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海底撈的人果然很多,好在外面的等候區有空位,我和宋東陽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宋東陽皺了皺眉,拿了耳機挂在自己的耳朵上,又撥弄了一下自己的手機,看樣子是要聽音樂了。
我心裏有點後悔帶他到這裏來了,不管等候區的服務有多好,人多的地方總是嘈雜的,沒考慮到他受不了吵。
服務員送來了飲料和小吃,我向他道了謝,又要了一個小紙袋,用來裝千紙鶴和星星的。
這家店最近推出了一個活動,等候的時間內折疊千紙鶴和星星,能抵扣一部分餐費,我一方面是有點摳門,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打發時間,就抽出了彩紙,開始熟稔地折了起來。
我折了一個千紙鶴,擡頭就發現宋東陽盯着我看,他把一只耳朵上的藍牙耳機摘下來了,一副想跟我交談的模樣,但又矜持地不願意率先開口。
真奇怪,我們分明沒認識多久,我卻很了解他似的。
我将手裏的千紙鶴向他的方向挪了挪,說:“你會折這個麽?”
“我不會,”他這句回答不在我意料之外,但下一句卻讓我後背戰栗,他說,“遲睿,你的手真漂亮,我很想舔舔它。”
我握緊了拳頭,如果我們不是在等位區,而是在宿舍裏,我的拳頭應該已經砸在他身上了。
我氣得指尖都發抖,猛地站了起來,說:“我去趟洗手間。”
他眨了下眼睛,像是突然意識到我生氣了,态度很好地說:“抱歉,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低嗓音,同他說:“宋東陽,你究竟是壞,還是傻?”
宋東陽垂下眼,不再看我了,但他整個人的狀态都像是被烏雲籠罩了似的,看起來竟然有幾分可憐。
他伸出了手,抽出了一張彩紙,輕聲地說:“我也想折千紙鶴,但我不會折。”
我不确定他的表現是不是在給我遞臺階,但說實在的,我不像剛剛那麽生氣了。
我抓了把頭發,坐回到了位置上,也抽出了一張彩紙,說:“我教你。”
“好。”宋東陽笑了起來,真誠的、陽光的,簡直像個女孩子一樣。
我強迫我自己低下頭,不再看他的臉,但低下頭,卻能看到他捏着彩紙略顯笨拙的手。
他的手指又白又長,手背上能隐約看到青色的血管,他的手腕極細,右手的手腕戴着疑似運動手環的一圈黑帶。
明明是他的手比較漂亮,要舔也該是我舔他——等等,我怎麽會産生這麽荒謬的想法?
我的手指一抖,千紙鶴的頭部就被我捏歪了,好在還能補救,我細細地補救了一番,眼角餘光看到了宋東陽剛剛完成的成品——那是一只粉色的千紙鶴,每一個折痕都像教科書般标準,完全不像是新手折疊出來的。
“以前折過?”我随口問他。
“沒……不,可能以前折過,但我沒什麽影響了。”
我“嗯”了一聲,也不是很在意這個小問題,繼續動手折。
我的速度算是快的,但宋東陽的速度比我更快,很快地,他的面前就多了一堆折疊好的千紙鶴,我停下了動作,同他說:“夠了,抵餐費只是讨個彩頭,不要累到自己。”
“我并不覺得累,我以前……”
他又住了嘴,把即将脫口而出的話語吞咽了進去,他望向我,湛藍的眼睛像蒙上了一層水,但那時候的我太過粗心,也太照顧他的感受,從未想過深入地問詢。
偶爾我也會想,如果在我們單獨相處的時光裏,我能越界逼問宋東陽,或許到真相揭露的那一天,我不至于那麽難以接受,也不至于那麽激烈地反抗。
但我沒有時光機,無法變更過去,只能任由那時候的我和宋東陽近乎傻白甜地在一起。
因為千紙鶴太多了,服務員又拿了一個袋子,過來幫我們裝好,我把一個袋子遞給了宋東陽,宋東陽愣了一下,問我:“送我的?”
“不算是,你折了那麽多,都是你的戰利品。”
他聽了這句話,像是很高興,臉上的笑容也更加真摯了。
我們一起從等候區向用餐區的方向移動,一路上能有不少小姑娘拿起手機偷偷拍照,我自诩長得不賴,但過往可沒有這麽熱情的待遇,只能說宋東陽這個混血帥哥面容的确逆天,倘若他想出道,起碼能在最近火熱的選秀節目裏排個前三。
我的大腦充斥着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人卻非常熟稔地詢問宋東陽的意見,開始用平板點單。
宋東陽比較偏好蔬菜類,我比較偏好肉類,這樣葷素搭配,最後的菜單倒是很均衡。
我下好了單,又去調料區調小料,宋東陽對這個領域就完全不懂了,我謹慎地給他帶了兩碗調料回來,一碗麻醬,一碗海鮮醬油,不加蔥也不加香菜。
這頓火鍋吃得我們都很開心,甩拉面的小哥甩面的時候,宋東陽睜大了雙眼,還“啊”了一聲,那模樣特別可愛。
吃完飯,我結了賬,然後我們帶着一身火鍋味從火鍋店裏出來了。剛剛出了飯店門,宋東陽就掏出了自己的錢包,從厚厚的一沓現金裏抽出了十幾張紅色鈔票,遞給了我,說:“餐費。”
“要不了這麽多,而且說好了,這頓我請。”
可能是因為他的迷惑行為太多了,我的內心十分平靜,甚至沒多少想要吐槽的欲//望。
他皺着眉,看起來馬上要張口同我“據理力争”了。
我當機立斷,又補了一句:“下次讓你請我,好不好?”
“……好。”他略帶遲疑地答應了。
“你把錢收好了,”我還是忍不住提醒他,“國內的支付軟件我一會兒幫你下幾個,不要身上帶那麽多現金。”
“好,”他的臉有一點紅,但很快消失不見了,讓我不确定是不是我的錯覺,“遲睿,你對我真好。”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