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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你陸嫂

迎新晚會很成功。

按照慣例都會吃頓跨年飯,艾晴所在的班級一向以吃喝玩樂為主,自然不會錯過這次歡聚。

但每年都會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家屬不可以帶,寵物可以帶。

原因是高中第一次聚會,有個男生帶女票來秀恩愛,期間各種甜甜蜜蜜,各種如膠似漆,弄得單身狗們心癢難耐,最後集體喝悶酒吐了飯店一地。

艾晴聽說過喝酒會出事,沒料到喝酒能出那麽大的事,就在所有女同胞為了免那幾百元的賠償苦練美人計之後,這項規定就華麗的誕生了。其中艾晴有着功不可沒的一筆。

那時陸遇白還沒出現。

早在幾天前,艾晴就和班長商量:“拜托啦,就讓我帶家屬吧。”

班長個子嬌小,奈何氣勢很足:“不行!規定是規定,除非你有什麽理由,不然就算是陸遇白,我們也不會放行。”

艾晴一咬牙:“報告組織,我有理由。”

“說。”

“陸遇白他不是人。”

“……”

“他從不看毛片。古人雲,不好色的男人,簡直禽獸不如。所以,我們不要把他當人看好了。”

班長冷笑:“艾晴,你以為這是在拍《來自星星的陸遇白》啊。”

艾晴:“……”

迎新晚會結束後,艾晴随着大波的人潮擠得七葷八素,恍然間瞥見一道白色的身影。

“陸遇白!”

艾晴費力的扒開前面的人,她個頭屬于大器晚成,十八歲也只有一米六左右,勉強能挺直腰板不被踩到。

“陸遇白!”

那白色的身影眼看要走遠,艾晴顧不得其他,一股腦攀上樓梯的扶手,踩着扶手就往白色身影跑去。

旁邊的男同學倒吸口涼氣。

“這是誰啊?那麽勇猛!一定要結識結識!”

“你不知道她?陸遇白的女朋友。”

“陸遇白的女朋友不是顧悠悠麽?剛才他們還眉來眼去的呢。”

“誰知道呢。”

後面說什麽,艾晴就聽不大清了。

不知誰拽住她的手腕。

艾晴被迫從扶手下跌落,結實的臂膀将她鎖在懷裏,陸遇白頭一次以大汗淋淋的形象,出現在她面前。

“艾晴,你瘋了嗎!”他在憤怒。

這是他第三次喊她。

“陸遇白呀……”她怎麽不瘋呢?她是瘋了。

她如果不瘋,怎麽會如此喜歡他。

她如果不瘋,怎麽會容忍顧悠悠。

她如果不瘋,早在幾個月前,就不應該走向他!

她艾晴不是傻,不會在顧悠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下,笑得沒心沒肺,告訴自己——顧悠悠沒什麽,她才不在乎!

可她在乎。

在乎的心都要裂了。

“陸遇白,你喜歡我麽?”

他竟沉默了。

“如果你不喜歡我,那我也不要喜歡你了。”她靠在他的心口,小聲的說道。

陸遇白皺眉,幹淨的手拽得艾晴生疼,小心翼翼的環着她,過了老半天才擠出會場。

屋外空氣涼薄。

盡管有太陽,艾晴還是凍得直打哆嗦,冬天的太陽果然更冷。

陸遇白取下圍巾,給艾晴系上:“你不要胡思亂想,我和顧悠悠只是朋友。你們班是在XXX聚會麽?”

艾晴點頭。

陸遇白又說:“那就好。我有些同學也在那聚,你先乖乖聚餐,等我去找你。”

艾晴點頭。

陸遇白拿手扒拉她腦袋,讓她看自己:“豬婆,少吃點豬排飯吧,你太笨了。”

艾晴成功還魂:“你才少吃豬排飯!你們全家都少吃豬排飯!”

陸遇白:“……”

跨年聚餐上,大概快臨近畢業,許多不知年少的人談論起小時候的理想,有的想當警察叔叔,有的想要個姐姐,還有的想一直穿開裆褲,這樣好涼爽。

對于開裆褲同學的宏偉理想,人們致以最猛烈的灌酒。

後來有人問艾晴,她小時候的理想是什麽。

艾晴眨眨眼:“生龍鳳胎啊。”

衆人糾正:“小時候你懂不懂,不是現在。”

艾晴很确定:“就是小時候啊。”

衆人驚掉了下巴:“你多大就有這個想法了?”

艾晴認真的回憶了一下,露出潔白的糯米牙,一板一眼的道:“七歲。”

“七歲!”

七歲——他們還什麽都不懂呢!

