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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未來 三

最終, 一碗粉絲湯還沒喝完, 君蔚然就拂袖而去。

哐當一聲。

包廂門被打開,留下明家兩只崽對着還冒熱氣的鴨血粉絲湯。

明越沒喊著。

明業給妹妹遞了雙筷子, “坐下,吃飯。”

明越無語,“哥, 你這是怎麽了。”

“約君哥出來本來是想給個機會,好好說開的。”

“你可好,機關/槍似的。”

說完, 接過筷子。

明業往碗裏倒醋, “你覺得他沒聽進去?”

“我看未必。”

“要醋麽?”

“要。”明越老老實實送上碗, 沒再說什麽。

“萬事皆有緣份。”

“不要總為不相幹的人操心勞力。”明業輕描淡寫地說, 好像和君家數年的發小情誼如雲煙,放屁似的沒了。

明越:“……”

明越讪笑:“好歹也是過去的發小鄰居呢。”

明業:“鄰居是個相對的地域關系,誰住對門誰都是鄰居。”

“你還怪熱心的, 君遠山沒死那會不讓你挨近君蔚然你忘了?”

明越用筷子戳戳戳鴨肝,“記得。”

“李家表哥還因為這事兒為我打過架。”

明業冷冷淡淡:“或者,你想用現實行動說明, 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也可以。”

明越瞬間爆炸:“哥你說什麽鴨!”

“我是那種不要臉東西嗎!”

她這樣子。

真像顆一戳就爆的紅洋蔥。

明業悠哉想着, 調侃:“當我看不出你暗戀君蔚然是嗎?”

“你哥是沒有陰陽眼, 但是不是眼瞎。”

明越:“……”

明越忍着被人揭傷疤的羞恥感, 一本正經申辯道:“額, 确實有過。”

“但是過去是過去, 現在是現在。”

明業轉動筷子,“所以‘現在’是?”

明越看天看地,完全不想交代。

明業觀她神情,活躍中帶着一絲羞澀,是真不在意了而不是裝不在意,坦蕩的很,明業這才放心,打趣:“要不我去找李仙洲,讓他做個家訪。”

提起這茬。

明越嚼着粉絲斜睨明業,含糊說:“哥你就裝吧。”

“李仙洲對我們的情況門兒清。”

“你是真不知道我和哪個小子走的近嗎?”

誇他料事如神,資料詳盡。

明業對明越明晃晃地吹捧表示很受用,輕聲說:“嘴裏東西吃完在說話。”

“像什麽樣子。”

明越:“……”

明越縮脖子,“噢,老古板。”

明業淡淡道:“什麽?”

明越忙咽一口:“沒什麽沒什麽。”

“誇你英明睿智,博聞強記,遠近聞名,百裏皆知。”

聽起來像是四害之一,明業咂摸。

“是你們級的班長?”

“這店裏粉絲湯真是不錯,味道厚實肉料也不少。”

“世家沒有姓顏的。”

“嗯!肉夾馍也好吃!”

“不過,帝都房企創始人中倒是有個叫顏盛的老爺子。”十年前,在金陵城還有幸見過一次。

“吸溜吸溜~”

“李家那幾套老四合院不清楚,新住的那院子別墅就是顏家地産的房子,巧了。”

“……什麽?!”明越裝不下去了。

明業好整以暇:“你不是吃粉絲呢嗎”

“接着吃啊。”

明越卡殼,“你贏了。“

“沒錯,是他,沒下文的事兒,不要探究太深,大佬。”

“鳥孫他家的別墅院子真是顏峻家的房子嗎?”

明業:“注意你的語言,明越。”

明越:“……好吧,李鶴荪表哥。”

明業:“我沒必要因為這個騙你。”

明越放松背脊靠在椅子上,拍額頭:“……世界真小。”

明業試探道:“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和我講講顏峻的事情,讓我也覺得世界真小。”

明越撇嘴:“我介意,謝謝。”

明業:“那我待會開車就進你們宿舍樓裏,用大聲公喊顏峻,喊出來哪個是哪個。”

“反正封靈院宿舍樓是男女混寝,我可知道了。”

明越:“!!!”

