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同居吧
聽許盛年這麽說,艾晴明顯一愣,大師也會開玩笑啦?
當然驚訝的不止艾晴,秦世勉強咽下一口唾沫,還不忘扶着點唐宋。艾晴對許盛年的意義非同尋常,這個他是知道的。但聽許盛年親口承認,無異于鐵樹開花難逢春,別說他感到驚訝,就連唐宋都吓得靠在自己肩頭上。
“我又出現幻聽了。”
唐宋按着太陽xue,不敢相信的道:“這年頭地球磁場真紊亂,大師都有喜歡的人了。喂,猴子你能上樹不?”
之所以叫他猴子,是因為秦世以前長得極為瘦小,有一次爬樹摘桃輸給了唐宋,從此就擺脫不了這等屈辱的稱號。
秦世忍着想把她扔出去的沖動,像小時候一樣,捏着唐宋小巧的鼻子,咬牙切齒的說:“猴子本來就會上樹!”
“是麽?”唐宋一臉鄙夷:“那你怎麽不會?”
秦世:“……”
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艾晴雙手搭成扇狀,放在頭頂,勉強能遮住一點光線。
偏偏許盛年對這燥熱渾然未覺,身姿筆直挺拔,俊朗的眉眼被自身氣質所遮住,剛好掩蓋了太過出衆的五官。世人常說君子如玉。饒是對皮相不甚感冒的艾晴,面對氣質與樣貌皆出挑的大師,也免不了俗,下意識的咽口唾沫。
“許大師,您……喝多啦?”
看樣子度數不低,不然怎麽會說出‘追求她’之類的話。
艾晴急于撇清關系的态度,讓一向平靜冷淡的許盛年眼底起了變化,原本溫淡的嗓音漸漸深沉:“我說的過話,自然做不得假。”
做不得假?
那就是真的喽!
艾晴恍若被猛地一擊,頭腦有如漿糊,一邊是少年許盛年賦予的離別,一邊是眼前信誓旦旦的許大師。兩者雖是同一個人,但在自個的記憶裏相差甚遠,讓她不知如何是好。
“艾晴,我們回去再說。”許盛年微微一笑,顯然不想太過逼迫。
艾晴一時間無法接受,本在他意料之中,眼下最主要的,是離那人越遠越好。
艾晴點頭,沒在意這稱呼的變換,便直顧拉着唐宋上車。
“艾艾,你看。”唐宋指了指不遠處的身影,陸遇白仍站在原地,一雙眼睛緊緊地看着艾晴,薄唇抿出蒼白的流線,面容僵硬,像是一尊俊美無暇的雕塑。
鼻梁微微發酸,艾晴別過頭,平靜的說:“他早與我無關。”
如果青春是場祭禮,她早已給出所有,剩下的傷痛,即便告訴他了,又能改變什麽呢?
她比任何人都要心無旁骛,愛他可以炙熱如斯,一心想将所有色彩融進他的生命,從不後悔。可再炙熱的愛情,也經不住傾盆大雨連番打擊,最終化成灰燼。
灰燼,是不會有熱度的。
唐宋沒再說什麽,她認識的艾晴從不會退卻,除非不愛了。
離開小區。
顧悠悠擦身而過。
顧悠悠依舊穿着一條米白色的長裙,露出兩條白皙渾圓的長腿,溫婉柔善的面容帶了一絲焦慮和急躁,正往陸遇白那趕去。
唐宋‘啧啧’怪笑,盯得秦世頭皮發麻,差點沒跳出去。
“誰沒有個年少無知,不就是個顧悠悠麽,給我我也不稀罕!”秦世極力辯解。
唐宋只是冷笑,不說話。
秦世更氣憤:“咱有話說話,別一臉yin笑!”
唐宋冷哼了一聲。
秦世立刻換上‘苦大仇深’的表情,将無辜進行到底:“你到底想怎樣!”
