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部:“一見傾心,守護新婚守護你”已完。 (44)

不可測的眸子,對上的是同樣一雙高深莫測且邪氣十足的眼睛。

“想說什麽?”

按捺不住的是易埜。

在這個小輩面前,易埜竟莫名會有壓力,他會藏心思,可這個小輩,卻有一雙能把他看透的眼睛。

“我知道,明悅兮不是明澹的親生女兒;我也知道,明悅兮應該是池晚珠拜托你調包的;我更知道池晚珠和你鬧崩,就是因為你丢弄了她女兒;我還知道一件你并不知道的事……”

三個知道,一個你并不知道,讓本來很沉着的易埜露出了震驚之色,靳恒遠的實力,他再一次領略到了。只是這一次,比上一次,更令他心驚肉跳。

“什麽事?”

“明悅兮也不是裴元欽的女兒。”

這話,令易埜驚的直叫起來:“那她是誰的女兒?”

這樣一個追問,太有意思了。

這意味着,最初的時候,池晚珠和易埜都認為這個孩子,是裴元欽的!

“這也正是我一直想查實的事。”

靳恒遠很遺憾的給了這樣一個回答。

“你也不知道!”

易埜似乎有點不信:“等一下,那你是怎麽知道明悅兮不是裴元欽的女兒的?”

“很簡單。NDA檢測。”

“NDA檢測?”

易埜疑狐的盯着:“裴元欽早死了,你怎麽做得了那種檢測?難道……”他的聲音,忽提高了半截:“裴元欽沒死?”

“對!沒死!”

靳恒遠點下了頭:

“這件事,現在不是重點。重點是,從半年前,我一直就在查一件事:有一個人,似乎和小蘇結了深仇大恨,從小到大,一直在陷害小蘇。歸根結底,那就是,這人肯定和明澹或池晚珠結着不共戴天的大怨。可至今,我還是沒有摸透其中誰才是那個真正的幕後之人。之前,我以為就要抓住他了,一切即将真相大白了。但結果,那人死了。線索一下又全斷了。現在,我需要你配合,把這人查出來,易大先生,你願意嗎?”

易埜馬上凜了一下精神,點下了頭:“當然沒問題。”

“很好,首先,我想知道當年和明悅兮調換的孩子,是誰的孩子?”

他扔出一個他迫切想知道的問題。---題外話---明天見。

☆、381,我想知道您在這件事當中,扮演的是怎樣一個角色?

靳恒遠提出了第一個問題,卻換來了他的苦笑:

“也許你可能會認為我在敷衍,但這件事,我的确不知道。孩子是濮少君找來的。之後,濮少君失蹤,沒多久就被爆燒死了……所以,這孩子的來歷,就成了一個迷。”

“你查過?”

見他說得這麽的言辭鑿鑿,靳恒遠又問了一句懼。

“對,我查過。沒結果。”

對此,易埜頗為無奈。

這個結果,令靳恒遠有點失望,原以為他會知道的,誰想……

他把所有情況,前後又聯系了一下,随即再問:

“濮少君生前和誰比較好?”

“那時,濮少君有個準備談婚論嫁的男朋友,只是那個男朋友得了重病,濮少君死後沒多久,男的殉情也死了。死後他們賬上有一筆錢,來自池晚珠賬上轉過來的。應該是濮少君幫忙調換孩子的報酬。後來全都由濮父繼承了。幾年前,聽說濮父因病過世了,沒花光的錢捐給了慈善機構。”

這些情況,和他調查的結果相符。說明他沒在撒謊。

據季北勳調查的結果是:濮少君曾幫過池晚珠一個大忙,所以,濮的賬上才有了那些錢,而且她的保險箱裏更藏着不少金條。這些金條哪來呢?以濮家人的說法是,那全是池晚珠給的。

以靳恒遠看,不是。

他沉思了一番,再問:“那麽,你這邊呢?除了你,還有誰知道你和濮少君做過這件事。”

易埜頓了一下:“沒有其他人。整個操作過程,包括時間地點,就我們倆知道。這也是晚珠的計劃,孩子由濮少君抱來,先由我跑去養幾天,然後她準備把孩子送去給孩子的父親,也就是裴元欽,結果……”

話沒有說完,就被靳恒遠打斷:

“易大先生,剛剛你遲疑了,這說明,你沒有徹底坦白。這關系到三條人命,還請你如實相告。說的更直白一點,我想知道易梵叔叔有沒有介入這件事……”

這個強調性說明,令易埜皺了皺眉,疑狐的盯着他看了一會兒:

“他知道一點,但他沒有介入。你……為什麽要這麽問?”

