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風範
許一一吵着要回家看海賊王,他爹說什麽也不為所動,硬是從手機裏翻出一段哆啦a夢打發他。
許一一從人生觀價值觀談到未來與理想,列舉無數個例子證明只有海賊王這種高大上的動畫片才能讓他折服,最後冷冷的說:“我不是那麽好打發的!”
十分鐘後,許一一看得津津有味。
艾晴只好再待一時。
剛過十二點,唐宋打來電話:“艾晴!你跑哪兒去了,家裏遭小偷啦!”
艾晴說:“我去醫院給人捐血去了。你先別慌啊!先報警再說!”
唐宋好像在用吹風機吹着什麽:“我沒慌啊。這麽一個屋外下大雨、屋裏下小雨的地方,終于有小偷光臨了。”
艾晴:“……”
接着一陣撕膠帶的聲音。
唐宋在電話那頭不住的抽鼻子:“我以為你在睡夢中被小偷劫走,還特地把看了看家裏的馬桶,免得人家覺得你沒什麽色相,順手把你分屍了。可是你知道我在馬桶裏看到了什麽?”
“什麽?”
大抵她要是慘遭不幸,唐宋都不會像現在這樣驚慌,比艾晴貴重的東西實在太多,一時半會還真猜不出來。
唐宋飙高音:“啊啊啊!殺千刀的小偷,竟敢把我男神的畫像給毀了!”
男神這個代名詞雖然早已廣泛流傳開,但對于唐宋這個為了科研貢獻己身的非常規女性來說,她的男神不是早已作古,就是還未出生,唯一一個還活着的,就是許盛年。
艾晴分外淡定的道:“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你每晚都要抱着那副畫像睡覺,上面沾滿了你的口水,你男神要是知道你那麽□□他,他一定不會容忍你。”
許盛年看了艾晴一眼。
唐宋不相信:“我對我男神是真愛,你怎麽知道他不會容忍我。”
“那我問問看。”
艾晴問許盛年:“我家那位腦殘粉讓我問你,如果她天天抱着你睡覺,你會不會容忍她?”
這家醫院服務挺周到,知道電子産品是威脅身體健康的十大污染之一,所以每間病房都會準備幾本雜志。
許盛年正翻閱雜志,漫不經心的回道:“我向來賣藝不賣身。”
電話那頭震耳欲聾:“艾晴,你敢背着我和許盛年偷情!”
随後傳出一聲遠古巨獸般的吼叫:“大師等等我!”
艾晴不想和唐宋這種文化人計較,聽唐家父母最常說的就是,唐宋打小就不會使用成語,為了節省口水往往言簡意赅的縮成兩個字。比如:‘一瀉千裏’就是‘早|洩’,‘百般撫慰’就是‘自|慰’……諸如此類。
艾晴剛想告訴唐宋,她可以不用來的,許盛年答應送她回去。相信她,她一定會把許盛年帶到唐宋面前,到時候不管許盛年同不同意,唐宋都能上下其手為所欲為。
可是唐宋太過興奮,說着就挂了電話。
艾晴解釋道:“我們家那位平常不是這樣的,誰讓您老人家三歲起就是她心目中的偶像。”
許盛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三歲的時候,你們還沒出生呢。”
艾晴說:“這不奇怪,誰讓她愛你愛的深沉。”
許盛年說:“哦?那你呢?”
艾晴說:“我自當跟随組織的腳步,努力實現和諧統一。”
許盛年說:“你過來。”
艾晴:“啊?”
許盛年眼底溢出笑意:“把這碗豬肝湯也喝了吧。”
艾晴沮喪臉。
大師果然是大師,整人都整得滴水不漏。
今天一個晚上,她已經吃了兩碗豬排飯、喝了三碗豬肝湯,再這麽補下去,連大姨媽都能補出來了。
等了一個多小時,艾晴困得直打哈欠,還沒見到唐宋的影子。
許盛年說:“艾小姐如果不介意,我還是送你回家吧。”
艾晴當然不會介意,如果不是對唐宋心存一起希望,她早就想回去了。
事實證明,唐宋果然又迷路了。你看,如果唐宋沒有迷路,爬也會爬到許盛年的腳下。
況且唐宋的路癡,不論是在現實世界還是在虛拟世界,都有着非同尋常的殺傷力,像之前玩的基三游戲,唐宋愣是在同一片水域轉了數圈,最後很無辜的告訴艾晴:“最近大陸板塊漂移的太厲害,連她這個滿級老手都很無奈。”
艾晴無法茍同。
很快許一一就睡着了,許盛年放下雜志站起身,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他額頭,表情若有所思。
艾晴從沒見過許盛年耐心溫柔的一面,許盛年總給人疏離冷漠的感覺。如今他低垂着眉眼,恍惚生出了一層清霧,棱角分明的五官漸漸模糊,唯有那雙眼睛深邃又迷人,讓人想起雲霧籠罩的高山穹頂之上,一道清傲風華的身影……
艾晴就這麽看着他,心裏不是滋味。
許盛年靜了一時,開口道:“我們走吧。”
艾晴答:“好。”
來的時候艾晴和許盛年之間很古怪,走的時候還是很古怪,仿佛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兩個人各懷心思,讓這個夜晚變的很不一樣。
還是許盛年先打破沉靜:“艾小姐能不能留個電話?”