唐宋悠悠的看他一眼,緩緩的說:“瞎吵吵什麽,我又沒說你和顧悠悠怎麽,從小到大你追的還少麽,不差一個顧悠悠。再說了,你追過誰,關我什麽事。”
秦世一時語塞。
回到許盛年的住處。
靜谧雅致的院落被午後的陽光洗禮,處處透露着溫暖舒适的氣息,比起夜晚的清冷不識人間煙火,此時更顯得親近。
轉了幾圈,唐宋頗為滿意,許盛年不但留了兩間空房給她們,而且家具一律是嶄新的。
看來大師沒少下功夫。
唐宋興奮一時,就被秦世拉去買日用品了。
“怎麽樣?”漫不經心的擦拭着眼鏡,許盛年正坐在梨花木椅上,一雙長腿随意的搭在一旁,經過徹夜的奔波勞累,清冷的臉上微微透露出一絲倦意,略顯慵懶。
艾晴見他似醺微醺,便倒了杯水遞給他,手指觸及他的指尖,如玉微涼。往昔浮上眼前,她只道這個冷靜而強大的男子,打從小鎮上的烏篷船駛向遠方的那一刻起,便再不會回頭。
她與他,本該親如骨血。
只是後來,他親手把她送走,相隔了天涯。
許盛年從疲倦中睜眼,見一雙眸子不加掩飾的看來,那明媚如桃李春風盡拂面的小姑娘,稍稍偏頭,柔軟過肩的長發輕巧地搭在她精致的鎖骨上,臉上仍有昨夜的風霜,卻像是洗盡纖塵般,更加明亮耀眼。
他無心之失,讓她紮根在心上,歲月深濃。可她偏偏不知。
寬厚的手扣上她腦後,稍一用力,她便被帶入懷裏,額頭頂着額頭,眼眉順着眉眼,他泛了笑容,模樣清淺又撩人,惹得她兀地,呆住。
金屋藏嬌。
是他最後的放縱。
“大師?您可不可以放開啊?”艾晴覺得這個動作很別扭,她和陸遇白都沒有過的動作,如今被許盛年駕輕就熟的使了,未免有點憤慨,誰說大師沒有情趣!
根據唐宋妮子的線報,許盛年應該是毫無情趣、比她還要乏味的人,從未見他身邊有過女色不說,更謠傳他乃是一枚出櫃人士,想到這,艾晴才放心的帶着唐宋住進來。
可現在!他怎麽能這麽肆無忌憚的調戲她!
許盛年像是沒聽見,高挺的鼻子發出輕輕的鼾聲,眼皮早就合上了。
艾晴直抽嘴角,長這麽大,見過吃豆腐吃得雞飛狗跳的,還沒見到吃豆腐吃得理所應當的,吃抹完了還!裝!睡!
“喂!”
沒有回應。
“放開!”俏臉薄怒,透着些許緋紅。
然而……鼾聲依舊。
正當艾晴要采取進一步措施,眼前熟睡的男子卻是微微皺眉,一向雲淡風輕的面孔,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撚轉即逝,仿佛從未發生。
額頭,好燙。
怎麽回事?剛才不好好的麽?難不成發燒啦?
艾晴顧不得多想,起身要去找藥,這邊柔軟的身子剛離開懷抱,那邊纖細的手腕就被扣得滿當,漸為火熱,仿佛燎原的火勢,讓人大吃一驚。
“許盛年?”
那人依舊閉着眼,睫毛的弧度俏如嬌娥,猶如一片桃花驚湖面,蕩起漣漪。
“別動。”他說。
旋即寬厚的手掌又将她帶入懷,這一次,靠近心口。
她不敢動。
“這樣就好……”
似低喃,似呓語,沉入夢境。
夕陽帶來暖橘色的餘晖,籠罩了整個寧靜的小區,在做最後的眺望。
華燈初上,唐宋和秦世吵吵鬧鬧的回來,就看見這樣一幕:昏暗的屋子裏,冰箱和熱水器微弱的聲響,卻不足以驚動睡着的兩人。他光潔的下巴抵着她的發,似高山遠闊的眉眼融成一汪春水,化去自身獨有的清寒之氣。她安詳的躺在他的胸膛上,聽着鐘鼓鼎盛般有力的心跳聲,身姿柔軟無骨,恍若躺在一片輕舟之上,越盡千山,難得寧靜。
“喵嗚——”
肥碩的大花貓對着唐宋拎來的籠子直叫喚,肉肉吓得瑟瑟發抖。
唐宋說:“我看到了什麽,艾晴和大師竟然睡了!”
