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33章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我在床上又修養了半個月,才勉強恢複了健康。

宋東陽給我套上了一層又一層的衣服,說要帶我去看星星。

我已經知道在這座島上,任何天氣的變化都要付出同監管者交換的代價,并不贊同宋東陽的提議。

但他耐心同我解釋,這次不過是虛拟的室內投影技術,我略猶豫了下,還是點了頭。

我們到了一座圓球狀的建築物前,宋東陽從工作人員的手中接過了一條綁帶,同我說:“我幫你系?”

“好。”

我的話音剛落,宋東陽伸手将綁帶繞過了我的眼睛,系得不松不緊,我的鼻尖嗅到了松柏的氣味,不由問:“你換香水了?”

“并沒有,是空氣中撒了香薰。”

我透過綁帶依舊能看到陽光,但看不到什麽景物了,宋東陽很自然地挽上了我的手,引領我向前走。

“為什麽要系上綁帶?”

“想給你一個驚喜。”

“剛剛松柏的氣味,真的是香薰?”

“不然還會是什麽。”

我的直覺告訴我,宋東陽在騙我,但已經問了兩遍,再問第三遍,總歸不太合适了。

我心中有點氣,胡亂捏了一把他,他也不知收斂,大方喊疼,倒像我真用了多大力氣似的。

我們走了約莫二十分鐘,宋東陽低聲說:“可以坐下了,小心一點。”

我摸索着四周的環境,他卻做得更徹底,幾乎是半抱着我,将我安置在了座位上。

我坐下來後,又向旁邊摸了摸,摸到他也坐下來,方才安心些。他輕笑了一聲,反手握住了我的手。

“座椅會上升到合适的高度,你會不會怕?”

“不會。”

他未免對我太過小心翼翼,我又不是瓷做的娃娃。

“好。”

他說完了這句話,像是做了什麽手勢,我們的座椅果然向上升起,速度一開始很慢,後來稍微變快了一點,但完全在可以承受的範圍內。

我的耳畔響起了悠揚的樂曲,音質很好,并不像錄播的。

我捏了下宋東陽的手,他很“老實”地回答:“我安排了樂隊。”

我在那一瞬間,第一反應是略微尴尬,又忍不住捏了下他的手,說:“你像是在拍電視劇。”

“我不太懂,”他的聲音很小,卻貼着我的耳畔輕輕說,“我不太懂怎麽談戀愛,只能參考下別人的經驗。”

于是,他準備帶我在樂隊的伴奏下,坐在半空看星星?

我想吐槽他的套路實在老套,卻按捺不住越來越快活的心情。

座椅終于停止了上升,宋東陽松開了我的手,開始解我眼睛上的綁帶——我的眼前一亮,下一瞬,我看到了漫天璀璨的繁星。

我知道這不可能是真實的星星,但不妨礙我為它的美麗而震撼,我甚至有點懊悔自己沒帶個相機了——我應該拍攝點照片的。

宋東陽輕輕地扯了扯我的衣袖,我扭過頭,發現他的手裏捧着一個相機,很腼腆似的,說:“我充好電了,內存卡也足夠大。”

我沒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又摸了摸他的臉,這才拿起了相機,開始調試設備、拍攝照片。

照片剛拍了十幾張,我的身上多了一個甜蜜的負擔,宋東陽緊緊地樓主了我的,将大半個身體強行塞到了我的懷裏。

實話實說,他抱着我,我拍攝照片受到了一些阻礙,但我一點也不想提醒他松開我,甚至有些享受這一刻靜谧依偎的時光。

在悠揚的樂曲中,在漫天的星光下,我可以短暫地忘記我們的處境、我們的關系、我們的矛盾,單純地面對真實的自己。

我喜歡宋東陽,是真的很喜歡他。

我拍了一會兒照片,忍不住将鏡頭向下,偷偷地拍了一張宋東陽的腿。宋東陽沒理由看不見,但他裝作沒看見,很好地為我打了遮掩。

我放下了相機沒多久,宋東陽坐直了身體,說:“一會兒還有流星雨。”

我忍不住毒舌了一句:“你還想許個願?”

“當然要許願,”他說得一本正經,“你也可以許個願。”

我剛想反駁說我不信這個,眼前就滑過了一顆流星,很快地,無數顆流星劃過夜空——流星雨正式降臨。

我甚至沒有想起重新擡起相機,反倒是雙手合十,許下了心願——“願宋東陽一切順利,這座島嶼能突破桎梏,不再成為牢籠。”

許過了心願,再睜開雙眼,眼前卻是宋東陽的眼睛,我驚呼了一聲,罵道:“你不要命了?”

宋東陽踩了踩腳下,回我:“我們腳下有透明的擋板,撐得住體重的,我只是突然想吻你,坐着不方便罷了。”

“坐回來。”我低斥道,誰知道那些透明擋板究竟能承載多少重量,他這樣脫離座位,簡直是在胡鬧。

宋東陽非常乖巧地坐了回來,又主動地握住了我的手,問:“你剛剛許了什麽心願?”

“與你無關。”我故作冷淡地回答。

“我剛剛許願——”

我攥緊了同他相握的手,打斷了他,說:“許的願說出來就不成真了。”

“那我一定要說出來了,”他這時候一點也沒有沉穩冷漠的氣質了,反倒有一絲調皮,他說,“我向流星許願,希望你有一天能擺脫這座島的束縛,重新回歸正常人的世界,自己掌握自己的人生。”

我有些愕然,我沒預想到,他許下的心願,竟然會是這個。

“但我實在是不甘心,不甘心放你走,我是想長長久久地同你在一起的,所以我要把它說出來,這樣我的許願就不會實現了,你也能一直陪着我了。”

他笑得毫無陰霾,沒心沒肺,看起來無比真實。

我盯着他看了一會兒,伸手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他的眼裏劃過愕然與欣喜,最後變為沉迷的愛戀。

我們親了一小會兒,我說:“宋東陽,有句話我只說一遍。”

他像是意識到了我想說什麽,極力控制,也無法控制住臉上溢出的喜悅。

“宋東陽,我……”

“轟隆——”

巨大的聲響打算了我的話語,我尋聲而看,才發覺完美無缺的蒼穹,有一半變成了黑暗,樂曲驟然停止,尖叫聲此起彼伏。

這是……這是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說:

Advertisement