于是,更猛烈的灌酒。

艾晴屬于自醉體質。用唐宋的話來說,她艾晴不是不能喝,是太容易醉。就算不喝,她也醉。

結果艾晴只喝了兩杯,就趴在桌上流口水。

剛好陸遇白過來。

“艾晴,你男人來接你了。”旁邊的同學搖她。

艾晴擡起沉重的腦袋,睜着惺忪的睡眼,對陸遇白笑:“是陸同學啊,好久不見,十分想念。”

陸遇白臉色鐵青。

衆人紛紛上來打圓場,開裆褲同學舉着一杯紮啤,對陸遇白說道:“久聞陸同學大名。艾晴既是班裏的一份子,那我就是她娘家人。這一杯,我先幹為敬。”

陸遇白沒動。

“怎麽着,陸同學是不給娘家人面子,還是不給我面子。”開裆褲同學挑釁的說。

大家都知道,開裆褲同學以前追過艾晴,艾晴拒絕了幾次。後來艾晴被陸遇白得手,他才消停下來。

“怎麽會。”

陸遇白動了,只見他拿起放在艾晴的酒杯,幹淨素白的手略顯優雅,配着折光的玻璃杯再迷人不過。

陸遇白是何人,他的驕傲,不容侵犯。

“啤酒漲肚子,我不喝啤酒。”冷落一旁的酒瓶被他拿了起來,只不過這瓶不是啤酒,是白酒。

刺鼻帶有淡淡清香的酒氣,讓艾晴從迷迷糊糊的狀态清醒過來。

“這什麽情況?”

“艾晴,你男人太帥了!”旁邊同學犯花癡。

陸遇白的手就搭在艾晴的椅背上,艾晴可以看見那雙手如玉雕琢,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起溫潤的色澤。

他說:“實在不好意思。喝完這杯,我得帶走艾晴了。”

陸遇白一飲而盡,面色如常。

艾晴的小心肝顫了顫。

沒有什麽比一個男人為你拼酒更帥,哪怕這只是女人的虛榮心,但也是每個女人致命的弱點。

陸遇白一手搭在艾晴肩上,一手扶起她,低頭尋問:“能自己走麽?”

“能。”艾晴說。

陸遇白又問:“認得我是誰麽?”

“認得。”艾晴咬牙,她是喝多了,又不是喝傻了!

就在她和陸遇白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開裆褲同學不死心的又來了句。

“陸遇白!你如果真喜歡艾晴,就別跟顧悠悠扯不清。艾晴是個好姑娘,你不珍惜她,有人願意等她!”

陸遇白回頭,聲音冰冷:“我喜歡不喜歡艾晴,跟你有什麽關系。”

“你不喜歡她,我喜歡她!”開裆褲同學拍案而起:“我願意等她,願意只對她一個人好,你做不到的事,我能做到!你和顧悠悠的那點破事,我不想知道。可你別當艾晴是傻子,她總有一天會離開你!”

陸遇白攬緊艾晴,像個勝利者一樣的宣言:“至少她現在喜歡的是我,不是你。”

艾晴看着他堅定的眼神,心窩一點點潮了。

陸遇白啊,你的驕傲,是我愛你的理由,還是你愛我的方式?

出了班級的包間,陸遇白沒有直接帶她去他訂的包間,而是把艾晴安置在大廳的沙發上,自己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拿了一瓶果汁遞給艾晴。

艾晴接過果汁,喝了一口,沒嘗出什麽味道。又喝了一口,嗯,有點甜。

她問陸遇白:“你給我喝的什麽?”

“甘蔗汁。”

“喝這幹嘛。”艾晴驚訝道。

“當然想毒死你啊。”

陸遇白半蹲下身,身子有股清爽的白茶香,是那種淡淡的味道。

他跑了幾家藥店和超市,都沒有賣醒酒藥的。幸好有個老婆婆說,甘蔗汁能解酒。

艾晴“哦”了一聲,繼續喝着甘蔗汁。

等了十幾分鐘,陸遇白的同學陸續趕到,有幾個是艾晴認識的,曾經在食堂結下深厚的革命友誼,冒着生命危險、受陸遇白迫害,輪流給艾晴打豬排飯。

艾晴揮揮手:“夏公公!”

夏龔腿肚子打軟,老臉哭喪着:“我的好艾晴喲,咱能別用第三性人類來稱呼我麽。”

他老爹姓夏,他老媽姓龔,他叫夏龔有什麽錯。如果不是陸遇白帶頭喊,小艾晴也不會跟着學壞。

說完,瞪陸遇白:“都怪你!”

陸遇白受用,薄唇彎彎,一派清和:“對。都怪我,都怪我,你生不出孩子也怪我。”

夏龔指着陸遇白,氣得說話都不利索:“誰說我生不出孩子!”

啊嘞,哪兒不對勁!

陸遇白說:“那就恭喜你啊,連孩子都能生出來了。”

“你!”