靳恒遠定定看了他一眼,沉默半晌:

“沒什麽!”

這人沒在撒謊,而有些事,他又不想說明,所以就搪塞了。

“易大先生,你出去吧!請你把易梵叔叔請進來,我有幾個問題,想私下問他一問。”

易埜卻沒有走,直直的看着,眼睛裏藏着疑問,卻沒有再問。因為他知道面前這個人嘴裏的話,不是他想套就能套出來的。

“靳恒遠,有件事,我想我必須和你說明說明了。”

他想說的是另一件事。

“請說!”

靳恒遠把注意力重新落到了他臉上。

“十四年前,旅行至非洲的時候,我是在你媽身上動了心機,為的是成全易梵那一份癡心。易梵為你媽一直未婚,我看不下去。所以我是動了手腳。甚至還在你姥爺這邊下過功夫,但是易梵沒有。

“這麽說吧,那一次九死一生,是我的計劃出了差錯,致令易梵陷入了危機,當時我悔的不行。所幸,最後易梵挺過來了。

“我想說明的事:死裏逃生,那不是我想安排就能安排得了的。只能說,那是老天垂憐……

“雖然蕭至東是你父親,但在我眼裏,你父親壓根兒就配不上你母親。只是易梵才是最适合你母親的。”

這麽多年過去,這是易埜第一次,這麽鄭重其事的解釋當年的事。

“好,我知道了。”

靳恒遠很平靜的點下了頭。

其實,這已經不重要了。

十四年過去了,媽和爸是無論如何走不到一起的。

他不會因為這件事牽怒別人,畢竟決定權一直在媽媽自己手上。

易埜走了下去。

靳恒遠閉眼陷入了沉思。

他在想一件很複雜的事。

沒一會兒,身後有關門聲傳來。

睜眼,他看到易梵叔叔一臉溫和的站在了面前。

“小遠,你找我?”

“對,坐下說!”

靳恒遠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我想和您談談當初您是怎麽從易埜身上把明悅兮帶走的,之後,您又把她送給誰了?我想知道您在這件事當中,扮演的是怎樣一個角色?”

坐下去的姿勢,頓時僵住了,血色自易梵溫潤的臉孔上一點一點抽離,他整個人就僵了在那裏,半天未動。

靳恒遠沉沉的盯着:

“關于當年是誰調包了明悅兮這件事。我已經查了半年。有個人一再的在給我們錯誤的線索,将一切引向了一個名叫羅新閣的男人。這個男人是誰,您應該不陌生的吧……他的頂頭上司就是您。”

最後一句話,一字一停,音量無比的重。

“哦,是嗎?”

易梵終于坐下了,卻只是輕輕的三個字。

“是,對方很巧妙的把我們往這個方向引了去。

“我想他這是想逼我不要再往下查了。因為事情牽到了您,易梵叔叔,一旦把您翻出來牽累進去,我在媽面上就交待不過去了。

“我媽好不容易得了一個幸福的婚姻,要因為兒媳婦那點小時候的事,查啊查啊,查到家裏着了火。那就不好了。

“對方深知這個理,所以幹脆用羅新閣的死,想就此将一切粉飾太平。”

靳恒遠也坐了下來:

“所以,您是不該驚訝的。我會來和您攤牌這件事,您心裏應該早有底才對。”

易梵一徑沉默。

靳恒遠不管他神情如何,一徑說起了自己這邊的已知情況:

“羅新閣,男,五十歲,二十六年前,和您曾是患難與共的好朋友,倆兄弟好得能穿一個褲檔。後來,羅新閣交了一個女朋友陶玉。兩個人都談婚論嫁了,陶玉也懷上了孩子,卻死了。