明越不可置信:“你怎麽能這樣!”

明業:“那你以為呢。”

“金大就在街對面,我還能找不着個人?”

明越:“…….”

兄妹倆一分鐘對視,各自面前的粉絲湯熱氣騰騰冒着煙。

明越秒慫:“不是……不帶你這樣的……八字沒一撇呢。”

明業叨筷子:“怎麽說?”

“還有人看不上你?”

明越:“……”

這話說得,我是人民幣嗎。

明越:“不是班長那頭的問題,是我這頭的問題。”

“我就……心境還沒完全轉化過來。”

“剛——”她指了指君蔚然那碗湯,暗示這頭才結束多久,“——我就能立馬轉舵,可真是神仙了。”

“也就,算是給了一個比較近的心理距離……而已。”

明業盯着妹妹。

不同于女孩子琥珀色的瞳仁,男人的眼珠色澤黑中帶灰,無法覺得“生機盎然”。

“我記得,你語文高考成績是不錯的。”明業牛頭不對馬嘴。

明越張嘴:“……所以?”

“為什麽概括能力這麽差。”

“備胎就是備胎,說的挺清新脫俗。”

“還心理距離比較近。”明業冷笑,嘲諷能力max,捶打親妹毫不手軟。

明越瞬間臉紅的像顆被捏爆的西紅柿。

“不是!”她胡亂揮手。

“不存在不存在,什麽備胎那太不要臉了!”

“我和君哥沒戲就是沒戲,不存在騎驢找馬!”

明業語氣玩味:“那就是正胎?”

我靠。

明越無語:“哥,您也是見識廣遠,地上地下都數得上的大佬。”

“難道事情就只有0和100這兩種算值嗎?”話一出口,明越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麽。

明業盯着她,沒有立刻回答。

自始至終。

這倆月,明越順藤摸瓜查尋清楚了明家親世代本世代的仇恨親緣,包括父母慘死,地府恩仇錄,兄長托底閻王等等事情——她都是“背着”明業進行的。

現在吃飯氣氛實在是融洽随意。

一不小心,禿嚕嘴了。

……“背着”不“背着”吧,至少明面上,明越和明業是沒有過話語交鋒的。

當然了,當初事情的開頭,明越沖周廬詢問底細,就做好準備了——周廬和明業穿一條褲腿,恨不得明越放個屁都給通知到位,宗族牌位前驚天動地的掀老底,周廬怎麽可能不背後靈地告訴明大老爺?

更可況。

還有枉死城中,白無常非常“明業”式的發言。

明越心猜,十有八/九,她這邊明家恩仇錄的進度,那邊明業是完全掌控的。

說不準枉死城偷聽平等王的談話也不是“偷聽”呢。

明二哥:呵,蜘蛛精,愛結網,略略略。

說的好聽。

然而眼下和活閻王正面對峙的威力,超乎尋常,壓倒了明小月三厘米厚的自信心。

前方二次驚現兄妹互看。

明越:不知道嗦啥,給您劈個叉吧。

最終,明業收回目光,心中好笑,放過慫包妹妹。

“我當然明白,世事大多是六七十分的水準。”

“零分和一百分都是罕見的。”明業道。

明越嘟囔:“那你還備胎正胎……”

明業:“但那是外在,你的心裏平衡倒了嗎?”

明越聞言,認真摳唆了一會,點頭:“倒了。”

明業點頭,“那就是正胎了。”

“行,下午我進你們院,找那小子練練。”

明越:“……”

明越真是要被兄長這說風就是雨的做派給吓跪了:“做啥子!”

“大佬求放過!顏峻肉體凡胎啊!”

明業笑起來:“聽你這麽說,我更想收拾他了。”

明越登時托馬斯全旋爆炸:“明業!”

“我生氣了!”