艾晴一驚:“電話?不不不,現在電話費太貴,像我們這樣的小市民根本消費不起,而且移動的信號随時都會移動,像沒有信號這種危機情況就經常發生。許大師要是謝我的話,其實給錢就行了。”
艾晴本想開個通俗點的玩笑,誰曾想許盛年放慢車速,當真掏出一張□□遞給艾晴:“密碼你知道。”
艾晴淩亂了。
這,這也太好說話了!什麽時候軟妹幣貶值到這種程度,随手一掏就是一張□□,好歹自己也被人稱一句‘艾老師’,要是讓人知道自己已經淪落到吃軟飯的地方,尤其是讓唐宋知道她吃了大師的軟飯,祖國人民連同唐宋還不奔赴上前用唾沫淹死她啊!
艾晴捏着□□,正義凜然的推辭:“別別別,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許盛年繼續開車:“那你還攥得那麽緊。”
艾晴囧了。
利欲熏心果然是人類的劣根子。
突然,同一車道奔來一輛車,許盛年偏頭,淡淡的囑咐:“小心。”一邊伸手護在艾晴身前,一邊打着方向盤,從容不迫的錯開。
疾馳的風讓艾晴又淩亂了一把。
大師您的開車技術那麽好,還謙虛個什麽勁,您這一句‘小心’,她都做好跳車的準備了,您讓車門情何以堪!更可氣的是,也不知道哪個勤快人半夜洗馬路,輪胎一碾,濺了她一身的髒水。
這一連串事故進行得太過迅速,等許盛年回過神來,艾晴已經打開了車門、渾身泥點坐在身側,并且伸手拽着他。
許盛年一向沉着冷靜的臉終于晃動了。
艾晴僵着臉,吐出來幾個字:“許大師是不是想說我‘自作孽不可活’。”
“沒有的事。”許盛年悠悠的道:“艾小姐果然‘身手矯捷’。”
最後四個字還故意下了重音。
顯然艾晴還沒遇到最悲催的事,如果她要是知道移動信號又不知道漂移到哪去了,早在唐宋打來電話的時候,她一定會跟唐宋來個堅強有力的告個別。
兩人下了車。
眼看四周荒無人煙孤男寡女,艾晴腦海中響起了警報:都說衣冠楚楚的人最是禽獸。許盛年的衣冠楚楚大有名氣,如果他趁這時對自己下手,她是順從呢,順從呢,還是順從呢。不過許盛年有輕微的潔癖,應該不會對滿身泥點的自己感興趣吧。
艾晴嘆了口氣。
許盛年沒想到艾晴在短短數十秒起了那麽多心思,只道這個小姑娘眼睛越發晶亮,面容姣好,身段高挑清瘦,放在人群裏也屬于比較醒目的一類。
唯一讓他不理解的就是,明明處在如此漆黑的環境,按理說也該驚慌一下,她卻安安靜靜,憑空生出一股舒服又耐心的氣質,讓許盛年想起寶剎古寺才有的香火,晨鐘暮鼓,月色向晚,雨打芭蕉,落了驚心。
不是人間煙火,卻勝似人間煙火。
許盛年記得第一次見艾晴,就在首都的小樓別院,那年花團錦繡,郁郁蔥蔥的爬山虎連着滿牆的紅磚,小小的窗戶,小小的姑娘,對着他,笑出了小紅肉,于是……花開餘香,富貴天堂。
有些人生而尊貴,有些人生而驕傲,還有一些人……生而簡單。
這就夠了。
好在他的小姑娘,經歷了重重煙火,卻愈發的簡單。
許盛年摸了摸她的頭,聲音平靜卻帶了份不易察覺的炙熱。
“艾晴,見到你真好。”
艾晴正奇怪許盛年是不是要禽獸大發了,所以提前給自己打個招呼,一擡頭,便看見不遠處就是那片和陸遇白常來的湖。
如果艾晴有近視眼,那也不失為好事一樁。可巧的是,艾晴不但沒有近視眼,而且眼神好的不得了。所以,她很自然的看到立在湖邊、往這邊望來的那人。
陸遇白。
夜色清冷起來。
陸遇白就這麽看着她和許盛年,沒有言語,沒有表情,靜靜的站在月光朦胧下,仿佛只是一道遺失了的影子。
又仿佛站了很多。
半響,轉身離開,背影不覺清瘦。
許盛年問:“認識的人?”
艾晴說:“不不不。”
她艾晴真的不認識什麽陸遇白。
許盛年又說:“放手吧。”
艾晴“啊?”了一聲。
随後頓悟:“大師你是想告訴我,塵緣多疾苦,不如就此放手,才能看得見日後的繁華,是麽?”
“我只是讓你放手……”
許盛年抓着艾晴布滿泥點的爪子,遠離自己剛洗幹淨的衣服,默默的說道:“跟我回家。”
艾晴再次“啊?”了一聲。
回家?回哪個家?難不成是大師的家?
許盛年回到駕駛座上,雲淡風清的看了艾晴一眼:“如果你願意穿着這身泥點行走江湖,我也不介意。”
艾晴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慘不忍睹,別說是許大師了,就是她,也看不下去了。
于是磨磨蹭蹭上了車,為了避免再次不幸的打開車門,艾晴索性将身子對着許盛年。
後來,許盛年問她,為什麽一看到對面過來車子,她就本能反應的打開車門。
艾晴一臉悲怆:“要不是因為膽小,誰會急着作死。”
許盛年不再說話。
為什麽呢?
其實艾晴也不清楚自己是如何練就這等特異功能的,只知道就在高三最後的那個寒假,因為她的作死,陸遇白出了車禍。
一雙幹淨會畫畫的手,毀了。
這場車禍讓三個人痛不欲生,足夠讓艾晴長記性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多多收藏,謝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