“我查過陶玉的原因,才知陶玉是羅粵羅二公子的助理之一。

“她的死,因為明家兄弟的明争暗鬥。

“一次,陶玉開了明粵的車去機場接羅新閣,半路車子被炸,陶玉一屍兩命,幸免一難的羅新閣就這樣恨上了明家。

“因為心裏長着一種仇恨的情緒,所以,羅新閣就這樣被人利用了。

“這半年,我查到的種種資料是,您和羅新閣幹涉了這件事。羅新閣是主犯,而您是包庇了他。

“這是那個幕後之人想要呈現給我知道的。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相信了,二十六年前的事,應該就會這樣平息了……畢竟羅新閣已死,為了我媽,我也不要能來追究您的包庇罪,這件事,就會這樣不了了之。可惜,我沒上當。”

易梵始終沒說話。

“易叔叔,事到如今,您就不想說一些什麽嗎?”

靳恒遠沉沉盯着,想得一個真相。

對面,易梵摸了一下口袋,答非所問:“有煙嗎?”

“沒有。我現在戒煙。”

靳恒遠淡淡道。

易梵悶聲不響,走到書桌前,準确無誤的從第二個抽屜裏找出了一盒雪茄,點了,吸了起來。

很快,淡淡的雪茄氣息在空氣裏漫了開來。

“姥爺的身子不太好,為什麽他的書房裏會有雪茄?”

靳恒遠皺眉問。

“我給的。”

望着在空氣中散開的煙氣,他回答:“偶爾抽一根兩根,沒事。我會盯着的。”

靳恒遠沒催,只靜靜等着。

在等他嘆了一口氣之後,才終于往下說了起來:

“是的,我一直在等你來,如果你來向我求證,我會說,這一切全是羅新閣的所作所為。因為這是羅新閣死前跑來求我辦的最後一件事。他讓我按着他說的做,如此,當年的事就能告一段落。他說,查下去,

不好。為什麽不好,他沒說。可你沒來。你繼續在查不是嗎?”

靳恒遠聽着,暗自松了一個口氣:

“好,那現在,關于這件事您知道多少?請您如實說個明白。”---題外話---第一更。

☆、382,問題是:誰是潛伏在他們生活圈裏的同黨?

“其實,我知道的并不多。”

易梵籲着氣,一邊點頭一邊猛吐着煙圈——抽雪茄,不能猛抽猛吐,它需要慢慢品嘗。顯然,此刻的他,內心應該小不平靜:

“首先,我的确知道易埜要和濮少君準備偷梁換柱。沒阻止。因為不好阻止。

“那是我無意間聽到的。但我不知道具體的時間和地點懼。

“其次,從易埜手上帶着明悅兮的是羅新閣。不是我。我這人從不喜管人閑事。

“至于羅新閣為什麽這做,你應該猜得到的。

“事發那天,我正好有事去找羅新閣,看到了孩子,逼問之下,才知道摔死的是別人的孩子,不是明家的小小姐。

“至于羅新閣是怎麽知道易埜和濮少君換孩計劃的,我并不清楚。

“以我估計,應該是濮少君那邊的問題。我一直覺得她的死,有蹊跷。

“那天,我曉以大義,并把孩子強行帶走,本來是想去還給明家的,但是,中途被搶了。是羅新閣通知了人,搶去了孩子。

“至于我,我被套了麻袋打了一頓,對方是誰,我不知道……只知羅新閣有關。

“事後,羅新閣和我攤牌了,孩子已經送走……

“我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跟一個孩子過不去,丢不丢人。他說了兩字:報仇。誰讓他家破人亡,他就讓誰活得不安生。

“那個時候,他的心,早已被仇恨扭曲。

“因為心疼他痛失愛人和孩子,我沒報警。

“後來,這事,就這樣過去了……我對誰也沒提起過,就那樣把事情爛在了肚子裏……

“我只知道這樣一件事:那個孩子明悅兮,是從池晚珠手上流出來的,經過濮少君到了易埜手上,又從易埜手上到了羅新閣手上,再從羅新閣手上到了我手上,最後從我手上丢失,去了何方,我不得而知……

“為此,我也有悄悄的查過,只是一直沒什麽消息。

“同時,我也知道易埜有在查這事,但我沒道破。因為我怕這人性子烈,找羅新閣麻煩。

“私下裏,我有問過羅新閣的,到底把孩子交給誰了?