真是難得硬氣。

明業大笑起來。

“行吧行吧,你這勉強算八字有一撇了。”

“想考查就考查,想磨蹭就磨蹭。”

“反正我妹妹挑上誰,都不會配不上。”

明越心中感動,嘴上嘁道:“還早呢。”

“說這些做什麽。”

“我才二十不到,大二還沒開始呢,老哥。”

“談戀愛,不急,慢慢來。”

明業難地語氣有些嘆息:“是啊,你都二十了。”

明二哥覺得此刻自己的語氣和老哥對不上,就摳摳手指頭,沒接話。

一陣靜默。

明越悄悄問:“哥,帝都靈媒總會庭審要求各斬鬼院幫着整理地府數據是咋回事啊?”

明業給妹妹倒水,“我這邊的要求,加塞了而已。”

“冥界也要跟上時代,輪回池靠譜,但是新時代數據容量之大已經遠超想象。”

“我們十殿這邊商議,在輪回前人力做一道程序,借助陽間力量搭建一個地府數據庫出來,檢點數據清楚後,再灌注輪回池。”

“這樣,總能避免撐裂輪回池的情況了。”

明越聽的兩眼發光:“不錯不錯,好想法!”

“不過這樣輪回周期會變慢哎。”

“慢就慢吧。”

“世上本就信徒少,千禧年之後更少了。我不計較他們不信道家還幫助生魂輪回,自忖仁至義盡。”

明業冷淡說。

明越尾巴一縮:“也是噢。”

“老哥,你和誰搭夥做的?”

“我能幫上忙嗎?”

明業捏鼻梁:“五殿、九殿、二殿他們幾個。”

“當年我們是一夥。”

“還有幾個中立的,還沒通知。”

“你?”

“先好好學知識吧。”

“到時候地府數據庫搭建起來,靈媒總會和地府方面肯定要再另立一個新機構,在各地設點,采集生魂信息。”

“你要是想,可以畢業校招到崗試試。”

明越佩服的五體投地:“大佬,大佬。”

“拍手就能建一個機構,我哥真是巨佬。”

明業失笑:“你哥本來就是。”

明越走過來,狗腿地給兄長捏肩,觸手肩頭一片冰涼:

“連我畢業的崗位都安排好了。”

“不對,是個文職崗嗎”

“那我不去。”

明業刺她:“你是不打架活不了是吧。”

明越嘟嘴:“我和老爸個性一樣,你說呢。”

“根本閑不住的。”

明業:“不急,慢慢看。”

“時間還長呢。”

“你們院先把南華夏幾省的信息給我采集清楚再說吧。”

是啊。

時間還長呢。

明越念叨着這句話,覺得心中慰藉。

“哥。”她絮絮叨叨。

“我斬鬼師證快要下來了。”邊捏肩膀邊說。

明業嗯一聲:“我知道。”

“無常那邊陽間斬鬼師登記簿上,你的名字已經出現了。”

明越心中雀躍,“我和老爸一樣,繼承家業了。”

“以後我會很強很厲害,可以罩着你的。”

明業難地沒有嘲諷,閉着眼睛回應:

“行啊,我等着。”

“等着你罩我。”

明家前七十一代,代代斬鬼英傑,足跡遍布華夏南北。

第七十二代險遭滅絕,徒留唯一子息繼承家業,重臨斬鬼長途。

代代先祖為證。

本代明二一定好好做人好好做事,為父兄償還業報,也明業積累福蔭。

終此一生,不負誓言。

明越心中暗道。

“對了。”明業被捏肩膀捏得舒服,神來一句:“顏峻家裏接受得了二子母姓嗎?”

明越手一停:“……”

“你咋這麽八婆啊閻王大人!”明二哥跳腳,滿臉通紅。

番外.靈院意難忘完結

顏峻覺得今天很奇怪。

所有遇見的同學都用一種欲語還休的眼神、欲蓋彌彰的語氣同他講話。

“哎謝謝班長送的實習表格……你知道晚上的安排嗎?”

“哈?你不知道?”

“2333沒事了沒事了, 晚上要是有誰叫你,記得出場就行啦!”

