了。
當時，太子李治、趙國公長孫無忌、英國公李世勣、中書令褚遂良等人俱左右，見狀無不大驚失色。
太醫院一幫老骨頭和剛回到京城不久孫太醫先後趕過來急救，衆人輪流診了一回，又研究診治方法，再煎藥煎藥，行針行針……
太醫們忙，吳诩忙，但是她可沒有那些老臣好命，可以坐一旁等李二陛下醒來，從李世民昏厥過去那一刻開始，她腳步就沒停過。
先是和諸人把李世民搬進內殿躺平了；再要制止大臣們圍觀，疏散好道路，好讓随後趕來太醫們長驅直入；還要收拾好偏殿，以便太醫們讨論診治方案，開方子……
這期間，吳诩還得指揮宮人們安撫好太子喝衆臣情緒，照顧到他們生理需求，等等等等……
當然，後開好藥也是要吳诩親自看着煎好，然後端過來——這種事，崔內侍不放心讓其他宮人來做。
煎好湯藥是李治和崔內侍合力給李二陛下灌下去。
等了差不多一頓飯功夫，李世民才幽幽醒了過來……
李世民原本還有些懵懂眼神看清圍觀諸人後立刻變得淩厲起來……
不等李治開口，李世民就道：“朕沒事了，你們都先下去吧……”說完，他看了長孫無忌一眼，習慣性地加了一句：“輔機留下……”
忙活了大半個晚上，衆人一個個都熬紅了眼，見李二陛下看起來像是沒有大礙了，再聽他讓他們都可以先回去了，都忍不住喜極而泣。
一時，殿內衆人都告退而出，然後閑雜人等也被屏退了，只留下李治、長孫無忌以及甘露殿幾個心腹侍人。
太醫們則還偏殿待命。
吳诩發現自己竟然也被列入甘露殿心腹一列，頗有些受寵若驚感覺，于是乖乖立睡榻後陰影裏，與王內侍、崔內侍他們站一隊。
李小九注意力雖然大半他爹身上，這時也忍不住往吳诩方向看了一眼，神色有些複雜……
長孫無忌倒是一直盯着李二陛下，根本無暇關注其他人去留。
李世民大概也知道他家大舅子是氣狠了，都不肯跟他說話了，只得對李治道：“冊封羅嗣主事，你就按例辦吧……”
“還有，下個月征西軍班師回朝，獻俘太廟事你就代爹去辦了……”
“阿爹……”李治聞言一驚，正想勸他爹先保重身體再說政事。
這時，長孫無忌開口了，“聖人，當務之急，您還是保重身體為要……”他倒是氣得要命啊，可還能說什麽呢？
當務之急，不就是先保住李二陛下命麽……
“輔機……”李世民張口想說些什麽，但立刻又被長孫無忌打斷了話頭。
“聖人放心，臣等定會用心輔佐太子……”
長孫無忌面無表情地榻前叩了個頭，又道：“政事堂還有諸多瑣事未清，臣先告退了……”
說完也不等李二陛下回話就顧自退出去了……
李世民摸摸鼻子，看向還跪坐榻前兒子，道：“雉奴，你有空就勸勸你阿舅，阿爹這病也就這樣了……”他自以為偷偷嗑藥事還沒曝光呢，就想把這次病發栽贓為‘風疾複發’名頭。
孰料，李小九不等他說完，就涼涼地來了一句：“那您也不該瞞着我們私下服用金丹啊……”
“啊？！”你們是怎麽知道？
李世民迅速回頭，惡狠狠地掃視了王內侍和崔內侍一眼，連帶着吳诩也收到一串犀利眼刀。
做賊心虛某人還以為自己暴露了呢，忙低頭作鹌鹑狀。
其他兩位老內侍也都垂着頭，眼觀鼻鼻觀心，看樣子也跟李小九有過勾搭了……
李治見他爹還有心思瞪別人，頓時板起了臉，痛心疾首道：“阿爹，您可是大唐之主，身系社稷蒼生，豈能随便服用來歷不明虎狼藥丸？”經過孫老爺子鑒定，那錦盒中藥粉裏不但含有水銀、硫磺之類有毒物質，還摻雜着大量類似印度神油功效物質……
所以，初服這種金丹，确實會讓人有一種‘青春煥發’精神亢奮感覺，可要是再多吃幾回，大概就該暴斃了= =！
好那個錦盒一盒只裝了一枚金丹，李二陛下撐死了也就偷偷吃了兩回，中毒還不算太深……
暴斃是暫時不會，可後遺症就不好說了……
孫老爺子當時氣得胡子都抖了——他恨不遵醫囑家夥了！！
這次開藥方裏，他老人家力排衆議，裏面多加了一成黃連作為報複=，=
“阿舅這次可是氣壞了，就是兒子我也氣死了！”李治憤憤道。
偏偏他們兩個還真不知道該拿李二陛下怎麽辦才好！
“朕也是實沒辦法啊……”李世民苦笑着聽完兒子抱怨，辯解道：“朕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只能出此下策……”
不想這話剛說完，他就‘咕咚’一聲又倒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李二陛下茍延殘喘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