“在被我再三逼問之後,他說了,孩子重新交給了濮少君,再由濮少君交出去的。具體交給誰,他是真不知道。

“至于濮少君為什麽要腳踏兩條船,我無從知曉。之後沒多久濮少君就死了。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我把羅新閣給供出來,也查不到孩子的下落的。所以,我咬緊牙關,什麽也沒說。

“所以,現在,你要是想知道是誰指使他幹了當年那件事,抱歉,我是真不知道。

“至于羅新閣,除了幹過那樣一樁事之外,這些年,他一直循規蹊矩,沒再做過其他昧良心的事。也再沒有人聯系他說起過那孩子的事。所以,我們都以為,事情翻篇了。

“直到不久之前,羅新閣來找我,我才知道事情沒完,有人在暗中查這事了。而且還是你在查。

“我不确定你這麽查的有意義是什麽,只聽你媽提過,說你之前接過一個案子,在查明家好像。具體查的是什麽,她不知道,我也不能問。反正羅新閣就是因為你的暗中調查,沒了。

“羅新閣自殺的事傳來之後,我思來想去,鬧不明白。雖然這些年,他一直活得不痛快,但也不至于輕生。

“這一次,他舍了自己的命,也要阻止你繼續查,到底想要掩飾什麽。這是我很想知道的事情。

“自從送完他最後一程之後,我一直在等你來找我,挺想從你嘴裏知道一些事情的始末的,但一直沒敢親自問你。

“這大約是因為我是一個保守的人,我貪戀現在的生活,不喜歡冒險激進。

“我這一生,最大的願意就是娶你媽媽。後來,娶到了,還生了兒子,與我,別的什麽事都變得不重要。好好的和你媽媽把日子把下去,是我唯一的心願。

“所以,對于羅新閣的事,對于明悅兮的事,我雖有滿肚子的疑惑,可我不想深入的去研究,去查訪。因為那不關我的事。

“直覺在告訴我,可能會翻出更大的事來。與其惹事上身,不如避禍抽身。

“如果沒發生今天的事,如果你是之前幾天問我情況,我會對你說的會是另外一番話:是羅新閣把明悅兮送走的,因為報複。按着他生前交代的應付你,努力讓事情到此為止。

“說來,我有點自私,可人都是自私的。我早過了那種凡事強出頭,好盤根溯源的年紀。擺正心态,過自己的小日子,才是我最要緊的事……

“還有,關于明悅兮的下落,我是牽挂的,畢竟是被我丢弄的。夜深人靜時,有時,我也會有罪惡感:那麽小一個孩子流了出去,也不知最後是生是死。

“只是我沒想到最後的結果會是這樣的……”

說到這裏,他自嘲一笑,并為之長長一嘆:

“剛剛我聽到你說蘇錦就是顧悅兮時,我呆了好半天。

“我沒想到我挂心了二十六年的孩子,最後竟然又回到了我們這個圈子裏,只能說老天爺真會玩,我無話可說……”

說了這麽多,感慨了這麽多,靳恒遠從中得出的是這樣一個精準的結論:

“也就是說,關于今天的事,你完全沒一點頭緒?”

易梵苦笑,把最後一截雪茄,毫不憐惜的給狠狠輾滅了,說:“今天是你媽媽的生日。我這輩子,最愛的人就是你媽媽,我比任何人都不願意在她的生日裏出這種事了。再有,家裏有秘道這種事,你媽媽都不知道,何況是我!”

事實也的确如此。

“易叔叔,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希望您能給我提供一點可用的線索……”

道破這一切,靳恒遠的最終目的在此。

“抱歉,我這邊怕是找不到有價值的線索的!”

易梵是真不知道,眉心跟着蹙了起來。

“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

“叔叔,您再想想,我覺得,這個人,可能和我們很熟悉,因為他知道我們家有秘道,更知道用你來阻止我往下查,也就是說他知道你對我母親意味着什麽,母親對我又意味着什麽……并且這人還得和明澹以及池晚珠結有深仇大恨的,你想想,在我們這個圈子裏,誰是這樣的人?”