秦世知道她學識很‘淵博’,但‘淵博’成這樣可就不好了。
可惜唐宋打算在‘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路上走得更遠,下一句話直接讓秦世憋成內傷,手裏的瓶瓶罐罐掉落一地。
“原來大師是直的啊。”
窗外落霞與麻雀齊飛,哦呀,春天來了……
同居生活總是很奇妙的,尤其對艾晴這種清新寡淡的人而言,許盛年當真是個好室友。
記得搬進來的第二天,艾晴迷迷糊糊聽見有人喊道:
“艾晴,起床了。”
之前和唐宋這個高危人類同居那麽久,除了能聽到試管水管和尿道管的聲音,其它的聲音都可以忽略不計,畢竟是在做夢,誰沒事會當真。
艾晴翻個身,繼續睡。
第二遍魔音攻擊:“艾晴,起床了。”
“誰啊!不知道打擾人睡覺會折壽的麽!”艾晴隔着被子嚷嚷,白皙的腳丫還蹬着床單,這般不滿與抗議非但沒有讓魔音消除,反而摻雜一些莫名的涼意。
“一”
納尼?這咋還倒起數來了呢?
“二”
拜托!這麽老掉牙的招式還有人用啊!
“三”
呃……怎麽好像許盛年許大師的聲音……
思緒空白了一下,床上的懶人猛地挺身,快步跑到房門口,顧不得自己蓬亂的頭發和耷拉到肩的睡衣帶,開門,探個小腦袋。
不出所料,許盛年就站在門後。
他穿着一身運動服,顯然剛從外面回來,原本棱角分明的五官變得稍稍飽滿些,鬓角還留有晨跑的汗珠,一改往日的沉穩嚴肅,清爽的模樣倒像是十七八的少年郎。
“醒了?”聲音磁實,帶着若有若無的喘息。
艾晴點頭,問道:“燒退了麽?”
“退了。”
“那就好。”艾晴松了口氣,昨天把她吓壞了,燒成那樣也不願意吃藥。
“艾晴,辛苦你了。”許盛年眼裏出現柔和,即便刻意控制,心裏也止不住溫暖。
“沒事。”艾晴大大咧咧的擺擺手:“出門在外,相互照顧嘛。”
許盛年啞然失笑。
“我去洗洗。”運動服的拉鏈被拉下一些,結實的肌肉在黑色的背心下膨脹,看得艾晴眼冒金星。精瘦而又健碩,這般完美的身材簡直是所有少女的魔咒,恰恰出現在許盛年身上。
艾晴狂點頭。
許盛年神情悠然,揉了揉她亂遭遭的頭,耐心的說道:“你先去換衣服,洗漱後吃早飯。桌子上有早飯,有牛奶和豆腐腦,雞蛋是一定要吃的。”頓了頓,又補充一句:“順便去叫醒他倆。”
“誰倆?”艾晴問道。
“在屋裏的那兩個人。”
“啊?”
“你猜。”許盛年說。轉身去洗澡。
緊接着,旁邊的房門也開了。
“果然大師的房子不是我們普通人能住得起的。”唐宋懶洋洋的揉着眼出來,一只腳穿着鞋,另一只腳光着,說:“我竟然聽到大師在叫你起床。”
艾晴回憶再回憶,只得露出痛徹并苦楚的表情:“我想,你沒聽錯……”
剛才許盛年确實在說——“艾晴,起床了。”
唐宋驚掉了眼球:“大師還自帶□□功能吶!”
艾晴滿臉黑線。
更驚悚的是,唐宋身後的屋裏走出一道身影,秦世!
艾晴的臉在出現一陣變幻後,漸漸露出一抹堪稱詭異的笑容。
看見秦世,唐宋也楞了一時,仿佛想到了什麽,臉脹得通紅,随後,怒火沖天的吼道。
“誰讓你跟我睡的!”
作者有話要說: 多多收藏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