夏龔對艾晴憤慨:“你家陸遇白欺人太甚,你要替我做主!”

艾晴勉為其難的咽下最後一口甘蔗汁,好心的把空瓶子遞給他,默默的唱道:“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夏龔血壓‘噌噌’上升:“蒼天吶!”

夏龔不喊還沒啥,這一喊,外面突然響起驚雷。

要下雨了。

陸遇白接到幾個電話,讓艾晴跟夏龔回包間等着。艾晴喝了甘蔗汁,酒勁也過去不少。

聽說陸遇白有兩個發小也要來。

艾晴無聊之際和夏龔玩起五子棋,夏龔長得實誠,人很奸詐,連坑艾晴五局後,自己都不忍心了。

“你學理啊?”

“對啊。”

“你真學理啊?”

“騙你幹嘛。”

“你腦子那麽笨,學什麽理啊!”

“……”

後來,包間裏來了兩個生面孔。

應該是陸遇白發小。

一個面目清秀有些內向、坐在最外面一聲不響的折傘。一個穿着運動褲,渾身濕漉漉,進來就四處打招呼。十分有熱血青年的樣子。

問到艾晴,便搬了個凳子,硬是在旁邊坐下來:“嗨,美女。”

艾晴說:“同學,你不應該叫我美女,現在美女的定義太廣泛,我怕我承受不來。”

熱血青年問:“那我叫你什麽呢?”

艾晴說:“叫我艾晴。”

熱血青年眨眼:“愛情?哪個愛情?我想這一定是你的筆名,多麽有詩意。”

艾晴說:“少年你太能想了。”

熱血青年又靠近了些:“我猜你一定喜歡青春讀物,像《1988》《小時代》《致我們将要腐朽的青春》。你喜歡哪個?”

艾晴搖頭:“都不是。”

熱血青年說:“那一定是更青春的小說,等等,別跟我說,讓我猜猜看,莫非是張愛玲的?”

艾晴震驚:“張愛玲什麽時候更青春了。”

熱血青年撓了撓頭,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呀,那我就猜不到了。”

艾晴說:“《盜墓筆記》。”

熱血青年說:“那是什麽青春小說,改天一定要觀摩一下。”

艾晴喝了口水,壓壓驚。

熱血青年繼續靠近:“那你猜猜看,我喜歡哪一本。”

艾晴試着說了幾個,都被否定了。

熱血青年眼底迸發出小宇宙:“當然是《1988》啊,我覺得他有句話寫的特別好,就是那句‘我确實不知道安全套算不算服飾,但我對它服氣。它不單給我們快樂,還給我們安全’,卧槽!寫得太棒啦!”

艾晴:“……”

熱血青年睜着明亮的眼睛,深情款款的注視着艾晴:“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體驗快樂。”

艾晴一口水嗆着。

熱血青年拍了拍她的後背:“開玩笑的啦。艾晴,你真可愛。”

艾晴:“……”

過了一時。

艾晴問:“陸遇白去哪了?”

“你不知道麽,顧悠悠認不得這裏,陸遇白開車去接她了。”熱血青年說:“他倆啊天生一對,從小就黏黏糊糊,羨慕死我們了。”

另一個內向青年聽到這句,好不容易跟其他人聊兩句,當下又閉得嚴實。

仿佛想到了什麽。

艾晴笑了笑,沒再說話。

看來陸遇白發小還不知道自己這號人物。

艾晴以手拖腮,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過路的行人狼狽的奔跑着,陰雲像是散不去了。

人在身不由己的時候,總會選擇放飛嘴巴,要麽吃,要麽吹。

艾晴是前者,熱血青年是後者。

熱血青年一個勁獻殷勤,艾晴皆客氣的回絕。夏龔暗地裏豎起大拇指,艾晴沒心情跟他逗樂,只是望向窗外。

又等了一時。

陸遇白的身影被大雨洗刷出來,他下車,走到另一邊,撐起一把灰白格子的傘,不讓顧悠悠淋到。

陸遇白的白襯衫,顧悠悠的白裙子,很般配的模樣。

這一幕太惟妙惟肖,讓人難以言喻。

彼時,陸遇白和顧悠悠一進包間,熱血青年立正鞠躬,嬉笑道:“陸哥好!陸嫂好!小弟想死你們了!”

一句“陸哥”對一句“陸嫂”。

場內頓時死寂。

顧悠悠雙頰緋紅,含羞帶臊的瞄了陸遇白一眼。

陸遇白冷着臉。

夏龔被熱血青年壓制多時,一直憋口悶氣,眼下終于得空反擊,指着埋頭苦吃的艾晴,揚眉吐氣的說道。

“臭小子,吵吵啥呢。這才是你陸嫂!”

“啊?”

熱血青年一臉茫然。

作者有話要說: 多多收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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