靳恒遠不死心的拓展他的思路,希望他可以給點有用的信息。

易梵卻搖頭:“你該知道,你媽因為當年的事,和明家的關系就疏遠了。我和明澹本就不熟,後來越發沒什麽聯系。真沒什麽好說的。易埜和明澹關系交惡,也許他比較清楚明澹有什麽死對頭……”

緊接着,易梵把易埜叫了進來,問了這事。

可易梵也為之搖頭:“貌似沒有。哎,會不會是他兄弟姐妹幹的……想當初,為了争繼承權,他們暗鬥不斷……”

“不像。我總覺這人應該是我們比較熟的……明家的那些人,和我們都不熟……”

靳恒遠捏起了眉心。

事情至此,似乎進了一個死胡同了。

而且還出現了這樣一個矛盾:幕後之人,之前不是打算用羅新閣的死,把一切粉飾了,那為什麽現在他又冒出來生了這件事?

他細細想了想,也許情況是這樣的:

對方不止一人,他們內部起了紛争,一方想息事寧人,另一方卻不甘這樣,甚至想鬧大。

想鬧大的,可能是凱琳爾的餘黨;想大事化小的,可能是同黨。

現在,他要做的是找出同黨,才有機會把陷在餘黨手上的蘇錦和蕭潇救出來。

問題是:誰是潛伏在他們生活圈裏的同黨?

易梵易埜出去了,靳恒遠在那邊深深的思量,想了各種可能,想了各種猜測。

站在窗口,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疾如焚,卻又不得不逼自己冷靜面對。

想了一會兒,他打了一個電話讓蕭璟歡進來,問:“那本古書,那本被你發現有地圖的書,現在在哪?”

“沒了,早弄丢了!”

三個字讓靳恒遠眯起了眼:“怎麽弄丢的?”

“不知道,大概六年前,我将那書帶去了香港,然後塞在爸的書櫃上。後來發現沒了。我問過爸,爸說不知道。反正,它說沒就沒了……”

“怎樣

一本書?書名叫什麽?”

靳恒遠覺得丢失這件事,不會是一個巧合。---題外話---第二更,還有一更。

☆、383,請客,捉賊,他要挖二十六年前的舊事

“書名叫《家族風雲錄》,書皮很破了,不仔細看,都看不清作者名……我QQ空間還有這書的照片。以前拍的。我翻給你看……”

蕭璟歡把那照片從QQ相冊給裏翻了出來:

“喏,就這本!”

她遞過來讓他看鵲。

一接觸到這本書的封面,靳恒遠的心,陡然一震。

無他,這書他見過的,不是在自己家,而是在別人家。

當時,他還拿到手上翻了一下,卻被那主人搶了回去說:“這書,不外借的。我借的古董書,正要還回去。別給我碰壞了……”

後來,他再去他家,沒再見過那本書,以為還了,但現在看來,顯然不是。應是被藏起來了懼。

“我見過的!”

他低叫了一聲,雙耳嗡嗡作響,似乎一下子頓悟了什麽。

“在哪見過,什麽時候?我弄丢好些年了。”

蕭璟歡急聲追問起來。

靳恒遠不答,而是打了一個電話出去,是打給季北勳的:

“在哪?”

他凝聲問,聲音帶上了少見的急切。

很快季北勳的聲音傳了過來:

“在和你一直想見的人會晤。今晚不是家宴嗎?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

“池晚珠已經到北京了?”

“對,池女士迫不及待想要見到你太太,所以,提早一天到的,如果沒有意外,明天會有一場母女相認。”

這本該是一件好事。可是……

他的眉心,全是凝重:

“恐怕不能了!”

“怎麽了?”

“蘇錦和蕭潇被人綁架了……”

“綁架了?在家遭了綁架?”

季北勳語氣驚訝之極。

“是我疏忽了。”

“多久了?”

“距現在已有四個小時。”

“綁匪有進一步行動嗎?”

“沒有!”靳恒遠吐着氣,一手叉腰,一手執手機望着窗外那沉沉的夜色:“我懷疑對方不是要錢,而是想要命……”

這話,令邊上聽着的蕭璟歡臉色一下發白起來。

另一頭,季北勳凝聲接上了話:“你打我電話,這是需要我做什麽事嗎?”

“對。我需要你幫我請幾個人到我家裏來,今晚上,我一定要見到他們……非常重要。”

他往陽臺而去,聲音也壓低了。

“你說!”

靳恒遠吐出了三個人的名字。

“十二點之前,麻煩你将他們集齊請到靳宅。他們現在都在北京。”

“沒問題!”