顏峻:“……”

手中拿着厚實一踏實習表格, 顏峻茫然。

這幫人, 今天都什麽毛病。

馬上就要大四了。

籌備了兩年時間的地府數據庫于半年前陽間上線, 地府和斬鬼師協正式成立第三方,輪回司, 直接對口數據庫參與管理。

一時間, 各高校斬鬼院奔走相告。

新機構開張,九月的校招即将是第一次招人, 可想而知, 今年畢業的大四生接住了天上砸頭的大果子。

學生們也對此議論紛紛。

“聽說,輪回司是‘兩家當家人’,地府陽間都派人頭了?”

“好像是,地府那邊是幾個閻王,陽間這邊是各大斬鬼院的功勳。”

“功勳?”

“是啊, 就……很多是幾十年前地府內亂的英雄呗,還有腿瘸眼瞎的呢。”

“這能管好嗎?”

“咋不能, 楊過還單手劍呢。”

“學長學姐們真幸福啊, 畢業就趕上了新機構招人。”

“是啊, 想來是一車一車的拉走就業吧,哈哈哈哈哈。”

大四揀着了這塊就業大蛋糕, 大三也能趁機喝個肉湯。

今年斬鬼院全部課改, 将原來六個月的規定實習時間, 拉長, 變成綿延一年的十二個月,貫穿大四始末。

然而,第一年課改,大四的課程還沒跟上變化,就變成了,“實習過程中,抽空上課”,為此,各高校斬鬼院組成聯盟,不同實習點的學生可以就近申請附近的斬鬼院課程跟讀。

今天就是院裏批複實習地點的日子。

明越查看手中實習單,上面清楚寫着【帝都八寶/山輪回司分站】。

明二哥一下子被逗笑了。

“要死要死,我這是給華夏守皇陵去了哈哈哈哈。”

“可以可以,我喜歡這地方。”

顏峻望着她,幫女生将一縷頭發別到耳後,“确實,巧了。”

明越勾住班長的肩膀,擠在他身上,“小哥,你是去哪裏實習?”

顏峻将自己的找出來,翻給明越看。

“長安市始皇陵輪回司分站。”明越念道。

“怪事,有祖龍鎮着,能出什麽事?”

“可能是積年舊鬼吧,不是都說,長安沒新鬼嗎。”

“七十二古地址層,光處理幹淨這些,估計都要好幾十年。”顏峻推測。

明越心中默想長安市到帝都的高鐵時長,點點頭。

顏峻見她不挽留,有點失落,岔開話題:

“我本以為,明業會把你留在明十三陵,就近實習照看的。”

明越摸摸鼻子:“他本來是想的。”

“我和他吵了一架,吵贏了,就随機分配了。”

“——安啦,我知道你和他想法是一樣的,輪回司幹活不比尋常斬鬼師,很多和無常鬼的工作有交集,我懂,鬼差的工作遠比活人繁重和兇險。”

顏峻點頭:“鬼差不能死亡第二次。”

“而我們還可以死第一次。”

“這是無法比較的保險。”

明越撲哧一笑。

“班長,晚上有空嗎?八點,體育館。”

話到嘴邊,顏峻将整理系實習資料吞回去,換成了:“有,怎麽了?”

剛才同學都在明裏暗裏暗示、提醒他今晚有事情呢。

顏峻:小期待。

明越噢一聲,笑眯眯:“沒事,約你打球。”

顏峻:“……你會打什麽球?”你不是運動細胞死絕,只會夜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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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裏。

明越一開門,倆貼在門上偷聽的室友差點撲到樓梯裏五體投地。

明越趕緊接住他倆。

白室長興奮:“咋樣,班長有時間嗎?”

明越點頭。

安雪茹揉着腰站起來:“wonderful,你倆這超長意難忘終于要完結了。”

明越嘿嘿笑。

仨姑娘在寝室裏邊打包實習行李邊拉呱。

“你怎麽想的到底,明哥。”安雪茹起頭,“一般這種事兒不都是男方先開口嗎?”