挂下電話,靳恒遠長長吸氣,轉頭看到蕭璟歡臉色駭白的盯着他看,唇顫了顫,轉而問道:“哥,對方為什麽要嫂子的命?”

“不知道。”

靳恒遠困難的吐出三字,沒辦法去寬慰她,因為此時此刻,他心裏也正煩的厲害。

這時,門外頭另有一陣腳步聲傳來,是靳媛走了進來,一臉沉凝之色的剛要開口說話,靳恒遠迎上去先一步搶到了說話權:

“媽,我想請您幫個忙!必須馬上幫!”

靳媛見兒子說的這麽鄭重,到喉嚨裏的問話,生生給咽了下去,轉而問了一句:

“什麽忙?你說!”

“請您去請幾個人到家裏來,馬上。”

“請誰?”

靳恒遠說了那幾個人的名字。

靳媛一怔,問:“為什麽要請他們過來?”

“等一下,您就知道了!”

“好,我這就去!”

靳媛點下了頭,馬上動身。

有一件事,靳恒遠可以很肯定,那就是對方派來的人,是通過秘道帶着蕭潇悄無聲息的離開的。而秘道,必須有人在靳宅內部給予開啓。

也就是說,家裏賊肯定是出了的。

那麽,誰是那個賊呢?

等人來的時間裏,靳恒遠翻看了靳宅內的所有監控,根本找不到有外人侵入的跡向。

緊接着,他又詢問了靳宅內的所有人。

管家李梅說:“整個下午,我都在客廳伺候,當時夫人也在。”

保潔阿姨江芳芳說:“十二點之後,我一直在晚宴廳打掃布置,許荷也在,我們倆一直沒離開。”

保潔阿姨許荷說:“芳芳說的沒錯。我們一直在宴會區。”

保姆邬瑛說:“我在花房這邊,老夫人下午修花剪枝,我一直陪在她身邊。”

園藝工人朱亞說:“我發高燒,在房裏睡着,我老婆在照顧我。”

庭園清潔工王織雲說:“我老公高燒不退,我在房裏陪着他。哪也沒去。”

司機趙武

說:“下午,我一直在車庫,事發時,剛從車庫那邊走到事發地,正好遇上少奶奶和歡歡小姐。”

司機老王說:“我在修車,小趙在邊上幫到四點才走開的。沒一會兒,少奶奶就來了,要了鑰匙,開了車就走……”

保安何郊說:“我在門衛處,和龐能在一起。下午,一直在屋裏待着。”

另一個保安龐能說:“我在門衛處和何郊在一起。”

廚師說:“我在廚房,正在做晚餐,忙翻了……連上廁所的時間都沒有。”

廚師助理說:“我在殺魚,沒離廚房半步。”

這些工人一個個都在忙……

靳恒遠回憶了一下,蕭璟歡跑來報信時,家人的情況是這樣的:

靳媛在客廳看書,邊上有李梅。

靳老爺子、靳長寧和他在書房下棋。

易梵和易埜在樓上。

老太太在花房,邊上跟着邬瑛。

中天呢,一直在樓上和同學視頻聊天,直到樓下吵起來,才下的樓……

……

靳恒遠記得清楚,中午時候,他去酒窖拿酒時,那邊的窖室內還沒有什麽異樣情況的,但是,剛剛他們去查看時,那秘道門卻是半開啓的。

也就是說,那道門是今天午後打開的。

換而言之,這些人當中,肯定有人在撒謊!

那麽,會是誰呢?

仔仔細細過濾一遍之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叫邬瑛的人身上,目光鋒利似刀:

“邬瑛,你這樣幫着外頭人,真的好嗎?我妻子現懷孕在身,落在那些人手上,可能就是一屍兩命。靳家對你不薄吧,你竟要這麽的恩将仇報?”

那一聲喝,喝得邬瑛臉色立馬慘白如石灰。

緊跟着,靳恒遠指着那雙讓人從花房找出來的髒鞋,扔出了如山鐵證:

“花房附近可沒這種水杉葉子。上頭的泥也是新鮮的。今天你肯定去過後花園。請問,你去後花園假山那邊幹什麽了?還有,你女兒幾天未歸,真是去同學家了?我看,應該是被人梆走了才是真的吧……”

這麽一叫破,那邬瑛頓時痛哭流泣:“是,是我去給開的門,靳少,我這也是沒辦法……”

接着,她交代了一切:

三天前,邬瑛的女兒,年僅十五歲的小菊突然發來短信說她要去同學家玩,所以元旦不會回來了。

她也沒在意,只叮囑她要照看好自己。

今天她卻收到了女兒的短信:“你女兒在我們手上,你要是想她完好無損的回去和你團聚,最好乖乖聽我們話辦事。辦好了,我們直接放人,沒辦好,就讓你女兒大着肚子回去。”

她吓壞了,忙發短信回去:“你們想怎麽樣?”

那人發了短信回來:“下午兩點,你去一趟後花園,幫忙開一下秘道門。”

還附上了如何開門,如何避開某些監控探頭的文字說明。

下午兩點不到,花房,老太太正在閉目養神,因為剛剛修了花枝有點累。她給她蓋了一條薄毯,發現老太太竟是睡沉了,就正好趁這個機會去了。回來時老太太還在睡。

因為想要完全避開監控的話,就得從假山的另一邊比較狹小的入口進去,那邊地勢較低,前陣子下了雨,雨水和泥,以及滿地的水杉葉子混合在一起。她因為緊張,滑了一跤,腳上踩了不少泥,有一半還濕了。回到花房,她換了一雙棉鞋,本想把這髒掉的鞋子洗了的。恰巧老太太醒了,她只好把鞋子藏了起來。罪證就這樣被留了下來。

“那個人是誰,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聽到我女兒在電話那頭慘叫……我也不清楚那人讓開那門是什麽意思,我只能照作,後來才知道他們居然把小小姐少奶奶全給梆了去……靳少,我是真的沒辦法,我女兒還在他們手上呢,還請靳少幫我救救小菊啊……”

家賊算是抓出來了,但沒什麽用,人家也是個受害者,根本就問不出什麽來的。

靳恒遠聽着直捏眉心。

這個時候,靳長寧領着季北勳一行人從外頭走了進來:

“靳哥,池女士,明先生,謝先生到……”

他站起來迎了上去,對上了神情極不自然的池晚珠的眼睛,恭恭敬敬叫了一聲:

“池阿姨好!”

二十六年前舊事,就在今天,他要将它原原本本的全部給挖出來。---題外話---明天見!

☆、384,綁匪,是熟得不能再熟的熟人

時間拉回到六小時前……

蘇錦的眼睛被蒙着,坐上了一輛車。

一輛不知道往哪裏開的車,載着她,駛向了一處未知的地方。

她動彈不得,上了他們車後雙手就被捆了起來。

蕭潇呢,被他們打了一針,睡得很沉,被那個女人抱着坐在另一輛車裏懼。

是的,她和蕭潇分坐在兩輛車裏,這種情況,令她沒辦法向車外的人呼救。

一路而去,盡是彷徨鵲。

那種命運不在自己手中的焦慮,在血管裏蔓延開來,并且,不斷加重,再加重。

她無法想象,此時刻的靳宅那邊,一旦發現她和蕭潇被綁,那得有多亂。一旦恒遠發現她留下的錄音筆,他得有多急……想今天是婆婆的生日,本該熱熱鬧鬧,歡歡喜喜的,結果呢……

唉!

她在心頭暗嘆。

兩只手抱成了一個拳頭。

她習慣性的摩挲起無名指,空空的觸感,引發的是心頭上的空。

不安感在加重。

不知駛了多久,車子停了。

“下車!”

肩膀被推搡着拉下了車。

天在下雨,雨絲發冷,打在臉上,身子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腳下深深淺淺,就像剛剛瞎了的人一樣,對路沒有半點感知,走的步履淩亂,生怕腳下一個穩當,就會栽跟鬥。

沒一會兒,她被推進了一處屋子。

燈亮了起來,身上也暖了起來。雖然沒暖氣,但,總歸是比外頭暖多了。這大冷天的,外頭實在冷得夠嗆,再加上肚子裏是空的,身上越發的冷。

眼罩被摘了下了,她适應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急急的轉過身,卻不見蕭潇,押着她進來的,是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塊頭很大,一身的肌肉,正要關門離開。

“我女兒呢!”

她追過去急問。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