“你還挺特立獨行。”

明越彎腰扯出行李箱,“他很好啊,對我很好啊,兩心相印的情況下,誰先說都可以啦。”

“他先喜歡我的,他的感情更長更深,付出更多。”

“那,作為回報,我先說啦。”

安雪茹:“……”

“你總是有道理,不過——”

“兩年才修成正果。”

“顏峻估計要被你磨死了。”

因為我要确認老哥輪回司落實完畢,不會出現幺蛾子禍害他自己,才能再考慮我的事情啊,明越心道,嘴上答案超放飛自我:

“我不是一樣快被磨死了”

“你們想想,我上學三年,大小外勤出了快一百次了,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戀愛談什麽戀愛有貓病。”

“不鹹不淡處着就行了,人生比互啃有意義的事情海了去了。”

白琳琅幫明越說話:“也是,你确實事情多。”

“顏峻事情也不少,你倆就算是大二那會就在一起,也有本事同一個宿舍樓活得像異地。”

明越:“是吧,你看。”

安雪茹還不放過室友,陽臺收衣服,将明越的外套扔進來,正中明哥腦門:“不對啊,那拖着呗。”

“你咋這會拖延癌發作了?”

明越将安雪茹放在她這裏的收納袋丢過去,“你才發作。”

“實習了,長安和帝都還是有點遠的。”

“上個保險嘛。”

倆室友:“噢——”

倆室友:“原來如此。”

當晚七點半。

體育館鮮花鋪地,打球的不打球了,游泳的不游泳了,聽到看到消息的,都跑過來看熱鬧了,人群間,個個還互相問。

“這誰啊這誰啊,陣仗這麽大。”

“好像是封靈院的,院花吧,是叫明越是吧。”

“對,你沒記錯。”

“卧槽,世道變了啊,白菜會拱豬了!”

“誰說不是呢,他們院院花可是朵霸王花啊。”

“……醜?”

“不是不是,不是這意思,明越是明豔挂的,我見過,絕對好看,就是……他們院的專業和以後從事工作你想想,這女的實操全院第一,大一那會就拿到職業執照了,外勤完成率百分百,你覺得是朵養在魚缸的嬌水仙嗎?”

“哪個,斬鬼師執照天天打架殺鬼的?”

“可不是嘛。”

“我靠,你咋這麽清楚?”

“噢校報當初寫各院院花時,就封靈院篇幅最長啊,你們沒看嗎?”

“啥叫外勤?這聽起來像個安保。”

人還沒接話,人群前頭做志願者幫學姐看場子的靈院低年級生,就噠噠噠開始說起來:

“這位學長,你不懂了吧。”

“我們封靈院可是兄弟院校全國有,誰家出事都幫手呢。”

“院裏外勤計數名單,明越學姐可是我們上下十屆,外勤次數最高的學生啦。”

圍觀學生:“這麽叼!”

一年級生尾巴翹翹:“是鴨是鴨!”

圍觀學生:“外勤啥內容?”

一年級生磕巴一下,覺得不太好講:“就刨刨坑,挖挖墳,殺殺鬼。”他含糊說道。

圍觀學生:“……”

這,這這這,我們說的是一國語言嗎?

一年級生一掃鮮花場內,激動的跺腳,“來了來了,月亮學姐來了!”

剛才叽歪的圍觀群衆頓時伸長脖子望過去!

三秒後——

學生甲:“卧槽,真挺好看的。”

學生乙:“這叫挺,你要求真高。”

學生丙:“我覺得可以算校花。”

志願者笑道:“算了算了,看臉是完全沒問題的,但是明越學姐是個糙漢性格,還是選個秀雅的校花吧。”

衆目睽睽下,明越朝着四方各自鞠躬,感謝院裏同學幫襯,接着走到講臺大聲公前。

圍觀學生:“???”

沒一會,燈火通明的體育館,主角來了。

顏峻一走進來,就險些被十萬瓦燈泡的衆人目光烤熟。

顏峻:“……”

心有預感,有點想笑。

看臺人群中,金元寶嗷嗷嗷嗷叫喚:

“顏哥!!明哥在二樓呢!”

“你可終于來啦!”

顏峻給金元寶打個招呼,不出意外看到看臺上18級同學齊刷刷沖他微笑揮手,滿臉慈愛。

顏峻:“……”

點頭致意。

金元寶話音剛落,體育館廣播中就傳來明越吱吱啦啦的聲音:

“元寶哥,劇透胖十斤啊。”

“你現在已經比大一我剛認識你時胖了三圈了。”

滿場哄堂大笑,金元寶比個拉拉鏈的動作,表示閉嘴。

顏峻盯着二樓。

明越厚臉皮,絲毫不打磕:

“顏峻同學,感謝答應我的約球,八點鐘來到體育館。”

“實習在即,放着你這塊精瘦肉跑去長安市的妹子群中,我實在是不放心。”

“——喂喂,聽得清嗎?”

18級靈院生開始瘋狂起哄:

“噢噢噢噢班長!有人向你求愛啦!!!”

“在一起吧在一起吧!靈院意難忘一定要在我畢業前完結啊!”

顏峻忍着笑,朝二樓喊道:

“放你去帝都高富帥群裏,我更不放心啊明越!”

“yoooooo~~~”

全場學生頓時加油助威,掀起一陣壯闊起哄聲。

明越點頭,廣播中又傳出來聲音:

“很好,我們的想法達成了一致。”

“俺家情況,你曉得,不會存在丈母娘問題。”

“你家情況,有我哥鎮着,你父母也都是文化人,和和睦睦。”

“接下來的一年,你去長安,我去帝都,雖然咱倆都是去守皇陵,但還是有點遠的。”

“咳,”明越頓了頓,關鍵的話到了嘴邊,才發覺真的挺難吐出來:

“哪個,就……顏哥……”

“稍等,我找找講稿……跑哪兒了……”

看臺上,白室長和安雪茹膝蓋都快拍碎了:

“卧槽,這坑貨,關鍵時刻掉鏈子!”

“不是監督她背過了嗎!”

“她肯定是緊張了!哈哈哈哈回去嘲笑她!!!”

顏峻臉色發紅,滿臉帶笑看着二樓的明越。

“啊,找到了。”明越心中打氣。

“本着一個雙方互信互利的原則,在為期十二個月的輪回司實習開始前,親愛的18級顏峻同學,你願意讓我們的深厚友誼再前進一步嗎?”

顏峻站在一樓花海中,喊道:“比如呢!”

明越刷拉将紙揉皺丢開,心想真想跳下去抱住他,飛快喊道:

“比如,做我男朋友怎麽樣啊!”

“以結婚為前提的那種!”

“哇——”全場爆發歡呼,久候一小時的愛情劇終于在此刻迎來大高潮!

18級混在人群中嗷嗷嗷交換,為年級人氣最高的一對情侶哐哐鑿大牆!

顏峻大喊道:“我願意啊!”

“你願意嗎!”

明越丢開廣播,也喊起來,跟個小孩子似的,拉長音:

“我願意啊!”

“第二個孩子跟我姓你行嗎!”

顏峻喊得超大聲:“我可以啊!”

明越也回的賊大聲:“那我也可以啊!”

全場:“…….”

“卧槽!太勁爆了!”

“剛告白火速談生孩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們靈院人都這麽直接嗎,有毒有毒。”

“沒錯,就這麽直接哈哈哈哈哈!!!”

喧鬧的人海中,金元寶樂夠了,看着旁邊神情冷淡的君蔚然,張張嘴,怼他一肘子:

“讓你別來,你非要來。”

“君哥,這場面太刺激了吧。”

君蔚然望着場中央擁抱的男女生,眼神顫了顫。

“有什麽刺激的。”

“你話裏有話。”

我當然話裏有話,旁觀意難忘這幾年,你什麽狀況同寝的我會不知道嗎?金元寶腹诽,“是,你說的對。”

“做兄弟的,不就是怕你搓火,怕你後悔嘛。”

君蔚然:“我後悔什麽。”

“同級都來幫忙,我自然也要來的。”

你早些年态度要這麽平和,可能就沒顏哥啥事兒了。

金元寶看他片刻,“行,兄弟言盡于此,你最好是不後悔噢。”

君蔚然笑了笑,沒吱聲。

未來很長。

可惜都是沒有明越參與的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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